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刺眼的阳光,映照在她的眼皮上。
可菲张开眼,猛眨了好几下,才适应了明亮的光线,笨拙脑袋瓜,停顿了几秒
才开始转动。
咦?天亮了?
她惊醒过来,发现已经是早上了,连忙朝墙上时钟看去。
惨了,快七点了。
“啊——”
她大叫一声,整个人跳起来,冲出客厅又冲回来,飞快将整条吐司丢进烤箱里,
设定时间让它自己烤热,然后翻出鳍鱼罐头和香蕉放桌上,匆匆写了道歉字条,请
大家自己动手,这才再次冲了出去,飞奔回房里,脱了睡觉用的旧T 恤,从衣架上
扯下昨晚洗好晒上去的制服和裙子就往身上套,一边忙着穿上鞋袜。
妈呀,真的来不及了啦!
她抓起书包往身上背,三步两并的冲下楼,还差点撞到正要进餐厅吃早餐的武
哥和屠鹰。
“对不起,我要迟到了!”她没时间停下来,只能惊慌失措的喊着,一边飞也
似的继续往下冲。
正当她来到门口,要拔腿狂奔时,一辆重型机车蓦地驶来,甩尾停在她面前,
挡住了她的去路,差点把她吓死。
谁啊?妈的,不知道什么叫好狗不挡路吗?!
可菲正想开口骂人,谁知那个戴着全罩式安全帽的男人,却打开了面罩,露出
了那张俊美的脸。
屠……屠震?
她张口结舌的瞪着他,差点被自己来到嘴边的脏话噎死。
“你……你哪来的机车?”
“屠勤的。”
说完,那家伙就丢给她一顶安全帽。
呃,那个……重型机车很危险吧?
她七手八脚的接住安全帽,想开口问,但他已经再次开口,丢出一句。
“上车。”他朝后座一点头,道:“我载你去学校。”
跟着,屠震啪的就把面罩重新盖上。
唔……嗯……算了,管他的!她要迟到啦!
现在可没时间让她拖拖拉拉的,只要能到学校,什么都好,她们学校迟到是要
记警告的,三支警告换一支小过,三支小过换一支大过,三支大过就是退学,如果
她成绩好或许还有什么通融的余地,但偏偏她成绩只是还可以而已,她这学期真的
没有什么空间能再迟到了。
虽然从来没有坐过重型机车,但一想到迫在眉睫的上学时间,丁可菲一咬牙,
将安全帽戴上,提起裙子,跨上重机后座。
她有尽力往后坐了,但地心引力是很强大的,她的体重也是很强大的,所以一
上车,她就只能往下滑,丰满的前胸贴到了他结实的背上,她本来还有些害羞尴尬,
但等他一催油门开始上路时,那些情绪就全被恐惧挤到九霄天外去了。
他一路狂飙,又是钻街巷,又是九十度过弯的,她吓得只能死命抱紧身前那座
冰山,然后在安全帽里,尖叫不停。
真的只差一点,她的眼泪和鼻涕都要喷出来了。
平常她坐公车得花上至少半个小时的车程,他只花五分钟就飙到。
她下车将安全帽还给他时,一整个腿软。
更让她脸色惨白的是,直到这时,她才看到他身上穿着制服,而且也背了一个
书包,上面还大大的印着知名学府的校名。
“你、你是高中生?!”
不会吧?骗人!怎么可能?他是有没有驾照啊?!
