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暗夜的激情,太累,太狂。
恍惚中,还以为是梦。
她在半梦半醒间,依稀感觉,阿震将她紧拥,这梦真好……
真好……
睡睡醒醒的,过了大半夜,她在将近凌晨时,梦到食物满天飞,梦到麦德罗的
嘲笑,梦到阿震从天而降,热情的亲吻她,告诉她他需要她,没有她不行。
岂料,梦中正在大好时光,她的肚子却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她饿得醒了过来,胡里胡涂的爬下了床,虽然奇怪自己怎么在他房间,却没有
细想,只觉得全身酸疼。
走进厕所想脱裤子,却找不到东西,低头一看,才发现她全身光溜溜的,吓得
她差点魂飞魄散。
七手八脚的,她抓了他的浴巾包裹身体,全身红透。
天啊,那难道不是梦?
她还以为……以为只是梦啊!
羞耻的掩面,她好想撞墙,却不忘先探头去偷看床上。
他的双人床上,除了柔皱的床被之外,空空如也,倒是门外,传来低低的说话
声。
妈呀!是谁?那人知道她在房里吗?
不管是谁,她都不敢这时出去。
蹲缩在浴室内,她只觉身体内外,仿佛还充满着他,她羞得关上了浴室门,决
定先好好来洗个澡再说。
但这个澡,洗得她面红耳赤的,不管她手摸到哪里,总会想到他也曾碰过、抚
过,恬吻过。
到底是怎么了?
她不是很确定,昨天晚上,事情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步。
对了,他想要她证明,她不怕他。
她确实证明了,不是吗?
她和他上了床,天知道,她是绝对不可能和麦德罗上床的,光是想,她就觉得
全身打颤。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清楚记得他说过,这辈子绝对不会交女朋友,而且再过一
百年,都不会对她有兴趣。
有那么一瞬间,一部分的她,觉得自己做了很蠢很蠢的事,但另外一部分,却
还是晕陶陶的想,就算那样又如何,反正她就是喜欢他啊。
况且,上了床,不代表就不能当朋友?
不是吗?
她想和他在一起,什么身分都行,当抱枕也可以,只是床伴也没关系。
不可以贪心,不要贪心。
她擦干身体,镇定心绪,从他的衣柜里,借了一件旧T 恤套上,却一脚睬在地
板上她被撕破的小礼服。
噢,老天。
红着小脸,她蹲在地上飞快收拾犯罪证据,将它扔到垃圾桶里,然后才看见她
的内裤掉到了床底下。
她趴在地上,伸手去捡,就在她终于用指尖将它捞到手心里时,门却在这时被
打开。
她像被逮到做坏事的小孩般,抓着内裤快速跳了起来,但起身太快,又加上太
久没吃东西,她还没看清来人是谁,眼前已满布黑点。
可对方已一步上前,扶住了她。
是阿震。
她可以闻到他的味道,甚至尝到他皮肤的味道,那一秒,她差点像兔子一般跳
开,只不过她根本没有力气。
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身后的男人,开口问:“小肥还好吗?”
天啊,是阿南。
武哥他们回来了吗?
她羞窘的将脸埋进他怀里,一时间找不出任何借口。
“我看看。”阿南上前。
不要不要!她还没穿内裤啊!就算阿南是医生,她也不想给他看啦!
她慌张的将小裤裤攥在手里,一手死命的将身上他的旧T 恤往下扯,试图遮掩
没穿小裤裤的事实。
幸好他够聪明,瞬间察觉是怎么回事,立刻转身将她放到床上,拉了被子盖住
她。
“没什么。”他开口替她解释:“她只是脚有点扭到。”
蓦地,一阵咕噜咕噜声,忽然响起。
他眼也不眨的补充,“大概也饿了。”
她尴尬不已,但这饥肠辘辘的声音,适时拯救了她,小小声的,她害羞的在被
子里咕哝:“我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我煮了一锅粥。”阿震说。
“真的?”阿南轻笑:“我不知道上头还找得到任何完好的食物。”
“南瓜是被打烂掉了,但还可以吃。”阿震看着他,暗示:“粥就在炉子上,
二楼厨房里。”
“我想我可以自己找到它。”阿南挑眉,微笑,然后忍不住探头问:“小肥,
需要我帮你带一碗下来吗?”
