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2 月14日星期四气：阴晴难定
新年过后，从家里拎很多土特产回到F 城，还顺道拎个……人。
此人姓白，名小白，是爸门下得意弟子，研究生毕业后在国内个著名游戏公司
任策划。
“白小白？”第次听到有个叫如此名字的人要来们家吃饭，笑，“什么人会叫
样个名字啊？”
爸摇着头，用副老学究的语气：“公子小白，成春秋之霸业。九合诸侯，匡下。
小蓓，叫平时多读书，就挂网上！”
“是谁在要看《史记》的时候跟：‘孩子家的，不用看些，会做个饭洗个衣服
就行！’”撇嘴。正因为话，那本精装注解版《史记》至今扔在卫生间的角落里，
忙时垫洗衣机，闲时垫牙具。
“还呢，那得意弟子不也抛弃历史，从良娱乐界么。”
爸又摇头：“学以致用，学以致用。学到的东西能有用武之地，就没什么好遗
憾的。就好比，养么大能嫁个好人就满意。”
“怎么觉得自己像只用来钓鱼的蚯蚓啊！”抱怨。
“别小看蚯蚓，蚯蚓也是下大本钱的。”爸得意地。
大年初三的时候，白小白拎着鲜花水果登陆家，名义上是要给老师师母拜个年
略尽弟子之谊，可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是为撮合们俩。
西装革履的小白，样子虽有些生硬但是态度却谦逊恭谨。使突然想起个人，上
班时易凡也穿西装，却很少系领带，总是不系扣子领口微敞，不如小白笔挺，倒也
随意洒脱。
们礼貌而疏离地打过招呼之后，小白先和爸开始聊些专业问题。微笑着伪装成
位善于倾听的淑，心里却奸商般地不住算计：个子和易凡差不多，相貌嘛……差那
么些，但是也是个带得出去的人，至于秉性……话时姿态谦恭有礼目光专注，笑起
来坦诚真实，不像易凡那样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丝狡黠满目的阴险，总体来，还
算个品质优良的上等货色……能卖个好价钱。
时，爸拍下：“小蓓！小白跟话呢。”
小蓓、小白……听起来真像楼下小花园里欢跑着的双小狗啊。
“啊，不好意思，您刚才什么？”赶紧伸手揉下笑得僵住的脸。
“师妹客气，叫小白哥就好。”
声音挺好听，和易凡差不多。不过……小白鸽？！
“是问师妹在F 城工作？”
“是啊，过完年就回去。真不想离开家啊。”
“诶，小白不是过完年也要去F 城出差么？正好替送送小蓓吧，孩子么大，每
次出门还要送。”爸。
爸，招太不高明，自打五岁起，就没见送去过任何地方。
必然的，小白欢快地答应。老爸自觉自己高明的做媒计谋得逞，高兴地拉着小
白去书房，炫耀他新得的块砚台。也本想跟着去见识见识，却被无情地打发到厨房
帮厨。那刻，突然领悟到，是绝对不能嫁人的，因为成家后，在爸那里人受宠幸的
程度将明显高于。
“觉得小白怎么样？”厨房里妈问。
“没易凡帅，但性格比他好。总体来……是个好人！”
“易凡？就是那个怀他孩子的？”
“嗯。”提话就火大，“妈，有种人么！”
妈没接话，只是边搅着只鸡蛋边看着，手法娴熟目光深邃。
春节假期结束后，小白哥护送着回到F 城，第二又护送着来到公司，临走时还
嘱咐晚上不要提前走，等着他来接。所以，下班后没有像往常样削尖脑袋直钻地铁
站，或是到处蹭车坐，而是拎着包地站在公司门前候着。
时，易凡的车停到的面前：“刚才去办公室，他们告诉先走。还打算开车追去
呢。”
“什么事？”有些好奇。
“给带新年礼物。”易凡从车上拿下来个系着缎带的盒子。
盒子很大，抱着摇摇，“哐当哐当”直响。
“快打开看看！”易凡兴奋地。
他那股兴奋劲却让有些害怕。所以伸长手臂，尽量让盒子远离，用只手扯开缎
带，并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多虑。
里头只是个半人来高的很具有异域风格的胸上挂着两片贝壳跨上套着草裙舞草
裙的肤色黝黑的半裸娃娃，用手捏，还会“咯咯”地淫荡地笑。
有些脱线：“……是送的？”
“怎么样？特意挑的。”易凡脸得意，有些像个做好事等待夸奖的孩子。
“呵呵，开始还以为胖子要捎给的，送礼思路很像他的。挺好的，就是、就是
笑得太……”
“就是听它笑才买的。”易凡兴奋地捏捏那娃娃，又是连串诡异的笑声，“觉
