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叹息
作者:白若黑
也许死亡是一种解脱,是人生的必然结果。但对于翠儿来讲,死亡也太残酷
了。一切都来得这么突然,贡子秋根本没想到,甚至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一个
昨日还生奔活跳的人,说死就这么死了,没一点预兆也没留下一句话就走了。生
命也许是无常的,但发生的这一切太难以让人接受。贡子秋怎么样都无法接受这
个事实。
昨晚贡子秋心头突然感到一阵悸动,让他有一种窒息的感觉,紧接着一股莫
名的烦燥涌上心头,好没来由的惶恐顿时漫遍贡子秋全身。天亮后不久,贡子秋
在床上翻着被失眠折腾一夜酸软的身子,便听到他母亲和妻子在楼下嘀咕着些什
么。一会儿,从不在贡子秋未起床时叫他的母亲推开他的房门。翠儿昨晚死了,
待会儿你到她家里去一趟。贡子秋母亲悲凄凄地说。不会吧!贡子秋从床惊坐了
起来。是呀,年纪轻轻的,三十岁生日还没过呢!他母亲揉着通红的双眼。咋回
事?贡子秋迅速地从床上翻起穿好衣服。她家人说昨晚她在街上走得好好的,突
然叫一声很难受便晕倒了,等送到医院已经停止呼吸了。怎就这样便死了呢?在
去她家路上,贡子秋试图想用自己在书上看到的医学知识去解释她的死因。心肌
梗塞抑或是脑血管疾病?死前发病没有诱因,平时也没高血压及其他症状,身体
健康得少有生寒发冷。他杀?贡子秋心里头猛地一颤。仇杀?在这小城里认识翠
儿的人,无不说她是个温柔善良的好女孩。情杀?她清秀端庄朴素保守,是个典
型的贤妻良母。莫不是应了那句俗语,不叫的狗才咬人。你才是呢。贡子秋狠狠
地扇自己一个耳光。别人这样说还情有可谅,别人不了解她你还不了解吗。再说
了,她死前没半点中毒症状,不可能他杀呀。贡子秋找不出她可以死去的理由。
贡子秋的双镜模糊了。翠儿你也真够狠的招呼不打一个便走了,害我一个大男人
在街上为你落泪。贡子秋心里恨恨地想。你不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贡子
秋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翠儿和贡子秋同在一个单位上班,科室里除了科长外就他们两个是科员,所
以平常科室里有什么事都是两个人一起干完的。几年来他们从没争吵过,甚至连
脸都没有红过。他们工作配合默契,在单位里形影不离,难怪乎在单位曾传言过
他们有那么一回事,后来所有的传言都在时间的证实下不攻自破。贡子秋不是那
种拈花惹草逢场作戏的男人,他是一个对家庭很负责任的男人,他深爱着自己的
妻子自己的家。翠儿也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他们只是一对很好的工作伙伴,
也是一对很好的异性朋友。在当今这个物欲横流伦理混乱的社会里,这么纯真的
异性友谊确实让人不敢轻易相信。但这么久以来,他们除了正常的交往外,从没
出现过令双方感到尴尬的情景。无论在什么场合,他们都有分寸地保持一定的距
离。
在翠儿离去的半个月后,科室新调来了一个比翠儿更年青漂亮的女孩。贡子
秋除了正常的工作交往外,很少和她说话,在工作之余经常一个人望着窗外发呆。
以前贡子秋心里有什么事,只一张口翠儿便明了,翠儿一个眼神贡子秋便知她要
说什么话。现在贡子秋和那女孩在工作中虽然也配合得很好,但贡子秋总觉得彼
此间少了点默契。在科室里,贡子秋经常不知不觉地把那女孩误为翠儿,待对话
时他方回过神来,才想到翠儿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翠儿走了,在单位里
不留下一点痕迹,就像她从未在单位工作过似的。
日子就在贡子秋无奈悲伤的思念中不紧不慢地过着,转眼便到了年底。每年
的这个时候科长都要到外省出差,科室里里外外都要贡子秋一个人照料。就在贡
子秋无暇想翠儿的当口,贡子秋在一次和友人到“玫瑰园”聚会时看到翠儿的丈
夫。贡子秋以前经常去翠儿家和他丈夫打牌说荤笑话,自从翠儿去了后,他倒把
她丈夫给忘了。贡子秋原想上前去打个招呼,可看到他和一个打扮得很妖艳的女
人坐在一起时,他便没过去了。贡子秋一直冷眼看着翠儿丈夫和那妖艳女人做着
各种让人作呕的动作,贡子秋想不明白平时文里文静的翠儿丈夫,此时竟会这样,
这让贡子秋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开始替翠儿感到愤怒。以前翠儿曾和贡子秋说过,
她丈夫对她说过的山盟海誓,为了答谢她的丈夫的爱,她心甘情愿为他付出自己
的所有。然而翠儿不知道,就在她尸骨未寒之时,她所信任深爱的丈夫却被叛了
她。想着想着贡子秋坐不住了,他朝翠儿丈夫走过去说,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和
你说。刚到门外,贡子秋回头便狠狠地朝他脸上挥去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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