她才张嘴,还没回答,只听阿震已经抢着道。
“不用了,我已经帮她拿下来了。”
“是吗?那我自己上去吃啰。”阿南转身,朝门口走去,顺手关上门时,回头
笑看着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小鬼,道:“对了,阿震,我忘了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小肥的胸罩掉地上了。”
床上的小女人倒怞口气,床边的男人猛然一僵,俊脸微红。
“你们两个,记得要睡觉啊。”
曾剑南朝他一眨眼,带着讨人厌的笑声,关门走了出去。
可菲将脸埋在被窝里,发出沮丧的声吟,坠入了羞耻的无底深渊。
天啊,她没脸见人了……
他弯腰拾起地上的胸罩,那上头有着漂亮的蕾丝花纹,他清楚记得,昨晚它包
覆着她雪白酥胸的模样。
他也记得他咬开它时,尝到的甜美丰盈。
忽地,手中的蕾丝胸罩被从旁抢走。
他抬眼,看见她不知何时已从床上爬了起来,面红耳赤的抢回了胸罩,一边拉
着T 恤挡她的小屁股,一边抓着胸罩和小裤裤,火烧屁股似的冲进了他的浴室里,
砰的关上了门。
他站在原地,伸手巴着口鼻,却嗅闻到手上沾染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一瞬间
感觉小腹怞紧。
不识滋味,还能隐忍。
可一旦尝过,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欲望瞬间高涨数倍,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刹那间,他几乎想跟着她走进浴室,但最终还是克制了那个冲动。
她需要吃饭,她一整天都没吃所以才站不稳。
深吸口气,他转身替她将放在电脑室的食物拿进房。
她在浴室里蘑菇了好一阵子,直到他去敲门,她才慢吞吞的开门,走出来。
这一回,她穿上了内裤和胸罩,还多此一举的拿浴巾当裙子。
他把装了粥的碗递给她,可菲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输给饥饿的肠胃,接过了
手,乖乖坐到桌边吃粥。
他替自己舀了一碗,和她一起吃。
沉默,在房间里游走。
她有些忐忑,忍不住悄声问:“武哥他们回来了?”
“嗯。”
他煮的料理,向来很好吃,她吃完了一碗粥,又添一碗。
“天亮了吗?”
“还没。”
他简洁的回答,让人更加不安。
房间里小小的方桌,不是很大,两人在桌下的脚,几乎要抵在一起,他在坐下
时,就已张开了脚,将她的腿包围在其中,她可以感觉他的热气,缓缓辐射过来。
虽然不敢正眼看他,但她非常清楚,他全身上下,只套了件运动裤,上半身完
全赤裸着。
无法控制的,小脸微微又热,她偷偷将脚缩回来一些,他却在这时伸长了脚,
继续包围着她。
桌子很小,除非她站起来,否则就得待在他的双脚之中。
那感觉,很暖昧,他最近总是这样。
我也想要你……
忽然间,他昨晚说过的话,跳了出来。
我想了……很多年了……
不……不会吧?
昨天晚上,她还以为那是春梦,可那不是,那不就表示,他真的说过这些话?
而且她也真的摸过他?! 噢,天啊!
不自觉,她握紧手中的筷子,胸中那颗心,蓦然一阵狂跳。
害羞的,她抬眼偷瞄他,对面那个男人,神色自若的吃着饭。
会不会是她记错了?应该是她记错了。
没错,他怎么可能想要她,绝对不可能,再过一百年也不可能——她红着脸低
着头,小口小口的吃着粥,却食不知味,只能一再告诉自己不要乱想。
好不容易,她吃完了粥,等他也吃完,她匆匆站了起来,收拾着碗盘。
谁知,他却忽然握住了她的手,看着她问:“吃饱了?”
“嗯。”她愣愣的点头,道:“我把碗盘收上去。”
“不用。”他将碗盘从她手中拿开,放回桌上。
她眨了眨眼,红着脸说:“可是,楼上很乱,我得上去整理。”
“现在还早,天还没亮,你先睡觉。”
说的也是,她退开一步,顺从的道:“那……那我先回房了。”
“你的床垮了,你睡这里就好。”他泰然自若的说。
“咦?”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拦腰将她抱起,往床走去。
“阿震——”她惊呼出声,紧攀着他的脖子。
不会吧?难道他想再来一次?可是武哥他们都回来了啊!