她傻眼的瞪着他,满脸惊慌错愕。
他没理她,只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着她身后大约五十公尺的学校大门,
道:“校门要关了,我劝你最好跑快点。”
“噢,Shit!”她回头看一眼,咒骂一声,朝学校跑了两步又迅速跑回来,将
他的书包整个翻过来,遮住校名。
“别露出校名,被发现会被退学的!”她着恼的交代着。
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话,她已经转身朝校门口冲刺;为了避免让她被教
官找麻烦,他才特别停远一点。
她还没跑到校门,他的书包就因为背带的反作用力,翻了回来,再次的露出了
他的校名,让她的好意完全白费了功夫。
他瞄了书包上的校名一眼。
实话说,他不是很在乎是不是会被退学,早在很久以前,他的程度就早已超越
一般的高中生,但桃花不认为跳级对他会有什么太大的好处。
学校可以教你的,不只是课本上的知识。
她这么说,他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可以不去上学,所以他继续去学校上课,甚至
武哥要在台北开公司,邀他进公司,他跟着搬来台北时,还大费周章的去考了转学
考。
但说真的,他没念这个书,也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若是因此被退学,恐怕有人会很自责。
看着那个奋力向前飞奔的身影,他想了一下,还是慢吞吞的把书包整个拿起来,
翻转一圈,整个反过来背。
她及时滑垒成功了,在校门内拍着胸口,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模样,让人忍不住跟着扬起嘴角,发现自己在笑,他一怔回神,啪地盖下安
全帽,重新发动了车子。
校门内,可菲听闻重机的引擎声,回头只见他催起油门,正欲离开。
她不自觉和他挥手,挥了才想到自己好像有点蠢,他搞不好根本没在看,但下
一秒,他竟也稍稍抬起了右手,只有一点点而已,不到十公分的高度,可那确实是
个招呼。
然后他顿住,很快将手放回机车握把上,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她却几乎可以
想像他拧眉的样子。
下一秒,他一催油门,疾驶而去。
看着那一人一车远去的背影,她忍不住咬唇偷笑。
呵,其实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坏人嘛。
她背着书包往教室走去,忽然间觉得,这个让她忙得昏天暗地的工作,好像也
没那么辛苦了。
“你几岁?”
“二十。
“骗人,你今年几岁?”
“二十。”
少唬烂了,二十还在念高中,是留级几年啊?
唔嗯嗯……啊,讨厌,没听他亲口证实答案好难受。
她在脑海里抱头,暗暗磨了几次牙,忍了又忍,忍了再忍,但最终仍是忍不住
满心的好奇,在把食物送到他桌上时,再次开口。
“你到底几岁啊?”
那位盘腿坐在电脑桌前,十指如飞在敲键盘的不良少年,受不了的抬起头,拧
眉瞥她一眼,见她一副快被好奇心杀死的模样,这才没好气的回答。
“十七。”
原本在收拾房间的可菲倒抽了一口气,惊呼出声:“你和我同年?我以为你二
十好几了!”
“屠鹰今年也才二十二而已。”眼角微抽。
“我知道啊……”语音变弱,透出心虚。
“你以为我是哥哥?”他将黑瞳眯成了一条线。
“咦?没有啊,怎么可能啦!哈哈!唉哟,有些人就是少年老成,我是说屠鹰,
不是说你啦,你看起来就比较年轻啊!哈哈……哈哈……”
她笑着挥挥手,说得可顺溜了,但却可疑的将视线移了开。
狗屎,这女人之前铁定以为他年纪比较大。
他青筋微冒,冷瞪她一眼。
“啊,你慢慢吃,我去收你房间的垃圾。”可菲接收到他的瞪眼,摸摸鼻子转
过头去,离开他所在的电脑室,溜进另一扇门内假装忙碌,不对,是真的很忙的在
收他的脏衣服,顺便扫地拖地,收垃圾。
自从那天被他撞见练习厨艺,第二天他又特地载她去学校,她才发现他其实人
不坏,她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改变了态度啦,但至少他不曾再故意的找她麻烦,现在
她也不再觉得和这家伙同处一室是很痛苦的事了。
特别是,当她发现他其实也只是个高中生而已时,瞬间压力大减,就是有种,
好像遇到同伴的感觉。
虽然说,他和她的程度真的是天差地远啦。
这点不用他挑明,她也很清楚。
瞧他现在放了暑假,却还是忙得没时间上来吃饭就能知道两人在公司受到重用
的差别。
简言之,屠震在红眼是专精电脑的超级骇客,职称:调查员。而她丁可菲,则
是红眼新请来的小小小员工,职称:行政助理;不过实际上却只是个女佣兼打杂的。
平平都是十七岁,但没办法,老天爷是不公平的,她非但智商差他很多,外貌
身材也和他差很多,最重要的是,薪水也是天差地远的啊;她知道,因为会计是她
在做的。
不过没关系,做人要知足。
来到这里快两个月,她才发现自己之前找不到他的房间,是因为他根本不住楼
上,他住地下室,所以她才老是觉得他神出鬼没的。
地下室的入口在一楼,非常隐密,不注意看她真的不知道那里有扇门。
可菲很清楚,他是在认可她之后,才让她到地下室的。
红眼的人没有刻意对她隐瞒,但也没直接告诉她这件事,他们似乎有种共识,
地下室是屠震的地盘,他没讲,他们也不会说。
不过,打从那天之后,他就会在用完餐时,帮忙收拾厨房了,她是不想他同情
她,但问题是她自己一个人真的忙不过来,而且他帮完之后,还会顺便指点她煮饭
的诀窍。
有一天,他突然打内线电话叫她送咖啡下来,她才晓得他住地下室。
之后,她和他就——嗯,算是停战了?
