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胡然来到公安局的大门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忙打开手拎包翻找。当发现
夹层里的那盘磁带已不翼而飞时,胡然仿佛一下子就明白了,接着就把电话打到了
公司办公室。刘静怡告诉胡然,说欧丽媚不在,去参加总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培训去
了。胡然问什么时候能回来。刘静怡说要一个月后。
胡然朝自己头上猛打一拳,恶狠狠地说:“妈的,刁世昌我跟你没完!”
尽管胡然已多少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公司上上下下绝不可能知道这其中之详
情,因此,胡然觉得要是现在回公司的话,自己哪有脸面对那一双双充满不屑的眼
睛。而胡然又想不起此时该到哪去,也想不出该干点什么,只觉脑子里空荡荡的已
成了一张哗啦哗啦响的白纸。
胡然在懵懵懂懂游逛了一阵子后,脑子里冒出的唯一的念头就是喝酒。于是就
到路边的小商店里买了一瓶烧刀子和一包花生米,来到正在兴建的人寿大厦对面的
草地上,一人席地而坐独斟独饮起来。
胡然一边大口地喝着酒,一边咯噜咯噜地爵着花生米。望着已是拔地而起的人
寿大厦,胡然突然想到等刁世昌搬进这大厦的那一天,他要弄点炸药把这大厦给炸
了。想到刁经理会同他的假发一起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而象鸟一样飞起来,胡
然畅快地躺到草地上。
直到天黑下来,一身酒气的胡然才到公司大院推出摩托车回家。
当胡然一路飞车到得自家门口时,却发现马小花早已把门死死地插住了。胡然
摇晃着门环先是叫碎碎,后又叫马小花,折腾了半天也不见里面有什么动静。胡然
就有了气,这一气酒劲也跟着上来了。
胡然开始砸门,并大声喊叫马小花的名字。见里面依然没有一点动静,已是怒
火中烧的胡然翻墙进了院子。胡然打开门把摩托车推进来,接着直奔有电视声音的
房间而去。
看到马小花没事人似地嗑着瓜子在看电视,胡然啪地关了电视,说:“为啥不
给我开门?啊?这是我的家,难道我进自己家的权力都没有了吗?你想干啥?”
马小花哗地一声把手里的瓜子摔到地上,指着胡然说:“姓胡的,你给我滚!
滚得越远越好,不要再让我见到你!滚!”
“你凭啥让我滚?我再给你说一遍,这是我的家,这家姓胡,你没有这个权力
我告诉你!”
“咦,做了亏人的事你倒还有理了?呸!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副德性,你还是个
人吗?啊?我只说你有花花心,没想到你还玩上真的了?啊?玩就玩呗,干么要让
人家给逮起来?你不嫌丢人,我还没脸见人呢?这是你的家?睁开你的狗眼看好了,
这家里有你什么?啊?我告诉你姓胡的,你要还是个人的话就赶紧滚,别让我看着
恶心!”
“你让我往哪滚?啊?你说,让我往哪滚?”
“你爱往哪滚往哪滚,我不管。”
“你不管我还就不滚!”
“你成心气我是不?你说你滚不滚?滚不滚你?!”
“不滚!”
胡然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马小花过来一把抓了胡然的头发,拉起胡然往外走。
胡然紧紧抓住马小花抓住自己头发的手,说:“马小花你松开,你把我抓疼了。”
马小花说:“你他妈还知道疼?你给我滚出去没事。”
“你放不放?”
“不放。就是不放!”反而抓得更紧了。
只听已被马小花磕磕绊绊拉到院里的胡然低声咒骂了一声,对着马小花的腹部
狠狠来了一拳。毫无防备的马小花惊叫一声坐到地上。
马小花说:“好你个驴日的,你敢打我,看我不撕了你!”
见马小花就要起身猛扑过来,胡然飞起一脚正踢到马小花的脸上,顿时有咸咸
的液体从马小花嘴里流出来。
马小花顿时哇哇大叫起来,挥舞着双手不分青红皂白地乱抓乱挠起来。
感觉到脸已被挠伤的胡然说:“你狗日的快成精了。我今天打得就是你!我打
死你个狗日的!”拳头便如雨点般砸到马小花的身上。
看到躺在地上已是奄奄一息再也爬不起来的呜呜大哭的马小花,胡然没有理会
因受到惊吓而哇哇大叫不止的碎碎,说了声:“操,你他妈也想欺负老子,你以为
你谁?”便匆匆出了家门。
胡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村外的田地里。迎着夏夜的凉风,踩
着卡啪卡啪响的麦茬,胡然张口吼唱起被他篡改了歌词的《人在旅途》:
想起老婆
我错错错
离她一回又如何
向着那梦中的地方去
找个情人陪着我
千山万水脚下过
老婆你能怎么我
纵然有再多痛苦时刻
打死我也不跟你过
我不怕旅途孤单寂寞
只要情人陪着我
当胡然把歌唱完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站在父亲的坟前。胡然顿觉有一股浓浓的
悲痛象潮水一样涌上心头。随着胡然的两腿一软,热热的泪水如决堤的河水似地从
胡然酸胀的眼里倾泻而出。
胡然说:“爸,我知道是你把我叫到这儿来的,儿子不孝,儿子对不起你。你
骂我吧。儿子已无处可去,就让我在你这儿呆着吧。爸,我已没地方去了,爸……”
胡然说着呜呜地哭起来。哭着哭着就靠在父亲的墓碑上沉沉睡了过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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