分手
张星云是第二天下午从家里回的省城。刚一下车,就接到饶天刚的电话。让
张星云务必晚饭前赶到他办公室见面,他心里很烦,要找人一说为快。
饶天刚染了头发,人显得年轻了很多,但是精神却显得更加萎靡。
“你又出什么问题了?”张星云见到他后第一句话就这样问道。
“出了大事了,楚楚跑我单位来闹了。”饶天刚有气无力道。
“她不是有老公的吗,干吗还这样不怕名誉受损地来闹事?”张星云道。
“她老公在外面打工四年没有回过家,估计是在外面有女人成家了,所以她
在久盼老公回家不获后,已经在法院和他老公办理了离婚手续。”饶天刚道。
“她知道你离婚的消息了?”张星云道。
“她闹事前不知道我离婚了的,现在是知道了。”饶天刚道。
“她为什么要闹事呢?”张星云道。
“她多次提出想和我结婚,我以双方都有家庭为由始终是拒绝的。结果她有
一天突然给我说她离婚了,让我也尽快和老婆离婚,和她结婚。我当时觉得搞笑,
我又没有答应她要和她结婚,她凭什么就认为我一定会和她结婚呢。”饶天刚道。
“所以你怕形势发展下去对你不利,就提出和她分手,对吗?”张星云道。
“是这样的,她听后就说她已经怀上了我的孩子,并拿了医院的检查结果给
我看。我当时人都气懵了,有总被人狠狠地算计了一把的感觉。”饶天刚道。
“你本身就是离婚了的,她想和你结婚也很正常啊。”张星云想把他们双方
的位置再摆正一下。
“我之所以不告诉她我离婚了,就是怕她得到这个消息后,有想法。结果她
在不知道我离婚消息的情况下也来闹事,真出乎我的意料。我尽管和老婆不和,
但是为了孩子能有个自己的妈妈在身边,我还是想和老婆复婚的,这个你又不是
不知道。”饶天刚道。
“这个我知道的,二婚的家庭其实是盘散沙。”张星云道。
“我的孩子现在很可怜,她同学都知道她父母离婚了,她就带她妈妈的相片
在身上,见到人就告诉别人相片上那人是她妈妈。如果孩子有妈妈,就不会这样
做了,这样做还不就是因为怕别人说她没有妈妈吗?”饶天刚说着,眼眶湿润了。
“你老婆现在怎么样了?不是说她想办法借了钱窟窿补上了吗?”张星云道。
“其实赢她钱的都是她同事,单位已经出面把那些钱给追回来了,而且没有
报检察院,这个事情就算暂时完了。在这个当口,楚楚这么给我来一下子,弄我
老婆也知道了,我真的特别恨她。”饶天刚道。
“你老婆的事情处理完了是最好的,我想楚楚到你单位上闹也闹不出什么大
名堂来,你本身就是单身了,单位同事能理解你的。”张星云安慰道。
“她晚点来闹事就问题不大,问题是单位打算提我为正处级,正在公示的时
候她跑来了,而且还一口咬定我和她是在离婚前就有男女关系的。结果,单位党
委研究决定,这次对我不提拔了。”饶天刚长叹了口气道。
“你老婆怎么对待这个问题?”张星云道。
“她没有过多的责怪我,而是在不停地检讨自己对我的关心不够,打算痛改
前非和我复婚。”饶天刚道。
“这点是最重要的,楚楚那里给她一些钱安慰她一下,乘早和她分手算了。”
张星云道。
“是的,单位上也出面告诉了她对我的处理决定,也给她讲了婚姻是不能强
求的道理,我也给了她五万元钱作为安慰。估计她不会再来闹事了。”饶天刚长
舒了口气道。
“都是婚外情惹的祸,以后你千万不要再碰这玩意了。”张星云道。
“还敢碰这个?!你给我十个胆我也不敢了,一定要在婚外找女人的话,找
情人就不如找小姐好。”饶天刚道。
“不找是最好的,到吃饭时间了,我们边吃边谈怎么样?”张星云看了一下
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干市电信来人到我们部门办事,我晚上请他们吃饭,约好了六点半在大三
圆饭店吃饭,你和我一块去,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饶天刚道。
“干市电信来了几个人?”张星云问道。
“三个人,一男两女,一位副局长带队,是不是担心你的曾经的情人在里面
啊?”饶天刚笑道。
“不可能的,红杜鹃在机房工作,和你们采购部门有什么联系?不过我看都
是你的同事,我去不太好吧?”张星云有点想退缩,担心万一红杜鹃正好在场,
自己会特别尴尬,尤其自己现在是一个失业人员的身份。
“没有关系,用地区电信的话来说,我就是省里面的领导,领导带她的同学
一起去吃个饭有什么不妥当?万一真有你的情人在里面你们就相认好了。”饶天
刚笑道。
饶天刚只知道张星云在干市电信曾经有过一个情人,但是干市电信那么大,
具体是哪个他是不知道的,张星云也没有告诉过他红杜鹃的真实姓名,饶天刚也
是道中人,也不会去向干市电信的人打听这些。想到这里,张星云稍微放心了点,
就是万一见到红杜鹃,只要自己装着不认识,想边上的人也看不出什么破绽,尴
尬也是自己个人的事情,其他人发现不了,况且他也很想看看现在的红杜鹃是个
什么样子了。
进了大三圆的一个中等包厢,客人早已经在里面等着。张星云跟在饶天刚后
面进房间,眼光一扫,就发现果然红杜鹃正坐在客席上座。两人四目相对,都是
微微一怔。显然红杜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在这个她想也没有想到的地方
见到张星云。