她也不是很确定,唯一确定的是,她多了很大一块必须要打扫的空间啊。
地下室大到吓死人,她怀疑武哥偷挖了公寓后面空地的地下层,因为她怎么看
都觉得楼下和楼上的面积比例不对。
不过,识相是她的优点。
所以,她当然很聪明的假装没注意到这件事,不过每次看到那多出来的空间,
还是会让她有些心惊。
为了省钱,武哥有什么工作可以自己来的,就全都叫公司的员工来做,这阵子
她忙到昏天暗地,他们也忙得不得了,所以虽然她一直想问屠震这个年龄的问题,
却拖到这个假日才有机会。
有好几次她一沾枕,感觉才闭上眼,天就亮了。
幸好,在经过两个月的阵痛期之后,公司超简单超省钱——简而言之,全部都
是内部员工有空时自己做——的装潢终于暂时告一个段落了,让她大大松了口气。
上星期,武哥接了一个案子,屠震在地下室闭关好几天了,他连学校也没去上,
让她担心了好一阵子,前几天忍不住问了阿南,才知道阿南早替他请了假,而且不
像她,屠震完全没有学业成绩上的问题。
啊啊,平平十七岁啊,真是命运大不同。
她收拾好他的房间,直起腰来。
屠震的房间很干净,其实没什么垃圾好收,他是有些私人物品,最多的就是书
了,但都排列整理的很整齐,倒是他浴室里换洗的衣服已经堆了一篮。
提着那篮也没多脏的衣服,可菲走出他房间,看见他依然专心的面对着好几台
的电脑萤幕,同时操作着。
数个萤幕上的画面快速跳动着,她完全有看没有懂,真佩服他只有两只眼睛,
却能同时看那么多东西。
话说回来,他好几天没到餐桌上吃饭了,偶尔她送饭下来,他对她煮的东西也
没有意见,全部照单全收,就连前两天吐司烤焦了,他也都没皱一下眉头的全送进
嘴里。
她看就算现在她弄一份超甜的恐怖大餐送下来,他也不会抗议吧。
瞧着他食不知味的吃着那些食物,不知怎地,她突然觉得他之前挑剔的嘴脸,
还比现在这种不知道在吃什么的德行要好一些。
丁可菲,做人要识相,要惜福。
人家不挑剔就好了,你还嫌吗?难不成欠人骂?
她在心中嘀咕半天,安静的提着脏衣服转身上楼,但在楼上忙了一阵子,却忍
不住一直想到他坐在电脑前的模样。
他是不是瘦了一点啊?脸色好像有点难看?
在洗衣间洗衣服时,她忍不住想着。
话说回来,大部分时间,他都喜欢摆个臭脸啊。所以,大概是错觉吧,他东西
都有吃啊,有吗?
在楼梯间扫楼梯时,她皱着眉,仔细回想。
但有些餐盘不是她收的,好像是他自己拿上来的,没吃完她也不会发现。
在办公室输入客户资料时,她咬着唇,依然觉得困扰。
会不会他没吃完自己就拿去倒掉了?
等她发现时,她己经回到了厨房,蹲在角落查看从他房间收回来的垃圾桶,里
面没有多余的食物。
“小肥,你在干嘛?”
咦?对啊,她在干嘛?翻屠震的垃圾?!
察觉自己的行为,一时间,可菲大为震惊。
天啊,她竟然在翻人家垃圾,她是发疯了吗?
