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雨如织心如锦

                              作者：芭蕉

    说实话碰到下雨天我总还是要皱着眉毛唠叨几声的，南方的雨多得叫人防不胜
防，我的雨伞因此也分散在各个区域，最最叫人痛恨的就是每次天气晴朗的回家而
返回的时候却倾盆大雨，所以我每周带把伞回单位，一个月必然总结性的将它们打
包再送回家，如此循环反复无休无止。

    不过除去以上的理由及它会减少我皮鞋的寿命打湿我晾在阳台上的衣服之外，
我对雨基本上是没有意见了，尤其在这样不被称为雨季的季节里，在同阳光挣扎得
筋疲力尽的时候，一场大雨难免会带给人兴奋。当不经意的乌云开始潜移而来被我
更不经意地一扭头发现了，我就会愉快地喊一声：“要下暴雨喽，大家又别回家了。”
也有人会附合着叫：“来呀来呀，先开一桌。”于是下班铃响后伴着疯狂发泄的雨
声办公大楼里也是空前热闹，可以凑好几桌牌局。

    我怎么着都属编外人员，只要一有红桃黑桃在手便口干舌燥脑筋秀逗，没人认
为我会打牌包括我自己，所以我偶尔只是在旁边看看，因为如果不看又会被人视作
超凡脱俗得不可救药，我要是假仙着说我宁可看这场大雨还不得有几个人朝我吐白
沫？

    可我真的宁可看这场大雨，让它横竖砸在脸上手上再蜿蜒淌下，就算身后再多
的喧哗似乎也都在这雨之外重塑的空间中。这个时候我通常都是坐在牌桌后做出一
脸神似端庄严肃的表情让大家以为我正对他们的智慧心领神会，其实我那是目光呆
滞找不着北。

    雨外是空雨内是空，这种突如其来的清凉常常令我恍惚无措，我可以在艳阳中
写出雨季的流连竟不能在雨中探知晴空的鲜亮，下雨的时候，我不敢多想。

    有天一位熟识的中年男人对我说某次暴雨突至，路人都在狂奔，而他不知为何
那时偏偏想淋场雨，于是挟着手机包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事后小感冒一场不提，
当时我听了就大笑说：“疯子。”他说这是浪漫，没想到他这个年龄都懂我居然不
懂。我说：“没错，又浪又慢。”因为听者不止我一人，旁人也竭尽所能解释这的
确是一种浪漫的表示，想想看，雨大如豆还有一位身宽体胖的人正龋龋独行，他的
头发淋湿后紧贴着脑门显得脸庞更加的丰厚而小小的眼睛倒是有点睁不开了。所以
我还是坚持着：“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好浪的。”

    后来大部份人对我的评价便是务实，这我倒也乐意接受，务实对我而言比浪漫
一词要美好许多。

    雨毫不留情地继续在我的脸上手上飞溅，我这副模样看上去有些痴呆，所以没
人往浪漫这词上想，索性就淋个痛快或者索性就打个天昏地暗都是好选择，而我却
选择在牌桌前让雨水浸入，有人抗议了，说这样牌湿了要关窗。无所谓，听叮叮当
当风雨敲窗的声音也不错。

    曾经是我说别人太过务实，朋友们说：“收收你的幻想吧。”多年以前在冬季
最冷的时候我和姐姐会裹着大衣趁雨散步，去喝杯热咖啡还要觊觑那只可爱的咖啡
勺，这样的雨中即使是撑着伞也是要弄得浑身冰凉，于是小浪漫故事基本都在老妈
的训斥下务了实。

    在一个下雨的傍晚我要抱病为老妈送伞，长了一腿湿疱抱着伞满心以为这举动
不说催人泪下也叫她感激涕零，然而这也在我的整条腿陷入石板缝中带来的剧痛中
务了实。

    看过一篇难忘的散文，说一对恋人在雨中相伴，男孩只用一只手掌便能遮风挡
雨。当时看完后唏嘘不已，到处嚷嚷爱情境界如是高夫复何求，所以后来有个人常
在下雨的时候伸出他的手也为我遮住天空，我这才明白一掌覆下，便没有了天空。

    雨密如织，雨中我已不敢想。

    浪漫与不浪漫的风景都有隔着这一道帘我如雾里看花，天空还还我了明净，一
种明净的灰遍布于我的头顶，人都散去，踩着水还会有些许遗落的雨点打下，谁知
道呢？他们离开的时候这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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