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8 月20日星期一天气:晴
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的日子,天气很好,我的心情也很好。
在此之前,用苏的话说就是“走了狗屎运,被天大个馅饼给砸了”,我一路过
五关斩六将侥幸地通过AC公司著名的面试,成了法律部的一只菜鸟。
公司是有员工制服的,一件白色衬衫,A 字裙和一件外套,但并不做强制要求。
可我却很喜欢这套衣服,衬衫的腰线和胸部设计的很好,能突显该有的,掩饰不该
有的,又不显得张扬或呆板,而裙子也一反职业装的刻板,在腰际处点缀着同色系
的蝴蝶结,正式却又很好地保留了这群职场菜鸟的朝气。据说这套衣服是AC总裁亲
自挑选的,潜意识里我对这位素未谋面的boss产生了莫名的好感。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神采飞扬的自己,自信满满。
苏倚在墙边看了半响,转身进屋,出来时端着一杯水,摊开的手掌中有粒小小
的药片。
“这是什么?”我问。
“镇定剂。吃了。”
“我要这个干什么?我是去上班诶。大姐,这样我会睡着的。”
苏只说了五个字:“去年圣诞节。”
去年圣诞节是一个很经典的开头很喜剧,中间很悲剧,结局很惨剧的故事。于
是我明白了苏的意思:我在心情很high的时候,总会有意想不到的举动,进而导致
一系列悲剧。
“可是……”我依旧犹豫,我可不想在boss讲话的时候表现得昏昏欲睡。
“放心,这个剂量不会让你困倦,只会让你镇静。”
我放心地吞下药片,高兴地出门了。
上班途中一路顺畅,不到八点,我就出了地铁站。虽然时间还早,但我还是决
定穿小路去AC大厦。
通往公司的小路蜿蜒曲折,行人稀少,入职前短暂的培训期我和同组的络络、
Peter 常常穿行于此。用Peter 的话来说,这就是一条“适合杀人放火、谈情说爱
的路”。我想着Peter 的话不禁低头轻笑,一抬头果然在路边看到一对男女。
那男人三十出头的年纪,银色西装没系领带衣襟微敞。那女子发髻高高盘起,
一身鹅黄的连衣裙,倚在一辆黑色的车边,被那男人圈在怀里。
我看了一眼,就回过头准备迅速走开。是啊,天气晴好,不做点卿卿我我花前
月下的事情,简直辜负了这好时光。
但是,就在此时,就在我心怀美好愿望祝福这一对恋人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
可怕的咆哮——“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离开我!我为了你,才奋斗到今天这一步,
可是……他究竟比我好在哪里?”
我诧异地回望,然后四处寻找摄像机和围观群众,未果。于是我目瞪口呆地看
着那个西装帅哥,百分之百地确定,咆哮教主小马哥灵魂穿了。
帅哥极其配合我的猜想。
“为什么,为什么!我曾经只是个浪子,如漂萍般浪迹天涯,可是,你的出现
夺走了我的心,我为你改变了一切,给了你全部,可是你却不要我。你不要走,不
要离开我!”他声嘶力竭地狂吼,还配合上了双手掐住女方肩膀,用力前后摇动的
经典动作。
我真的很担心那女子柔弱的小脖子。
然后,淑女的、优雅的、目瞪口呆外焦里嫩的我——撞到了电线杆子。
我抱着脑袋呻吟,一不小心又撞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车上,那车的报警器响了,
尖锐的声音在小胡同里显得很突兀。男人的理智好像被唤回来一些,转头狠狠瞪了
我一眼。
大哥,你还能再雷点么?虽然我的脑袋很疼,可是我的心情很好。笑吧,笑吧,
姑娘我再囧,也比不过你。
于是,那一瞬,我宿命地、传奇地、莫名其妙地伸出一只手,冲他招呼:“嗨,
小马哥,你继续,雷雷更健康!”
由此可见,苏的那粒药片根本没有起作用。
男人不再做声,摘下了眼镜。女子从车里抽出一片纸巾递给他,俩人低调地进
入了琼瑶剧的下一阶段。
我在电梯上就遇到了络络。我拖住她,给她讲述了“菜鸟小白领工作第一天偶
遇咆哮马”的精彩全过程。当到了迎新例会前,我第五遍给她讲这个故事的精索版
本的时候,络络终于受不了了,她瞪着我问:“你撞傻了是不是,脑袋都蹭破皮了
还这么高兴。”
“当然了,你想想看,活的咆哮教主,活的啊。人生能有几回见啊。”我一边
扯出几撮头发挡住淤青,一边手舞足蹈地给络络比划小马哥的动作。
这时前排的Peter 回头提醒我:“嗨,别讲了,boss要讲话了。”
一个英俊儒雅的男人在掌声中站到了讲台上。
那一瞬,我悲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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