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似乎是转眼之间春节就到了,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浓浓的节日气氛。根据值班
安排,今天是大年初一,由胡然和欧丽媚值班。欧丽媚打电话说上午有事,一直到
下午二点才来到公司。
穿着一身新衣的欧丽媚在值班室里看了一会儿电视,说还有些账目需要整理就
起身上楼去了办公室。
躺在沙发上的胡然手拿摇控器,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调着台,自己也不知道到底
想看什么节目。这就引起了看大门的老两口的不满,说胡主任想看啥呢吗?把人眼
都调花了。
胡然就撂了摇控器,起身上楼。
胡然打开自己的办公室,却没进去,而是悄悄进了欧丽媚的办公室。
正埋头于账本之中的欧丽媚说:“哎呀你吓我一跳。不在下面看电视,上来干
吗?”
胡然嘿嘿笑着坐到了欧丽媚的对面,摸出一根烟点着,一边抽着,一边看着欧
丽媚。
欧丽媚瞟了一眼胡然,说:“有啥事?快说。”
“没啥事。就是想找人说说话。”
“看不见我正忙着,哪有功夫陪你说话。”
“那好,我就给你讲个故事吧?”
“那行。讲吧。”
胡然清了清了嗓子,又坐直了身子。胡然讲道:说是在很久以前,有这么两位
秀才,是同窗好友。是在某一天,这位秀才到另一位秀才家里去拜访,不巧的是另
一位秀才出门了,家里只有秀才的夫人在。这位夫人听说来访者是官人的同窗好友,
官人,知道吗?就是丈夫。要说呀还是过去的女人懂事,嗯,把丈夫都叫官人,多
尊重呀,那象现在的女人,把丈夫叫老公、老汉,老不死的,你听听,还有一点温
柔的感觉没有?好好,我接着讲。这位夫人听说来访者是官人的同窗好友,赶忙就
招呼进屋赐座。待这位秀才坐下后,夫人就问:“敢问先生贵姓?”这位秀才答道
:“回夫人,在下免贵姓张。”夫人又问:“是弓长张呀,还是立早章?”这位秀
才说:“回夫人,在下弓长张是也。”夫人接着再问:“不知先生可曾用膳否?”
这位秀才说:“回夫人,在下尚未用膳。”这位夫人就说:“请先生稍候,膳食即
刻就来。”这位秀才就想,哎呀真是了不得,好友之夫人如此知书达理,口齿伶俐,
于是就佩服得五体投地。回去后便向自己的夫人如实讲来,羡慕之情溢于言表。这
位秀才的夫人听后,你猜怎么着,她根本不把这当回事。她说:“嗨,这都算个逑
吗?我也会。”这么说着,另一位秀才就来登门回访了。过去的人讲究来而不往非
礼也,所以,当另一位秀才知道这一位秀才已去他家里拜访后,马上就过来回访。
再说另一位秀才的夫人见有人来了,为了显示一下自己的能耐让丈夫瞧一瞧,就一
把将丈夫推进里屋藏了起来。接着就去招呼另一位秀才进屋让座。没等另一位秀才
坐稳,这一位秀才的夫人就问:“敢问先生贵姓?”另一位秀才说:“回夫人,在
下免贵姓侯。”这一位秀才的夫人又问:“噢,姓猴。那是公猴呀,还是母猴?”
另一位秀才一愣,想这位秀才的夫人真够幽默的,就说:“回夫人,在下乃一公猴
也。”这一位秀才的夫人接着再问:“噢,公猴呀,那你骟了没有?”另一位秀才
闻听此言,不觉面红耳赤,就想此等玩笑如何随便开的,见这一位秀才的夫人一脸
的正色,并无任何调笑之意,却又不便就此起身离去,只好说:“回夫人,在一还
不曾膳也。”这一位秀才的夫人就说:“那太好了,请先生稍候,待我把刀磨快,
回头就给您骟。”说着就从案上抓起切菜刀来,虎视眈眈地看着另一位秀才。要说
另一位秀才刚才还以为这一位秀才的夫人是在开玩笑的话,这会儿就不能不认为是
要来真的了。这还了得,此地不可久留。另一位秀才想到这,趁这一位秀才的夫人
要去磨刀的空档便起身开溜。这一位秀才的夫人就提着菜刀紧追了出来,一边追还
一边喊道:“唉,你还没骟呢吗咋走了?等骟了你再走不迟。”
胡然记得,以前给人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大家听后都会哈哈大笑的,而此时的
欧丽媚听了却静静的没有笑的动静出来。
胡然说:“咋?觉得没意思?”