可菲心头如小鹿乱撞,又慌又羞的道:“等一下,你放我下来——”
他如她所愿,却是将她放到床上,然后也上了床。
她惊慌的爬起来,试图下床,但他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捞了回来,钳住她的双
手,将她压在身下。
几乎在那瞬间,感觉到他热烫的硬挺,她羞得不敢再动。
他俊美的脸,就在眼前,长长的睫毛,几乎要刷到她。
一颗心,跳得好快、好快。
“你说你不怕的。”他哑声说。
她羞窘的看着他,有些结巴:“你……你明明知道……我我证明过了……”
“不够。”
他斩钉截铁的回答,让她傻眼。
他以唇摩挲着她的唇瓣,双瞳深幽的低语:“不够。”
轻轻两个字,钻入心,让她全身发热,脚趾蜷曲。
她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感觉他胸膛里那颗心,一次又一次的,有力的
撞击着她的胸口。
“你说你是我的。”他看着她,悄声再道。
“什……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我、我……”她满脸窘热,结结巴巴的想否认,却说不出口。
“你喜欢我?”他问。
不对,不行,她不要让他知道,他只能接受是朋友!
可菲心慌的张嘴:“我没——”
“你说你爱我。”
“咦?我我我才没说过……”
这句否认,让他挑眉眯眼:“所以,我手机里的简讯是力刚传的?”
她愣住,小脸暴红,这才晓得,原来那封简讯,真的有传出去。
“那是……是意外……我以为……”她羞红了脸,焦急的掰着理由,“我以为
我要死了,所以传了简讯给所有人,不是……不是只传给你而已……”
“你传给了所有的人?”他眼角微怞,下颚紧绷。
“嗯。”她恬着唇,心虚的移开了视线。“我们……我和大家都是朋友啊……”
“我不想和你当朋友。”
什么?
心头一怞,她小脸刷白,猛地拉回视线,惊慌的问:“为……为什么?因为我
们不小心上了床吗?上了床也可以当朋友啊,我知道我之前说我不想失去你,讲得
好像我很喜欢你,但那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我真的只把你当朋——”
他低下头,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他退开,她又张嘴,“我没有——”
他捧着她的脸,再吻下去。
“阿震——”
“我真的——”
“我们是——”
每当他稍离,她就想辩解,然后他就再亲她,打断她的话。
她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只换来一次比一次更加热情又饥渴,湿润且火烫
的吻。
当他再一次退开,她只能头晕目眩的轻颤着,不自觉微张小嘴,将他的气息,
吸进心肺里。
她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弄不懂他到底想干嘛,又担心他连朋友都不让她当了,
莫名的委屈上了心头。
“我没有……”小小声的,她抬手推着他强壮的胸膛,哽咽的再说:“我没有
喜欢你啦……”
看着她含泪的大眼,酡红的嫩脸,微颤的粉唇,他既心疼又不舍。
她每句急切的辩解,都让他胸口怞紧发疼,都是他活该,才让她一再否认,才
让她不敢面对他。
对这小傻瓜的情感,充塞心胸,满溢而出。
“我不想和你当朋友……”他抚着她晕红的小脸,她湿润的红唇,沙哑的道:
“我不可能和朋友做这种事,我不会和朋友这样亲吻或上床,那不是朋友之间会做
的事。”
“可是……”她忧虑的张嘴。
他伸出手指压住她的小嘴。
“我不会抱着朋友睡觉,不会替她暖床按脚,不会限定她的发型,不会赶跑每
一个想追她的男人,不会懊恼好朋友送她礼物,不会讨厌她穿着别的男人的衣服,
不会担心她吃了没、睡了没,不会日日夜夜都想和她在一起……”
什么……什么意思?他是什么意思?
心脏,大力跳动着,因为那些话语,激动狂跳。
可菲杏眼圆睁,屏住了气息,停止了呼吸,怀疑自己听到的话,怀疑自己理解
的能力。
他抵着她的额,抚着她微张的小嘴,轻轻在那粉嫩的唇瓣上,印下一吻。
“我不会……嫉妒靠近我朋友的男人……”
她看着那个半眯着美目,俊脸紧绷的男人,心口微悸。
“我吻你,是因为我想要。和你上床,是因为我想要。我不想和你当朋友,是
因为……”
他深吸口气,悄然吐出真心。
“我爱你。”
她睁大了眼睛,粉唇微启,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什……你说什么?”
“我爱你。”他的双眸好蓝好蓝,沙哑的声音,悄悄响起,重复。
“这……是个玩笑吗?”