“东西掉垃圾里了吗?”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让她吓了一跳,猛然回过神才发现是阿南。
“咦?没、没有啦,我只是,我以为我的发夹掉进去了。”她红着脸胡乱编造
借口,匆匆把垃圾重新绑好,“你饿了吗?炉子上有咖哩,我刚刚才加热过。”
她语音方落,两个穿着军服的阿兵哥从门外走了进来,让她瞪大了眼。
“阿南,怎么样?有食物吃吗?”
阿兵哥一号顶着个小平头,大刺刺的将绿色的帆布袋扔到了沙发上,朝餐桌这
边走来。
“有啊,咖哩。”阿南指指炉子上那一锅。
阿兵哥二号跟在后头,但他礼貌一点,没有把行李乱丢,但依然像饿死鬼一样
直扑那锅咖哩和饭锅。
“这是力刚,这是阿浪,他们还在当兵,力刚再过两个月就退伍了,阿浪还要
一年,退伍后,两个都会进公司工作。她是小肥,行政助理。
“嗨,小肥。”
“你好。”
两人异口同声和她打招呼。
“呃,你们好。”抱着垃圾的可菲,感到有些尴尬,幸好那两人并不介意,立
刻回头继续替自己添了一大碗,朝咖哩进攻,她注意到他们俩都拿了汤碗而不是饭
碗。
天啊,这两个好像蝗虫。
眼看没两下,饭就被他们吃光了,她连忙站起来,迅速洗了手,再煮一锅面。
这两个将来的新进员工很好相处,两人一搭一唱的简直可以去唱双簧了,他们
搞笑的对话,暂时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也没让阿南发现她刚刚在翻谁的垃圾,可菲
这才松了口气。
但,等到夜深人静,她回到了自己房间,洗完澡,写完功课,躺上床时,却还
是忍不住为自己跑去翻人家垃圾的行为感到羞耻。
不对,这不对,她干嘛要觉得羞耻啊?
她只是担心他没好好吃饭,又没日没夜的工作,会造成营养失调,她会担心也
是很正常的。
再说,前阵子他帮了她,她到现在都还没和他道谢,关心他一下也是应该的。
可菲在床上翻过来,瞪着墙上的油漆点头。
嗯嗯,没错,这是应该的,绝对不是她花痴,或者爱管闲事……
她的想法停顿两秒。
好啦,她承认她是爱管闲事啦,但绝对不是因为她对他有什么痴心妄想,她知
道自己条件不好,又肥又笨,长得又不漂亮,不会随便有那种奇怪的幻觉啦。
只是阿震和她一样十七岁嘛,她和他同年啊,互相照顾一下也很理所当然。
在床上又翻了个身,她咬着唇,拧眉想着。
虽然说,她在他垃圾里没发现食物残渣,但他搞不好不想吃就倒马桶里冲掉了。
毕竟她得承认,虽然有进步,可她真的不是什么天赋异票的料理小厨师,她煮饭时
也不会有什么五爪金龙在身后飞舞,所以短短几个星期,她当然不可能有什么太大
的进步。
武哥也说了,他还在发育耶,这样随便吃吃怎么可以?
现在回想起来,前阵子他不饿没叫她,她也就没餐餐送饭下去,那几天他该不
会都没什么吃吧?
唔,她刚刚有看到牛奶空罐,所以他有喝牛奶——等一下,他该不会是只喝了
牛奶吧?!
这个猜测让她整个人霍地坐了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他都那么大了,怎么会只靠喝牛奶过日子,又不是婴儿,他
应该会自己上来找东西吃的。
她松了口气,倒回床上去。
他十七岁了耶,又不是七岁,就算七岁也会知道饿,知道要觅食吧?
虽然这么想,但她脑袋里却一直浮现那些牛奶空罐,不管她再怎么回想,都无
法从那袋垃圾里找到其他食物的包装或残渣,而且虽然别人不可能做出那种只靠牛
奶过日子的事情,但她就是觉得,那个爱挑食的屠震会这样做啊!
“啊……可恶!”她抱着头,胡乱搔抓了一阵,然后终于按捺不住的跳下床,
偷偷摸摸的下楼溜进厨房,再确认一遍。
几分钟后,她脸色完全刷白。
这星期她送过几次饭?两三次?还是三四次?