欧丽媚说:“没啥意思。”
“不会吧?以前我给人讲这故事的时候,听了都会笑的。咋会没意思?你肯定
有些地方没有听明白。我问你,那另一位秀才的夫人所说的可曾用膳否的‘膳’是
啥意思知道吗?”
“小瞧我没学过古文是不?不就是吃饭吗?”
“没错。那这一位秀才的夫人所说的那你骟了没有的‘骟’是啥意思知道吗?”
“一个字还能有两个意思不成?”
“看,我说你就没听明白。这叫音同字不同。这一位秀才的夫人所说的这个‘
骟’呀,这么着跟你说吧,你肯定见过象猪呀、马呀这些动物,为了让它们尽快地
成长,在很小的时候就要把它们的生育功能去除掉,这种去除它们生育功能的手术
就叫骟。明白了吗?你想,另一位秀才一开始被这一位秀才的夫人问及是公猴还是
母猴,接着就要把菜刀磨快了骟他,他能不跑?”
听到这里的欧丽媚就咯咯地笑了起来,说:“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没品味的故
事,真能糟践人。”
胡然说:“要不要再来一个?”
欧丽媚说:“算了算了,我这还要干活哪。”
胡然不再说话。又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着,透过蓝色的烟雾,胡然的眼前浮现
出在金帝宾馆他把欧丽媚压在身下的那一幕。
已是有了些冲动的胡然对欧丽媚说:“丽媚,让我再抱你一下吧?”
受到了惊吓的欧丽媚说:“去去去,少胡说八道啊。”
“咋?不喜欢我?”
“不喜欢!”
“不会吧?上次在宾馆你说的话让我想了好多,有好几个晚上,我想你想得都
睡不着觉。”
“得得得,你不要再提那件事。念你我同事一场,那件事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过,以后你不要再跟我提那件事。”
看着已是真的气恼起来的欧丽媚,胡然感到难以理解。
胡然说:“这么说,你那天给我夹那个鸡大腿也是无意的?”
欧丽媚愣了一下,接着就看着胡然傻乎乎的样子笑了起来。
欧丽媚说:“你还挺心细的。我早不知忘到哪儿去了,你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你笑死我了你。”
见胡然无奈地叹了口气并低下了头,欧丽媚就语重心长地说:“胡然,听妹子
一句话,不敢再胡思乱想了,你我都是有家的人,眼下还都是个临时工,应该把心
思放在工作上,要多想想如何把工作往好里做,这样才能保住饭碗,你说是吗?因
为过完年地区有可能要把财务收走,所以,我这确实有好多工作要做。要是没啥事
你去看电视吧。”
“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
胡然又回到值班室里的沙发上。看大门的老两口正伸长了脖子看古装剧,见胡
然来,就让胡然快看,说电视美得很。
胡然开始静静地看电视。看着看着他就把电视看成了一盏航标灯,这分明是欧
丽媚曾在话语里给过他的暗示,此时的胡然看到这航标灯因了欧丽媚刚才那几句语
重心长的话语正慢慢地在熄灭。
如果说胡然心目中的这盏航标灯只是暂时熄灭,将来或许还有再次亮起来的可
能的话,那么刁经理的到来则就是一排突然掀起的巨浪,待惊魂未定的胡然张大了
眼睛再看时,漆黑的海面上早已没有了那盏航标灯的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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