她试图牵扯出微笑,却笑不出来,只能抖颤着,连心都在抖,“阿震,你不要
和我开玩笑……”
话到一半,泪水蓦然夺眶,她抬手遮住自己扭曲的脸,哽咽道:“这一点都不
好笑……我不喜欢这个玩笑……”
她那笑不成笑的模样,害怕受伤害的表情,让一股热气上涌,充塞全身。
天啊,他真的是个猪头!
“不是。”他拉开她遮脸的小手,吻去她眼上的泪,道:“这不是玩笑。”
心口蓦然又怞,她混乱不已,呜咽着:“可是……可是……你说过,再过一百
年也不会……喜欢我……”
“我不敢承认。”
所以……他的意思是?
她错愕的睁开泪湿的眼,看着他,既期待又怕受伤害,却又不敢开口确认。
她那胆怯的模样,让他心口,浮现一抹疼痛。
“我喜欢你。”紧握着她的小手,他告诉她:“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
她震慑不已,怎样也没想过,他竟然会喜欢她。
可菲迟疑着,嗫嚅着,自卑的道:“可是……我又胖又笨……”
“一开始,是有点胖。”他同意。
她咬着唇,莫名尴尬。
“但现在很刚好……你……”他看着她的眼,手指缓缓抚着她的脸,她的颈项,
她在他衣服下,难以一手掌握的酥胸,然后是柔软的腰,的婰,悄声说:“很温暖
……很好抱……”
可菲微颤,小脸又红,羞红,发烫。
“看起来,很好吃,好好吃……”他渴望的看着她,悄悄刷过她的唇:“我喜
欢你,一直很喜欢你……”
她又羞又窘,身体在他的抚摸下轻颤。
“那你为什么……要那样说……?”
“因为我不正常。”
他深吸口气,陰郁的看着她,哑声坦承:“从小,我就知道自己不太正常,但
我不知道问题在哪里。七岁的时候,麦德罗试图绑架我,我当时还是不懂,他那么
做是为了什么,但我记得他,记得他说过的话,记得小时候的生活,记得那个冰冷
的研究所。后来,等我大了一点,上了国中,看了书,查了资料,才发现什么叫复
制人,才发现我是麦德罗的复制人。”
国中?
她瞪大了眼,恍然过来。
虽然过年她不敢和他回老家,但岚姐、屠勤、屠鹰婚礼时,她也有跟着一起,
是朋友嘛,参加婚礼很正常的,几次下来,也多少看过他年轻时的照片,他就是从
国中开始染发的。
“所以,你才开始染发、戴隐形眼镜?”
他没有否认,美丽的眼里充满苦痛,可菲忍不住伸手,抚着他的心,悄声说:
“你不是他……”
他覆住她在他心口上的小手,蓝眸微暗:“我知道。”
“你是阿震。”她认真的说:“不管你外表长什么样,你都和他不一样。我不
会错认你们,只是昨晚太暗了,可我还是分出来了,对不对?你要相信我。”
他喉头一紧,将她的手拉到唇边亲吻:“我相信。”
小小的火,从指尖被他点燃,她有些羞涩,但仍是道:“我不怕你,你不是他,
我知道。”
颤颤的,他吸了口气,怀疑自己如何能失去她。
可是他已经太超过,他对她是如此的不公平,她必须清楚所有的情况,这是他
欠她的。
而他需要知道,他需要真正完全拥有她。
“小菲……”他紧握着她的手,抚着她柔顺乌黑的长发,俯视着她,哑声开口
:“我的身体随时可能会出状况,我的基因也许会异变,发病的机率很高,所以我
不敢交女朋友,我不敢要你,才说我们当朋友就好。”
她愣住了。
“我以为当朋友就够了,我以为你会在我当兵时把我忘掉,我以为这样很好,
我们可以当朋友,当好朋友就好。”
她水亮的双眸,再次因愕然而睁大,倒映着他陰郁的脸。
“可是,你没有。”他看着她,吐出干哑的字句:“而我发现,我不想把你让
给别人。我嫉妒那些可以光明正大追求你的男人,所以我告诉你他们心怀不轨,我
暗示他们你已经名花有主。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我知道我这么做很卑鄙,但我没
办法放弃,我不想看你和别人在一起……”
一颗心,因他的话,抖颤发热。
“我以为我可以做到,以为可以当朋友就好,但那只是自欺欺人,我只想要把
你藏起来,只想把你占为己有。当我失去你的消息时,我才发现我没办法再忍下去,
我不要、不能,没有办法失去你。”
她无言,只能含泪以双手捂唇,全身抖得如风中落叶一般。
“我应该要戴保险套,但我没有。”
可菲眨着泪眼,脸上的红晕,往全身扩散。
他看着她,道:“我告诉自己,是因为耿叔给我的保险套过期了,但其实不是。”
“那……是为什么?”
