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京打工

　　二零零三年初夏，出生在河北保定农村的王洋来到保定城里学驾驶，他希望通
过这个技术能使他在城里找到工作，这一年他二十四岁。

　　仲夏到了的时候，王洋顺利地考到驾照，可是呆了好久还是没能在保定市里找
到工作。这期间，他最大的收获是认识了在驾校做文员的陈艳。那个与陈艳相恋的
春天，王洋记忆中尤其和以往不同，他仿佛觉得整个生活都变得无比美好。很多次，
两个人一起看太阳落山。躺在无边的夕阳下，慵懒地张开眼睛，共收获着一点点成
长与相识的记忆。

　　然而陈艳的父母并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原因是王洋的家境很困难，而且二十出
头了也没工作。陈艳的父母提出条件，如果结婚必须拿出五万元，加上必须在保定
买房。因为工作，也因为能挣到足够结婚的钱，他从家乡来了北京。陈艳是家里的
独生女，想要和王洋去北京家里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我一定很快挣钱回来娶你的。等我！”王洋挥别了热恋中的女友，告别家乡
来到陌生的京城，他投奔了表哥张强。

　　北京的中关村，在一栋并不豪华的写字楼里，三层是一间规模不大电子通讯公
司。这里就是王洋要来工作的中达电子科技公司，他将是这里老板刘方达的司机。

　　穿过安静的软件开发部，在路过有点吵闹销售部，王洋的到来并不太引人注意，
虽然办公室的门都开着，但并没有两个人抬头张望这个陌生的年轻人的到来。

　　第一天面视，刘老板面带笑容的对他说：“看起来是个很干净利落的年轻人嘛，
只要开车不要太快太急就行啊。现在只要没事你就开车出去熟悉一下北京的路况，
安全第一。”

　　“我一定注意安全。”王洋真是太开心了，如果不是表哥认识刘总，想必人家
肯定不会要一个刚学会驾驶，又不熟悉北京路况的年轻人的。

　　王洋开始了他在北京的打工生涯。刚来时，他觉得北京好大，人好多，有好多
好玩的地方都想去。以前，象天安门，故宫之类的地方是他只能心里想一想的地方，
如今能够亲临其境，觉得自己在做梦一样。

　　北京有它独有的那种大城市的美丽，道路两侧高楼林立，车子在高架桥上驶过，
独自走上街头，会让人觉得人很渺小，马路都很宽，车流也拥挤。虽然也是一个钢
筋水泥构成的城市，建筑也以灰白色调为主，但是整体看来城市气势还是比较大气
的。体会这个城市的韵味，每天早晚和白天都是不一样的。因为在早晚上下班高峰
时，会让你觉得这个城市的人太多，车太多，让人觉得纷乱，如果是白天还好些，
无处不在的阳光，暖洋洋的照遍全城各个角落。城市淋浴在灿烂的阳光中，街道上、
还有楼群中，到处是绿油油的树和花花草草，给人一种生机盎然的感觉。

　　王洋很快熟悉了北京的环境，每天穿梭于车流人海中，开始了忙忙碌碌的打工
生活。

　　没用多久，他便和销售部的冯萍熟悉起来。刘总常派王洋出车送冯萍去见客户。
大概是这个原因，两个人走得比较近。虽然他们之间年龄差很多，但是软件开发部
细心的张鹏感觉到他们有种说不出的默契和特别的情感在内，这可能是他们两个自
己也不知道的。

　　目前在北京王洋和表哥同住在一间十平米左右的小屋里。他的表哥张强是在三
里屯一家酒吧工作的。虽然来表哥这里住已经一个多月了，但是他们难见到面。表
哥经常上夜班，他白天回来时，王洋已经去上班了。自从王洋来到这里后，十平米
见方的小屋子让他收拾得整整齐齐。桌子上的书藉、茶杯、暖壶；小方木桌做成的
灶台上放着干净的饭锅、炒勺；床单白净整洁，屋子不大却很温馨。

　　周末，两个人恰好都是白天休息。都九点了，虽然醒了表哥还是赖在床上不起
：

　　“洋洋，有时间去哥的酒吧去玩吧？挺有意思的，这种环境让我接触很多娱乐
方面的朋友。”

　　“什么娱乐呀？”王洋已经把菜饭做好放在桌子上。

　　“哈哈，你当然不明白。因为你没接触过这行业，就是做小姐的。”

　　“你经常接触吗？”

　　“小姐，只能是过过眼瘾啦！我们那里什么人都出入，环境比较复杂。”

