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潘卫国在痛苦万分中把一切都想了一遍,然后他觉得应该象个男人一样面对眼
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切,他在妻子夜里回到家里的时候,在餐桌上摆上了几个小菜和
一瓶白酒。
“咱们喝点儿,算是宵夜吧。”
潘卫国在三姐惊异的目光中给桌上的两只空杯子里倒满了酒。
自从三姐当年蓄意灌醉了潘卫国,并且借机诱使他和自己发生了关系,然后让
他面对着床单上她洒上的那一片红墨水生出无限的歉疚,把责任抗上了肩头之后,
三姐就再也不许潘卫国喝烈性酒了。
“喝酒乱性,你忘了当初自己差点闯下的大祸啦?”
三姐戳到了潘卫国的痛处。
潘卫国这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个沉醉的夜晚和那一晚发生的改变了他的后半生生
活的一切。从沉醉的昏睡中醒来的时候,他瞥见了身边赤裸着的那个女孩子和床上
的血,然后女孩子开始“嘤嘤”地哭,他惊慌失措地想去安慰她,女孩子忽然发疯
似的嚎叫起来,冲到窗口去高声呼救,他脑袋“嗡嗡”的,只听到她在喊“强奸”。
潘卫国在那一刻回忆起“炮局”冰冷的铁窗和失去自由的可怖,颤抖着屈下了双膝,
哀求女孩子闭上她激昂万分的嘴巴。
“我不想再去坐牢,在监狱里,一个‘强奸犯’会比其他罪犯更受人歧视。”
他喃喃地乞求着,然后狠心割断了他和原来的恋人的情意,答应娶那个被他
“强奸”了的女孩子为妻。
直到今天,他也不知道那是江河三姐精心给他设计的一个圈套。在婚后的日子
里,他甚至还庆幸过,一个当初被自己“强奸”了的妻子,能那样真心地爱上自己,
比较起初恋的夭折,这多少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在即将和妻子分手的时候,潘卫国摆出了一瓶白酒,是纪念曾经存在的一段婚
姻,也是为这一个以酒开始的故事添上一个遥相呼应的结尾。
“那天晚上你三姐也喝醉了。”
潘卫国在电话里告诉他的前小舅子。
“她告诉我,当初她是真的爱我的。”
潘卫国不知是在回忆过去,还是在品味现在。
江河摇晃了一下脑袋,让自己从纷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艰涩地咽了口吐沫,
思忖着如何对三姐开口。
来开门的却是那个DJ. 当DJ披着厚厚的晨褛,裸露着胸膛跑来开门的时候,尽
管江河在心里已经隐约地有所准备了,他还是惊愕地瞪着眼前这个年龄比自己还轻
的小伙子,嘴唇蠕动了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你找谁呀?”
DJ一大早被人从被窝里叫起来,老大不愿意地苦着脸,皱着眉,努着一双没有
完全睁开的眼睛,隔了防盗门的铁窗问。
“开门!”
原本还想客客气气的江河一看到他这副不耐烦的样子,早把他是三姐新宠的这
个茬给抛在了脑后,立起眉毛,低沉着嗓子喝了一声。
DJ现在睡意全消了。他睁大眼睛盯着江河,满脸狐疑地看着他,心里飞快地转
了八个圈,把一切可能遭遇的危险和逃生的方式全都想了个遍,如果不是因为楼层
太高,他多半会在门外这个怒气冲冲的男人砸开防盗门冲进来之前就先跳楼跑了,
毕竟江河的三姐只是他的老板,他不过是比起她手下其他打工的伙计多打了她床上
的一份工罢了,而这样的老板和这样的工作在北京城里绝对不会只有这么一家吧。
“你到底找谁呀?”
既然不能跳楼逃跑,那就只有鼓起勇气自己给自己壮壮胆子了,兴许神鬼怕恶
人,没准儿能把眼前这位给震乎住。想到这儿,DJ也提高了嗓门,眼睛大睁着威武
了几分。
江河本来就不是来打架的,刚才看到DJ那副嘴脸心头忍不住生出了厌恶,语气
自然生硬了点,现在看到DJ也不示弱,倒觉得还没见着三姐就先和这小子嚷嚷起来
挺不合适,待会见了三姐怎么收场呢?
江河语气和缓了一些。
“我找我三姐。”
DJ现在弄明白了,眼前这个身高马大的男人原来是找他的老板的,怪不得看上
去也是那么凶巴巴的,感情这是家庭基因哪。
DJ没有再说什么,开门让江河进了屋。
三姐在江河按门铃的时候就已经醒了,是她叫醒睡得死死的DJ下地去开门的,
她也听到了江河的声音,心里正在纳闷弟弟怎么消息这么灵通,这么快就知道了自
己的新住处,DJ已经让江河进来了。
江河走进姐姐的卧室前敲了敲半开着的门,三姐在里面应了一声,江河推开门
进去,DJ跟在他身后。
三姐已经穿好了晨褛,偎在床上拥了被子靠床头坐着。
“你倒早嘛!”
三姐脸上的窘迫只是略微一闪就过去了,很自然地和弟弟打了招呼,指指床尾
地上放着的宽衣凳,示意江河坐下。
江河脱了皮夹克,在凳子上坐下来,把夹克搭在腿上。
“找我干吗?”
三姐把床头柜上摆着的一盒“万宝路”扔给江河,三姐一向是不抽烟的,那应
该是DJ抽的。
江河接了烟盒,抽出一根衔在嘴上,摸出打火机点了,DJ把一只盛着几只烟头
的烟灰缸递给他,江河接过来一只手端着。
“你和他住在一起?”
江河忽然有点愤怒,这么个奶毛未干的小兔崽子,竟然在自己三姐的床上假充
男人,要知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一下子就成了自己的“三姐夫”,这是他妈的哪
儿跟哪儿的事儿啊!看他那一脸的熊样儿吧,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透着那么招人烦,
真想爆捶丫一通。江河这样想着,没好气地看了一眼DJ,对方也正不服气地看着他。
江河把自己的来意全忘了,张嘴骂开了。
“你他妈的是男人吗?跑这儿来找便宜!”
DJ没想到他会骂自己,看看床上的老板,想要发作,又不敢轻易开口,再怎么
说人家也是亲姐弟,所谓“疏不间亲”哪,自己如果是和老板名正言顺的夫妻或者
恋人也还罢了,可偏偏又是这样谁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关系,说起话来自然硬气
不起来。
三姐冷冷地看着江河,一言不发。
江河骂也骂了,却是自拉自唱,无人应和,觉得有点尴尬,看看三姐一副置身
度外的样子,那DJ又是敢怒而不敢言,自己就想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没一点效果,
还缩不回手来了,江河这份撮火哟。
“骂够啦?”
过了半天,三姐开口了。
“你要是骂够了,我就先让他走了。”
三姐还是想没事人一样,语调冷冷的对江河说。
江河张口结舌地答不上话来。
看看弟弟没话可说了,三姐挥挥手,示意僵立在一旁的DJ先走。
DJ看了江河一眼,咬着后槽牙,抓起昨晚脱在地上的衣服跑到客厅去了,一阵
“穸穸窣窣”之后,楼门一响,DJ走了。
“踏实啦?”
三姐瞟了一眼已经没了火气的江河。
“你是不是要把我身边所有的男人都赶尽杀绝才算完哪?是不是我守了活寡你
才称心如意呀?!”
三姐忽然语调激昂地冲着弟弟嚷嚷起来,把江河吓了一跳。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