“我就预感要见到她的,果真她在里面,我装着和她不认识吧。”张星云暗
想道,并不和干市电信的人打招呼,拣了张靠门边的椅子坐下。
“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同学张星云,大汉公司省城办事处的主
任。”饶天刚指着张星云向客人们介绍道。
“我好象听谁说大汉公司省城办事处已经撤消了三个月了。”客人中有人随
口问道。
“是撤消三个月了,公司让我同学留守一阵,然后另有重用。”饶天刚道。
然后,又指着红杜鹃给张星云介绍道:“这位是何副局长,在干市电信分管
电信设备的采购。说不定以后你们还有的是机会打交道了。”
在办事处快解散的时候,张星云是听说干市新来了一位分管设备采购的局长,
但是没有想到正好是红杜鹃。
“你好。”红杜鹃装着不认识张星云的样子,伸出手来和张星云礼节性质地
握了一下,镇定得没有一丝惊讶和局促。
在知道红杜鹃已经是副局长后,张星云既为她感到高兴,又为自己未来的前
途渺茫而伤感。
一路吃下来,张星云很少说话,饶天刚他们一起在说什么他也没有注意听,
只是感觉红杜鹃并没有象一个曾经和自己有过一段情的女人那样多看自己两眼,
目光中也找不到一点关切。
吃完饭,辞了饶天刚,张星云突然想到了要给红杜鹃打个电话,叙叙旧情。
可是电话一共拨了无次,全没有人接听。其实不管有没有人接听,电话只要打一
个就可以了,主人如果真对你重视,当时没有听到电话铃声,以后还能看到未接
来电的显示,可以复机的。张星云哪里又不知道这个道理?
一直到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红杜鹃也没有回信。张星云知道红杜鹃不可能
再和自己联系了。心中嘘嘘道:“这就是情,婚外情,炽热而冷酷。”
中午的时候以诺来了电话,说中饭不在一起吃了,她在办事的地方和客人一
起吃。约定下午两点两人在省政府宾馆见面。
张星云先到宾馆开好了房间,看看时间才一点就在床上看电视等着以诺。到
了两点,以诺进来了,人显得很憔悴,没有了上次那么精神。
“几天不见,你怎么象病了一场一样?”张星云问道。
“我前两天事情很多,没有睡好觉,这次又是我自己开车来省城的,路上驾
车也疲劳。你会开车吗?要不今天我们回去的时候,由你来开车。”以诺懒慵道
完躺在了另一张客床上。
“会开车,以后我就当你的司机。”张星云说着,已经走到以诺身边开始亲
热。
以诺显得很被动,任由张星云去摆布。张星云见此情形,激情也不高涨,折
腾一会儿后就草草收兵。
“是不是看我年纪大了,没有兴趣了?”事毕,以诺问道。
“没有啊,我们不是作爱了吗?”张星云道。
“我怎么感觉你在应付我呢。是不是心目中想着一个人?”以诺道。
“没有啊,怎么可能呢?”张星云否认道。
“阿芸已经和我联系过了,我知道了你们的事情。”以诺赤裸着身体平躺在
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道。
“阿芸?怎么回事情?我不太明白。”张星云大吃一惊,故作镇定道。
“你也不用和我绕弯子,我知道你心里想着她,你就只要给我说,你现在是
选择她还是选择我。”以诺神情痛苦道。
“选择你怎么说,选择她又怎么说?”张星云听她说出阿芸两个字后就知道
瞒是瞒不过去了,尽管还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阿芸的。
“选择她,我现在就走,我们从此不用再来往了。”以诺说完停了一下,见
张星云没有作声继续道,“选择我,你今天就跟我走,从此不要再和阿芸联系。
我不恨你,我只怪自己过不了情这一关,谁让我是个女人。”
“你怎么知道阿芸的?”张星云想等情况彻底了解清楚了再作答。
“我有两个QQ号码,上次我用另外一个号码和你说话,本只想和你开个玩笑,
结果你让阿芸加了我。”以诺道。
“可是当时你还在路上,你怎么能上网呢?”张星云还是不明白。
“我用笔记本在车上无线上网,当时刚好车子经过一个城市,信号还可以,
我就抽空和你在网络上说说话,车子离开城市信号就不行了,我就下了线。”以
诺道。
“阿芸给你说了些什么呢?”张星云终于明白了她怎么会知道阿芸,但是总
觉得阿芸不会给她讲太多。
“我问她为什么加入我,她说是受朋友之托,我当时问她是不是后到你的委
托,她犹豫了半天回答说是。后来她给告诉我她之所以承认是你委托她来加我的,
原因就是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接电话很反常,她起了疑心。”以诺道。
“她什么都给你说了?”张星云道。
“是的,要说的都说了。”以诺平静道。
“你全都知道了,还能再和我好?”张星云觉得有点不太相信。
“我不想和你好,我还能今天和你又在一张床上吗?”以诺无奈道。
“阿芸知道了我们的事情吗?”张星云现在最想知道阿芸对这件事情了解多
少。
“她加我QQ的时候就怀疑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她说她和你情深意笃,故意这