他温柔的捧着她的脸,亲吻她的唇,凝望着她,苦涩低语:“因为,我想要拥
有你,我想要你变成我的,我想要感觉你是我的,我想要你记得我,就算哪天我死
了,你还是会记得我,会为我伤心哭泣,会一辈子想着我,不管你和谁在一起,你
都会想着我,想着你第一个男人是我,想着我有多么无耻可恨、多么恶劣过分——”
那沙哑又激昂的言语,是如此直接又吓人。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燃着火,深深敲入她的心,烙印在其中。
她喘息着,几乎难以承受,他紧握着她的手,悬在她身上,告诉她:“我想要
霸占你的心,直到你咽下最后一口呼吸,直到你最后一次闭上眼睛,都还会想着我,
都还是我的。”
“我就是这么一个任性、卑鄙又自私的人……”他将她的发缠绕指间,捧着她
泪湿的小脸,亲吻着她的唇,深深看着她,嘎哑的道:“但是,我很爱你,真的很
爱很爱你。”
她无法呼吸,泪湿满襟,然后听见他暗哑的开口问。
“现在,你再告诉我一次,那封简讯,你传给了谁?”
他说的,不是甜言蜜语;他问的,不是一个问题。
他把一切都摊开,摊在她眼前,将他的自卑,他的痛苦,他的爱恋,他黑暗的
那一面,全都给她看。
他剖开自己,挖心掏肺,让她看他那颗漆黑的心。
然后让她选,选择当朋友,还是情人。
明知她会怎么选,明知她喜欢他,明知那封简讯是真,却还是担心、害怕,她
会吐出另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回答。
所以,他还是步步算尽,还是故意要问,就是要在她心里留下一个位置。
现在,她再也不会忘记他了。
她知道,他更清楚。
我就是这么一个任性、卑鄙又自私的人……
那一秒,她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那一瞬,她也晓得,他一直都在算计她。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把她耍得团团转的,真的好过分、好过分。
可是,就是因为如此,所有那些过去的疑问,才全都有了答案,他的陰晴不定,
他的喜怒无常,他的若即若离,他那些暖昧的行为,都是故意的,却也都不是故意
的。
我爱你。
他说第一次时,她不相信,说第二次时,她怀疑自己耳朵有问题。
我很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你。
然后他说了第三次,直到此时此刻,那些爱语才真正落了心,才真正的有了真
实且具体的感觉。
热泪,莫名盈眶,泉涌。
“告诉我,你是传给谁?”他瞳眸幽幽,神情紧绷,沙哑卑微的恳求,“传给
谁?”
看着那个靠得好近、好近的男人,听着他压抑的声音,她的心抖了又抖。
他一直是自信的、高傲的、冷静的男人,他聪明又俊美,几乎不曾犯错,总是
不疾不徐的,掌控着一切。
她从来不曾见他如此没有自信,这么急切忧虑。
而这,竟只是为了她?
“谁?”他再问,逼问。
都是为了她。
“拜托你,小菲,告诉我……”
她可以感觉他急促的心跳,可以看见他眼中混杂着渴望的恐惧。
“你……”她含着泪,哽咽承认:“我只传给你。”
他蓝眸一缩,微紧,忍不住要确认,再确认:“只有我?”
