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胡然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了。见马小花正拆开一袋奶粉取出里面的小袋给高举着
手的碎碎，胡然就顺势把小袋奶粉抓了去，一边在碎碎的眼前晃着一边说：“碎子，
看这是啥？说，奶、粉。”
碎碎眼看着到手的美味被人抢了去，就急得哇哇大叫，小手举得高高的在空里
乱抓。
胡然说：“碎子，听爸爸话，说，奶粉，快给爸爸说一个。不说是不，那好，
叫爸爸，叫声爸爸就给你。快叫。”
碎碎的小脸已气恼得胀红起来，只见他突然停了叫声，似乎憋足了气要说什么。
只听碎碎的小嘴里磕磕绊绊的有声音出来。胡然以为碎碎要开始说话了，就抑制着
满腔的激动，把耳朵贴近了仔细听。
碎碎说：“爸、爸、八格，八格。”
胡然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问碎碎：“啥？你说啥？嗨，你个小狗日的，居然用
日本话骂你老爸，看我不收拾你。”
却见碎碎抬起小脚不停地狠狠踩着胡然不知何时已掉落地上的那一小袋奶粉，
嘴里还随着脚的每次落下去说着：“八格，八格，八格……”
胡然忙伸手去捡那一小袋奶粉，不小心被碎碎一脚踩中，便龇牙咧嘴地叫了起
来。
见胡然举手要打碎碎，马小花一把将碎碎揽进怀里，抚摸着碎碎的小脑袋说：
“好儿子，真是妈的小心肝，就是要骂他，踩他。等你长大了，就是妈的贴身保镖，
看他还敢不敢一天贼心不死。”
胡然说：“你别以为你咋的了是的，我问你，连招呼都不打就偷偷跑回来算是
咋回事呢吗？”
马小花把碎碎放到沙发上，说：“咦，你还倒有理了啊？你别以为你和鞠小萍
那点事我不知道？告诉你胡然，我看着闹心，我烦。所以就回来了，这样你不更方
便吗？”
“马小花你是真不懂事还是装傻？都是多年不见的老同学，好不容易遇到一起，
能不多说几句？”
“多说几句？整个下午都快成了你俩的了，还能不多说几句？唉，你看你俩外
亲热的样子，嗯，就差搂一块儿啃两口了。”
“你胡说个逑。我倒是想啃人家两口，你也不看看你老公是谁，配吗？”
“说得多好听呀。别忘了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年头，小丫头看上糟老头的有的
是，更不用说你们曾经还有过一回，骗鬼鬼都不会信。你要想和她旧情复燃你找个
僻静的地方，干么要让我看见？你看你那个多情的样子，真是聒不知耻。呸！”
“马小花呀马小花，我算是服了你的这种穷折腾。你心里是不是除了这些无聊
的事情再没别的事了？你知道我在干啥吗？啊？我是为儿子的事在咨询鞠小萍，这
咋能就成了聒不知耻？”
“儿子的事？儿子咋了吗？我儿子好好的，能有啥事？”
“能有啥事？说出来吓死你？儿子快两岁了还不会说话，知道为啥吗？”
“这叫说话晚，儿子到该说话的时候自然就会说话了。”
“屁话。儿子这是病。”
“啥病？”
“初期的时候叫懒语症，如果你我不重视起来，将来就有可能发展成小儿自我
封闭症。”
“啥？你说啥？”
“就是将来会成为白痴。”
“放他娘的驴圈屁。这不咒我儿子吗？她安的什么心？啊？别让我再见到她，
看我非撕烂她的乌鸭嘴不可。”
“你懂个屁。现在最要紧的是你我必须从今天起，每天要有意识地和碎碎说话，
直到碎碎对说话产生兴趣为止。只要碎碎一天不说话，你都要相信人家鞠小萍的话
没错。”
胡然说着又到碎碎面前，要正用手指蘸着吃奶粉的碎碎叫爸爸。碎碎就伸出沾
满奶粉的右手食指对着胡然说：“八、八格。”
胡然对马小花说：“你看看，现在连爸爸都不会叫了。”
看着抬起头龇着牙露出一脸傻乎乎的笑的碎碎，马小花似乎感到了什么，但她
还是不愿意相信碎碎会变成白痴。
马小花说：“儿子这是看不惯你那副德性，成天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我跟你说，碎碎和胖胖是双胞胎，只要胖胖会说话，碎碎迟早也会说话的。这是科
学，你懂吗？”
胡然说：“你咋这么犟。我先给你打个招呼啊，鞠小萍很愿意带一带碎碎，等
有了时间，我就把碎碎送到西安去。”
“噢，绕了半天原来是想把我儿子给鞠小萍。告诉你胡然，门都没有。”
“你看你又想哪儿去了。不管咋说人家鞠小萍在大学里教书，学问深，见识广，
把碎碎交给她带一带，绝对没有坏处。再说她现在没有孩子，老公又在国外，碎碎
去了也是个伴。”
“啧啧啧，我他妈都让你给感动了。我给你说句心里话胡然，你要是真疼她鞠
小萍，你就去帮她弄一个出来，说不定又是一个双胞胎呢。我马小花要是有半个不
字，出门就让车轧死。要把我儿子送给她，除非我死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那怕
我儿子真的成了白痴，我乐意。”
“真是个白痴。”
“啥？你敢骂我？”
“我哪敢骂你。我是说有一天我要是成了白痴，肯定第一个要揍的就是你。”
胡然的话音刚落，就见马小花黑压压地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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