样说话来刺激我说出我们的事情。我要问你,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和她是那样,还
是和她玩玩的。”以诺道。
“要说我不爱她,那你肯定会认为我是在说假话。”张星云不想正面回答。
“也是的,她是正规大学毕业的高才生,又是医生,人又年轻漂亮。我一个
农村出来的乡下女人,凭什么和她比啊。可是,你想我帮助你找工作就找工作,
何必要拉我上床啊!”以诺伤心道。
“我也很喜欢你,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安全,我从小就缺少家庭的关爱,很喜
欢有个有实力的大姐姐呵护的感觉,你也不是就象你说的那么老,还是有女人的
魅力的。”张星云说的是实话。
“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两个都舍不得放弃。你认为这可能吗?”以诺道。
“不可能,可是…”张星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保证给你段时间让你慢慢忘记阿芸,你要是同意的话就跟我走,要是不
同意的话我现在就走了。”以诺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再次提出让张星云选择,她边
说边开始穿衣服准备起床了。
“让我再冷静地想一想,不要逼我这么快做决定好吗?”张星云恳求道。
“你居然说出我逼你的话来,既然你喜欢阿芸不肯现在就和我走,那就表明
你是在玩弄我的感情,你到好,玩弄了女人还回头说女人在逼你,一副什么嘴脸
啊!”以诺突然大怒道,人已经穿好衣服,收拾好行装了。
“全部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这样做,可是我也是没有办法。”张星云继续
解释道。
“我还是那句话,你既然不爱我,你就不要拉我上床。现在玩弄了我,还想
要我做你的三奶不成!你不过是个找不到工作的社会闲杂人员罢了,我好心给你
安排工作,让你好好做人,结果你还养起小秘来了,真是没了天理了。”以诺脸
色气得通红道,甩手已经走出了房门。
张星云没有出去追回以诺,在女人满腔怒火的时候,你硬要纠缠着解释,事
情会弄得更糟。
在床上一个人躺了良久,张星云拨通了阿芸的电话,他很想知道阿芸现在对
自己是什么态度。
“阿芸现在打电话给你打扰你吗?”张星云陪着小心和阿芸套近乎,说话已
经没有了往日的随意。
“一个电话谈不上打扰,你对我最大的侵害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阿
芸那边显然很生气,语气也特别生硬。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是没有办法。我还有店面要月供,这个关系到
我的后半生的命运。我爱的是你,和以诺只是为了生存。”张星云一口气把话说
了。
“这样看来,以诺说得就没有错,你是个用玩弄女人的感情的方法来骗取钱
财的人,你已经被大家揭穿了,你自己也被迫承认了,你还有什么脸面给我来电
话,有什么脸面和我说话呢?”阿芸那边毫不客气道。
“你听我解释,今天以诺来让我跟她走,我也没有跟她走,原因就是放不下
你啊,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理解我对你的爱。”张星云从来也没有这样求过爱。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你在和我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候,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
这样的时候,你还能和别的女人上床,我想起来就觉得恶心,特别的恶心。你这
次是为了所谓的生存,下次和别的女人还能找出另外的原因来的,你就是这样风
流的本性。你在我面前不要再提爱这个字,你根本不配说爱。你以后不要再和我
联系,我听到你的声音都觉得想吐。你就是想联系也联系不上,我明天就把电话
号码给换了。”阿芸愤怒地说完,就挂了机。
张星云再拨她的电话,已经拨不通了。
张星云赶忙去网吧,希望万一阿芸在网络上可以继续给她解释。失去阿芸的
感觉居然比失去以诺要让他心碎万分。
到了网吧,打开QQ,发现阿芸和以诺两个人的头像已经不在自己的好友当中。
显然,她们已经把自己拉进了黑名单,不愿意再和自己交往了。
立时,张星云感到天晕地转,万念俱焚,一头趴在网吧的计算机桌上。
等他醒过来,天色已经很晚。自己的QQ并没有关,文特的头像在闪烁个不停。
张星云点开文特的头像,分批连续传过来几行字。
“你好。”
“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有事情就给我说,你不要憋着自己一人扛。我虽然
帮不上你什么,但是总能陪你说说话。”
“你在不在啊?”