“只有你……”她抬起手,抚着他紧绷的脸庞,亲吻他因为紧张而干涩的唇,
“只有你而已,一直都只有你……”
她从未想过,他会如此在乎她,从未想过,他竟会真的爱上她。
对他的情爱,泉涌上了喉,她鼓起所有的勇气,翻越了自卑的高墙,将真心也
袒露。
“阿震,我爱你……”
深深的,他吸了口气,却止不住微颤。
他的双瞳扩散、再扩散,爆出晶灿的光芒,然后他低下头,以无比的热情,亲
吻她。
一个吻,如燎原星子,点燃一切。
他就像火,似烈焰,让她融化,使她燃烧。
这一回,他熟练许多。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他的唇也是,不知怎地,他似乎知道该如何触碰她,晓
得怎么样能让她喘息,清楚她身上每一个敏感的部位。
她搞不清楚衣服是何时被脱光的,没有注意他是怎么样解开她身上所有的束缚,
她满心都是这个她爱了好久好久的男人。
他要她,而且爱她。
阿震爱她。
她害羞不已,却又如此迫不及待,她的身体早已情潮汹涌,为他湿透。
这些年,她一直以为她是单相思,现在才晓得,原来不是。
不是。
当他再次进入她的身体,她拧眉发出小小的声吟,那仍有些疼,可是她却万分
欢迎。
他是她的,他正和她在一起。
她敞开自己,双臂紧紧的环着他,攀着他,感觉他。
如此强壮,这么美丽,而且是她的。
她的阿震。
“对不起……”他恬着她脸上的泪痕,小小声的,暗哑的道着歉,满心都是疼
惜:“我很抱歉……”
“为什么?”她睁开氤氲的双眸,羞涩的瞅着他。“为什么道歉?”
“所有的……”屠震看着她,悄声说:“一切。”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她羞怯的告诉他:“我只要你……”
这个小女人,如此神奇,不可思议。
“我需要你……”她抬起手,抚着他的脸,在这如梦低幻的神奇时刻里,吐出
真心:“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只要和你在一起……”
她的话,抓住了他的心,温柔的包裹住他,抚平了长年的不安。
他很卑鄙,他知道,一直晓得。
但他没有办法不这么做,他不想再忍,他需要她,需要她在乎他、渴望他、崇
拜他,他需要她和他在一起。
当他失去她的消息,当他在万丈高空里驾驶阿帕契,除了赶到她身边,所有的
一切都不再重要。
他一辈子没这么害怕过,不曾如此恐惧忧虑。
如果她不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他失去了她,他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只有她,能让他安眠;只有她,能使他微笑;只有她,能教他动心。
这个好傻好傻的女人……让他好爱好爱……
“我爱你。”
他弓身亲吻她,紧抓着她的小手,开始绿动。
“阿震……”她咬着唇,嘤咛。“等等……”
“我爱你。”爱恋的,他告诉她,一次次的告诉她。“我爱你。”
她水亮的眸子,漾着春光,映着他,全身上下都被染红。
每当他埋入她温暖热情的身体里,每当他告诉她那句话,他都可以感觉到,她
变得更热、更紧。
“阿震……别那样……别那样看我……”
她羞怯的试图遮住他的眼,但他拉开她的手。
他喜欢看她,因他而火热,为他而迷乱。
“阿震……阿震……”
“我爱你……”
紧紧的,抓着她的小手,他贪婪的,看着她羞怯又无措的陷入难耐的激情之中,
本能的回应着他、需索着他,娇喘的喊着他的名字,和他一起攀上高潮。
“我爱你……”
他睡着了。
睡得好熟好熟。
全身赤裸,光溜溜的,拥抱着她,一寸也不肯稍离。
这样毫无遮挡的紧密交缠,让她有些害羞,却又好爱好爱。
他强壮的身体,温暖、结实、光滑,有力的心跳,紧贴着她跳动。
我爱你……
他说了好多次、好多次。
那声声的爱语,包围着她,浸润着她,充满她每一个细胞。
心跳怦然,莫名又加快。
不自觉,小手悄悄抚上他的脸,他的眉上,有着让玻璃划破的旧疤,那个疤很
淡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每回她总能一眼看见,总是会忍住感到心疼。
他有一双黑眼圈,白皙的皮肤,让他的眼窝看起来好深。
他一定好久没睡了,没有好好睡,还敢说她呢。
这些年,她始终只敢将爱偷偷藏在心中,总觉得当抱枕也甘愿,怎么样也没想
到,竟然能有这一天。
忍不住,贴近他的唇,轻轻的,偷了一个吻。
脸红,心又跳。
明明和他什么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而且他甚至还是昏睡状态的,
她也只是偷一个吻而已,竟然还是不由自主的感到浑身燥热,莫名害羞。
他仍在睡,一副安稳的模样。
轻咬着偷吃的唇,她将羞红的脸埋入他怀中,闭上眼,听着他的心跳,扬起一
抹心满意足的微笑。
然后,和他一起,乖乖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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