　　“表哥，我始终不明白，你为什么和嫂子离婚？是不是因为有外遇？可我觉得
你不象那种人。”

　　“婚姻出问题，其实就是两个人感情淡了，而且因为钱。没钱的日子不好过，
她总是和我吵，说我没能耐，挣不来钱。离了就离了，可是现在我做这行业感觉更
难有女孩子跟我。也许我就这命了，人不能和命争。一个人过了两年了，才发现有
一个女人的家才算家。没事说说话，给我做做饭。其实没有女人也不是活不了，而
是空虚。”

　　“我的哥，看来你还是应该在婚呀？”

　　“只是现在的女孩子都太现实呀！我做服务生挣点钱，远远不能满足现在女孩
子的要求，而且我是离婚的人，没资格在谈感情。”

　　“对了，哥，能帮我女朋友在北京找个工作吗？你认识的人多，我看不成问题。”

　　表哥摇头：“找工作是要到人才市场的，她本人不来可没法子找。”

　　王洋每天上班忙忙碌碌的并不觉得什么，到了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总是想起自
己的家乡，想起曾经多年来生长的那片土地；想起自己相恋的女友陈艳。

　　自从王洋来到北京，陈艳有好几个月都没有主动和王洋联系。王洋打她学校电
话老是说忙就匆匆忙忙的挂掉。他感觉好象他们两个人之间出现了问题，那种默契
变为担忧。感觉生活挺盲目的，一个月一千多元的收入，不知道要等到哪年哪月才
能买房结婚。这个社会真残酷呀！所以他打算时刻充实自己，很多书他都借来读，
如《平凡的世界》、《老人与海》、《十则成功誓言》等；尤其是老板刘方达送他
的那本羊皮卷，让他感悟颇多。

　　“刘总，你最近是否太劳累了，看你整个人很疲倦的样子？”从客户那里回来，
王洋边开车边没话找话的和刘总搭腔。

　　“是的，最近睡得少，失眠啊。”其实，刘方达最近正因为家务事烦着呢！老
婆非要和他打离婚，说没时间陪她，老和单位的女孩子出去。回家就查他衣服，看
有没有头发香水之类的味道。两个人冷战已经有两年多了，都感身心疲惫。其实刘
的老婆在外面更过份，和一个房地产公司的老板关系暧昧。目前他们现在谁看谁都
来气，最近闹离婚已成定局，没钱人离婚可能倒没什么，但是有钱人离婚涉及到财
产问题，这是让刘方达很头疼的一件事，尽管如此，他仍然希望尽早分开，哪怕把
房子存款都给她，只要不把他辛苦打拼的公司拿走，他什么都愿意。

　　刘方达努力不去想这些事，他很想找个人倾诉，虽然这件事也曾和冯萍提及过，
但是她并没多大反应，也不愿意谈什么立场。这让刘方达很郁闷，做为他的销售经
理兼得力助手，又是他心仪的女人，却总是得不她一丝一毫关于感情方面的关爱。

　　“小王，哈尔滨去过吗？过段我带你去吧？另外我在呼伦贝尔那边有几个搞开
发的朋友，到时得逗留半个月左右。”

　　“好呀！我真想到外面去走走看看，我总是感觉自己特肤浅，应该学的东西太
多了。”

　　东北的地方真好，那里的人都很热情，你可以大口吃肉，还要陪他们大碗喝酒，
每次酒后都让王洋很狼狈。不过王洋觉得很高兴，能见到不同的风土人情，感受到
不同的生活氛围，还认识了长江房地产公司的张总。临走时还互换名片，王洋觉得
能认识到这样有钱又不高傲的老板真是件美事。

　　星期二，王洋和刘总从哈尔滨出差刚回来，刘总说这些天挺累的，给他放了两
天假。

　　趁着放假，王洋打算回老家看看陈艳。一晃出来三月多了，还没回去过。

　　王洋打陈艳家里的电话，她妈妈一听是他就嚷：“她没在家。”

　　没办法只好跑到她家门外等，一直等到天很黑。才见她回来，两个人久别重逢，
好象有说不完的重逢话。这一次，两个人打定主意离家出走。第三天，陈艳没带什
么东西，就匆匆与王洋来到北京。他们和表哥挤在一间房子里住了两天，正在四处
找房，没料到陈艳家爸爸和叔叔都找了来，她爸爸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把她打了，
而且不由分说的把她带了回去。

　　晚上，王洋越想越愁，就独自去喝酒。直喝得大醉才回到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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