尽管文特和自己只是普通的聊友,但是这个时候看到她对自己的朋友般的关
心,张星云顿觉万分感动,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我刚才趴着睡了会,没有看到你说的话。”张星云Q 道。
“趴在计算机前睡觉?出什么事情了?”文特Q 道。
张星云于是就把自己几乎在同一时间失去阿芸和以诺的事情给文特说了。
“这个是迟早的事情,结局必然是这样。我以前就提醒过你,你应该有思想
准备。”文特Q 道。
“以诺不能容忍我和阿芸的事情,我能理解。可是,阿芸这么爱我,说把我
当自己的孩子一样来爱,怎么对这个事情就不能让一让,至少也应该给我一个解
释的机会才对啊。”张星云Q 道。
“阿芸是特别爱你,把你当成了自己的精神寄托,完全的寄托,可是你的背
叛,让她的精神支柱坍塌了。你要知道,女人把自己的爱人和别人上床看成是对
自己最大的背叛。”文特Q 道。
“这个事情没有办法原谅的吗?”张星云Q 道。
“没有办法原谅的,即使原谅了,心里也会一辈子不舒服。你只是她的情人,
和她联系的唯一纽带就是情,情感上已经背叛了,原谅和不原谅又有什么区别?
她可以原谅你,可以不恨你,可是再做你的情人又有什么意义了呢?所以,她选
择和你分手,就是为了避免伤心。”文特Q 道。
“如果阿芸还能和我和好如初那多好啊。”张星云留恋地Q 道。
“我最近也在帮你想,你整天要找的真情是什么,我现在有了答案。”文特
Q 道。
“我也很困惑,总说自己想找到真情,可是总也描述不出我要的真情是什么。”
张星云Q 道。
“你理解的真情就是情人会为了对方的幸福心甘情愿地付出一切,包括容忍
对方另外有情人。”文特Q 道。
“估计我的潜意识里面是这样的意思。”张星云Q 道。
“你有这个潜意识也没有错,小说中经常有几个女人同时愿意为一个男人放
弃自己生命的美丽传说,你受到爱情小说的影响太大。但是现实中这样的情谊是
不存在的。故事毕竟是故事,现实才是现实。”文特Q 道。
“我现在也想通了,我一直追求的、让对方和小说上完全付出的所谓真情是
脱离了现实的东西,是不存在的。就象世界上并没有神,而我一直要找到神一样,
是不可能找到的。”张星云Q 道。
“婚外情不具备婚内情所有的稳定要素,本来就不可能天长地久。凡是要搞
婚外情的人们,在搞婚外情前就应该有这样的思想准备。”文特Q 道。
“那我今后该怎么办?我现在感觉特别孤独和无助。”张星云茫然Q 道。
“你不过是和大多数没有婚外情的男人一样,孤独和无助全是自己的意念,
事实上和有没有情人无关。没有情人的时候你是怎么过来的,你今后就怎么走自
己的路。”文特Q 道。
和文特谈完话,张星云感到自己唯一的出路就是和老萧一样去沿海城市找工
作了。
老萧身边有阿娇,而他却将是孤身一人。
在回家的路上,秋风簌簌,空气中已经有了一丝寒意。一股莫名的悲凉感觉
浸透了他的全身。
回到宿舍,他一头倒了再床上,心力焦瘁,衣服也没有脱,什么也懒得想,
就这样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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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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