得它笑起来特像。”
易凡欢喜地的表情，让拿不准他是真心的还是故意的。但是有是百分之百确定
的——以后就是憋死，都不笑。
时，听到有人叫声：“小蓓！”
回头，就被大束花堵住。
花色妖冶似火。
“情人节快乐！”小白从花丛后探出头。
愣下，才意识到年后第个工作日，竟然是情人节。
而那束红艳的玫瑰，让有些慌乱。
“关小蓓，不给们做下介绍么？”旁，易凡突然。
“Sorry ，来介绍。”忙，“位是们总裁易凡。位是白小白，爸爸的学生……
替爸来送送。”完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要加最后句。
小白上前热情地跟易凡握下手：“幸会。易先生，小蓓经常提起。”
“经常提起？不是坏话吧。”易凡似笑非笑地看眼，“不过从来没有听起过白
先生啊。”
就是坏话来着。
不过还是赶紧：“那什么……和小白哥才认识。”
“不只是认识。确切地，希望做小蓓的朋友。是个很好的孩，老师也希望们能
够在起。到目前为止，们相处地很愉快。啊，易先生果然名不虚传，才华出众品味
也很……出众。穿草裙的……娃娃，样的礼物很特别，很特别。”
“喜欢。”易凡淡淡地。
“不记得喜欢什么玩具啊。”小白转过头笑着对，“记得去房间的时候，见到
的都是书。当时就想起《红楼梦》里那句‘那像个小姐的绣房，必定是那位哥儿的
书房。’”
瞥到易凡没有表情的脸，赶紧接话：“个娃娃很喜欢，真的喜欢，正是因为没
有才更喜欢的。”
“既然喜欢，改送堆。，对，在家饭店订位置。易先生，起么？”小白。
“不，在别处约人，们请便吧。”易凡转身上他的车。的cfbce4c1d7c425
小白带来到间著名的意大利餐厅。门外有好多人在等，都是俊美手捧玫瑰的配
搭。们却越过等候的人群被放行。
“里位置很难定，要不是有远见，两个月前就下手，恐怕也定不到呢。”小白
解释，“里的意大利面和乳酪在国内可以称得上最正宗的，十分推荐尝尝。”
服务生上来递餐牌布置餐桌，燃桌上放在剔透玻璃盏中的蜡烛。
“小蓓，觉得是个很好的孩，很值得让人疼惜。那觉得……怎么样？”完餐，
当们独处在间典雅小餐厅的隅时，小白问。
“什么？”餐厅里暖热的温度和台上歌手低迷慵懒的声音，又让有些走神。
“老师和师母的意思也很明确，是想让们能够……成为恋人。”小白解释。
“知道啊。”有些不解地眨着眼。
“可是，却直没有给过确切的答复。”小白端起水杯抿口，认真地，“告诉，
小蓓，同意做的朋友。”
烛火明灭，看着餐刀上反射出自己昏黄模糊的影子，突然有些恍惚。
朋友么……以为们只是相互配合应付父母们的啊。
“觉得依的条件……家长又都有意。小蓓，为什么还犹豫呢？”小白隔着桌子
笑。
抬头，发现他的样笑有些像易凡，只不过易凡更加自恋。突然间，想拍着他的
肩膀：哎呀呀，真是玉树临风人见人爱，孩们看不上真是瞎眼，还有，拜托不要自
恋。可是转念又想小白不是易凡，和他开样的玩笑不太合适。
怎么回答他，真是棘手啊。很想实话实地告诉他：本人目前并没有择偶计划，
切只不过是那个皇帝不急太监急的老爸厢情愿罢。想想，又觉得太有损神圣关教授
在学生眼里的高大形象。
哎，平常那个总能为事情找到无数理由的关小蓓哪里去。
“小蓓，愿意么？答应吧。会证明是个适合的人。”小白，语气却有些强势。
哎，大哥，事没有空手套白狼的，看求婚都是拿只戒指骗人的嘛。求人做朋友
虽比不上求人做老婆，但好歹等着饭菜上来让吃饱才能思考要不要答应啊。
可是，小白得也对，俩之间简直太顺理成章太应当应分太水到渠成，不成才违
反常理。但隐约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出那个“愿意”。黔驴技穷地挣扎着
拼命想着对策时，电话响。
从来没有如此感激易凡的来电。
“关小蓓，过来加班！”
“欸？”不感激他，还等着吃意大利面呢，“自己不也下班么？”
“又在做的文件上发现错误。不想犯上次同样错误的话，赶紧过来！”
个激灵脸都吓绿：“马上到。”再出事就没人替抗。
“怎么？”小白问。
“做的文件出错……要立即回去，否则损失惨重。”抓起包就往外跑。
“送。”小白追出去。
“不用，吃饭吧，定位置不容易，吃不的话顺便把那份打包，还是很想尝尝正
宗意大利面的。”
