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江河和三姐夫潘卫国喝光了一整瓶的“二锅头”,醉得说话都不利索了的潘卫
国还一个劲地嚷嚷着让饭馆老板上酒呢。
“不能再喝了。”
江河把老板忙不迭地送过来的酒挡了回去。
“谁说的,再来一瓶,一点问题也没有!”
潘卫国伸手去拉老板,自己却身子一歪,一下子栽到在地上,带翻了的椅子砸
在他身上,人已经“呼呼”地睡着了。
江河在饭馆老板和两个伙计的帮助下,把潘卫国连拉带拽地弄上了一辆出租车,
人家司机一看是个喝多了的醉鬼,老大的不愿意,江河好话说了一大堆,最后许诺
到了地方给人家多加二十块钱,司机才勉强地开了车。
现在江河真是后悔自己为什么偏要请潘卫国喝酒呢!
“实话跟您说吧,要不是看您一个人弄不了他,您就是多给我个三十、五十的
我也不拉。万一给我吐在车上,我今儿这一晚上就算瞎啦。您想啊,谁愿意坐这一
股子酒味儿的车啊?”
司机开着车,对坐在后排,扶持着脑袋象拨郎鼓一样摇来晃去的潘卫国的江河,
发着牢骚。
“就连人家洗车的都不愿意洗喝醉酒以后吐脏了的车子,恶心不恶心呀!”
江河连声称是,同时又把好话说了一连串。
好不容易盼着到了三姐家楼下,潘卫国还算争气,一点儿也没吐出来。
江河给了司机钱,又千恩万谢地把人家奉承了一通,这才猫了腰,背起潘卫国
往楼上爬。
江河背着潘卫国哆里哆嗦地用潘卫国身上的钥匙开了三姐家的门,跌跌撞撞地
冲进屋子的时候,他再也支撑不住了,两腿一软,一个趔趄,把潘卫国重重地甩了
出去,自己也趴在地上不住地倒着气,半天动不了地方。
看着摔在地上却没有醒过来的潘卫国,江河的心里难过得不成,这个曾经是他、
三姐,以及全家心目中高大完美的英雄,如今却是如此落拓,或许,潘卫国做他三
姐夫的日子已经要开始用天来计算了。
人哪!江河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江河今天来找潘卫国,是为了他和三姐之间的事情。
三姐如今是北京城里都叫得响的风云人物了,比起当年满世界作英模报告的潘
卫国来说还要风光得多。
三姐当上了五星酒店的娱乐城经理后不久,正赶上酒店实行承包经营,餐厅、
娱乐城等附属设施都要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发包出去,以期以最小的资源和人力,获
得最大的收益。这个消息刚一透露出去,闻风上门的人就海了去了,这么一家豪华
的娱乐城无疑是很多经营者眼中的一块肥肉。三姐却有些傻了眼,前思后想地一琢
磨,倘若娱乐城真的被别人承包了去,她这个经理可就得靠边站了,任何一个承包
者都会把自己的心腹安排在这个位置上,贴心哪!如此一来,她就得另谋出路了,
先不说酒店里各个中层领导岗位上都已经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肯定是没了自己的位
子了,单看酒店实施的精简部门和人员的举措,自己还能不能留在酒店工作都得打
个问号了。三姐这回可算是遇到坎儿了。
三姐可不是那种心甘情愿任人宰割的主儿,从小争强好胜的她绝对不甘就这么
把自己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她考虑再三,狠下心来,决定还是要自己掌握自己的
命运,来个先下手为强,争取由她自己把娱乐城承包下来。那些日子三姐四处奔走,
上下活动,悄悄地做着承包娱乐城的各项准备工作。江河那时候刚刚带着萧唯回到
北京,三姐在四处筹措资金的时候也找过他,不是向他借钱,而是想看看他有没有
什么朋友能有资金让她周转一段时间。三姐跟江河说,娱乐城的承包标底她通过酒
店总经理的秘书摸了个八九不离十了,除去每年上交的承包费用,先期还要由承包
人交纳一笔数额不小的保证金,那笔款项的数目把江河惊得直摇头,连连劝说三姐,
在他看来那绝对不是象他们这种小门小户的人可以承担得起的。
“三姐,真的别瞎忙和了,就算有人肯借给你这笔钱,万一搞砸了,到时候还
不上怎么办?就你那点儿家底,砸锅卖铁,不吃不喝也得赔上三辈子、五辈子的!”
三姐看看江河身旁静静地听着他们姐弟谈话的萧唯,给弟弟留了面子,只丢下
一句“没出息!”,转身气鼓鼓地走了。
江河后来听二姐说,母亲和姐姐、姐夫们都苦口婆心地劝过三姐,可她就是执
迷不悟,一条道走到黑,铁了心的要承包娱乐城,最终还是三姐夫潘卫国通过一个
当初一道在天安门广场被捕,关在“炮局”时的狱友帮了忙,筹措了一笔资金给三
姐,而三姐就是靠这笔资金和总经理秘书的内应,一举中标,把娱乐城顺利地承包
了下来。
“当初我要是不给她找人,要是我不认识那么个有背景、有路子的狱友,要是
他不那么仗义地借给我钱,也不至于有今天哪!我这才是‘自作自受’啊!”
潘卫国在酒至半醉的时候,用一连串的假设把江河的鼻子说得酸酸的。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