妈呀,那家伙平常真的只喝牛奶啊!他还活着简直是奇迹吧?若换做是她早就
饿死了。
她冲回料理台前,阿浪和凤力刚已经把咖哩吃完了,她本能想再煮同样的东西,
咖哩真的是她目前少数做得还可以的食物,但又临时想到,晚餐时她才送了咖哩下
去。
现在都半夜了,吃咖哩也不好消化。
啊,做南瓜面好了;不行,没南瓜了。
蹲在冰箱翻找食材,差不多在这时,可菲才发现要煮东西给人吃,真的很不简
单,只是煮熟东西真的很容易,但要让吃的人吃得开心舒服又愉快,就真的很难了。
那天晚上,他是真的有在替她想,所以才会选择好消化的南瓜面的。
原来,真的要用心,才会有差的。
也许她可以找些什么方法,让他比较容易吸收营养?
啊,她想到了,稀饭!她可以来煮杂烩粥啊!
她记得之前他好像有教过她作法的样子。
可菲打着赤脚,咚咚咚跑回楼上拿笔记本,又迅速飞奔回来,在灯下翻看。
“鸡肉、青菜、红萝卜、香菇、黑木耳……”她小小声的念出声音来,蹲在冰
箱前,一个个比对。
太好了,里面的材料这边都有。
把所有的食材都搬出冰箱,她按照他的指示,小心翼翼的在厨房忙了好一阵子,
虽然她有几秒曾经想拿鸡汤块代替,但一想到他那么挑嘴,最后还是决定从熬鸡骨
头高汤开始。
夜深,人不静。
厨房里,小小的炉火再起。
客厅大门外,阿南嘴角噙着笑,悄悄退了出去。
贼头老板不在,屠家老大老二也一起出任务去了,所以某个未成年的别扭少年
就归他管辖,他原本是来替地下室的某人张罗食物的,以防某人把自己弄到营养不
良,过劳昏倒,但现在看来,应该是没他的事了。
啊……来去睡觉啰。
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曾剑南将手插入口袋,心情愉快的转身回他可爱又甜蜜的
床上去。
地下室,电脑房。
屠震戴着耳机麦克风专注的敲打键盘,操控着电脑,一边注视着萤幕画面。
“武哥,画面切换了,你们现在可以进去了。”
“阿震,谢了。”
“两名守卫去巡视了,另外两个在看报纸,你们有五分钟时间。”
“OK。”
闻言,他抬眼看了一下另一边的萤幕,萤幕上一部分显示着被他切换成功的假
画面,另一部分则是原始的画面,此刻武哥和屠鹰正在走廊上,迅速朝目标前进。
他注视着他们潜进了大楼的办公室,找到了需要的东西,然后迅速出来。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他们出来时,那名原本在偷懒的警卫,突然站起身,朝厕
所走去。
“武哥,一号朝你们过去了。”
“收到。”韩武麒带着屠鹰往后退,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别往那里,巡视的警卫回来了,走右边。”屠震出声指示,双手在键盘上飞
舞,道:“那里有一个出口。”
“我以为你说那边的街上有装监视器。”武哥开口说,但还是带着屠鹰往他指
示的方向跑去。
“没错。”他冷淡的说着,边飞快写入另一串程式。“那里有监视器,不过那
里是出口。”
“是没错啦,哈哈。”武哥说着,还是和屠鹰一起,从走廊底的窗户跳了出去,
再翻上了墙。
他在同时,敲下最后一个键。
所有的监视画面蓦然一暗,全部黑成一片,失去了讯号。
身后,传来倒抽口气的声音。
他回过头,看见那个瞪大眼的女人。
耳机里,传来武哥的喘息与窃笑声。
“阿震,你好样的,这是你做的?”
“当然。”他看着那个女的,她一脸震惊的瞪着他,阿震淡淡回道:“我骇进
发电厂,让那一区负载过重,自动跳电,但这维持不久,马上就会好的,而且有些
大楼有自动发电机,你们最好还是快离开那边。”
“当然,谢啦,再联络。”
武哥说着切掉了通讯,他从最后听到的背景声音,判断他们已经安全上了车,
这才摘下了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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