“那去接？”
“不用，没。”冲小白抱歉地笑笑，让司机快些。
车子飞驰而去，从后视镜里，看到小白略显失望的脸。
对不起。心里默默地。
来到公司，却发现只有总裁办公室亮着灯。
易凡正在翻看份项目计划，见进来，他指着地上的个箱子：“把里的文件重新
核对下。”
抱着箱子回到的位置，开始工作。里面是法律部新近接手的个投标项目的所有
文件，从投标意向书到合同，从出价意向到参与人员守则，做的别人做的，林林总
总不计其数。些并不应该都由负责，但既然易凡用如此公事公办地语气跟，只能做
个尽职的员工。
数据、法律条文……错别字，所谓核对，归根结底就是个字——看。但就是看，
也看得两眼昏花腰酸背疼，几次检查过负责的资料，确定没有错误后，已经是夜里
十。
去茶水间倒水，抱着杯子开始出神……寂静的办公室、漆黑的走廊，好像自己
不知不觉中走入异时空，外边已经发生沧海桑田的变迁人类已经不复存在，而却无
知无觉地在个小小角落里，做着再也没有意义的工作……
“嘿，下班。”个声音。
吓跳，回头看到易凡站在门口，明暗交错，他的表情不很清晰。
“想什么呢？看愣半。”
“在想啊，是不是加班加到世界末日，地球上就剩个人。”
“现在出现，不是个人。”他笑。
“哈哈哈哈，”开始笑，“有还不如没呢！”
“又样笑！”易凡恼怒，“地球上都剩俩人，还挑挑拣拣，等火星人呢？！话
到底哪让看不上？上次李络跟让陪应付爸的时候，就么笑吧，睁着眼都能想象地到！”
作为最后个雄性地球人仍然被最后个雌性地球人嫌弃……哈哈，易凡纠结的表
情太好玩。
忍不住：“易凡，不要缠着。是高高在上的总裁，只是个普通的孩……们，不
可能的。”
易凡的脸瞬间黑：“什么时候……”
“哈哈，开玩笑的。直盼望有个机会甩个大人物，然后豪情万丈地出以上的话。
哎呀呀，光是想象就很有趣。”看着易凡郁结的脸欢快地，“的意思是，好比煎饼
果子和五星级酒店，两者在各自角度来，都很美好，但是如果五星酒店把煎饼果子
当做早餐左边红酒右边咖啡，就不搭。”的8c235f89“很好，还知道把自己就是块
煎饼果子。”易凡想想又问，“那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做朋友之类的？据民间统计，
好像进入AC的孩，都有过个想法，好多还付诸行动呢。”
易凡自恋非凡却又好像跟教授讨论问题的严肃嘴脸，实在……太欠扁！
想想道：“有啊。”
“那还……是最后个地球人，最后个啊！”
是火星人！
瞪他眼：“老大，别纠结，那被抛弃的面子实在不值几个钱。其实每个孩长大
前，都做过当灰姑娘的美梦，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孩们都会意识到，比起做那么个
傻姑娘，做个后妈还算实际。即使在童话世界，万个王子只有个娶灰姑娘，剩下的
娶的还是公主。门当户对，是个现实而智慧的词。”
“个俗人，都什么年代，还有么老土而迂腐的思想！”
“不俗个给看看！不俗现在就娶个拖儿带的小保姆给看看啊！”
易凡想想：“算，跟较真真是叫门挤。走吧，送回家。”
小白第二早飞机，起个大早陪他去机场。
“本想跟起吃个饭，也没吃成。”他低头看着。
“嘿嘿，都怪，平时干活不仔细，临老加班。”不好意思地。
“那个老板，叫易凡的……”
“哎呀，他就是个神经病，也不知道怎么当上总裁的。别提他，想到他就头疼。”
“那好，也不想提他。昨晚的问题，有没有想清楚？马上要走，还不肯给个答
复么？”小白拉着的手，似乎那个动作……似乎想吻过来。
“哎呀，那边都开始喊人，再不走来不及。”借口推开他。
小白轻轻地摇摇头，笑：“那先走，答应给电话。不答应也给电话，有空去找
玩，随时欢迎。”
头，跟他挥手告别。
直在候机大厅里，看着小白的飞机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离开。
“关小蓓。”刚出候机大厅，就听有人喊。
“易凡，怎么在儿？”
“送个朋友。”易凡打开车门，“上车吧，捎回公司。”
“呦，什么大人物要总裁大人亲自去送啊。”爬上车问。
易凡却没有话，许久才问：“和那位白先生……”
“是啊。虽然是爸妈的意思，但是……也想和他相处下，他人看起来很不错。”
又过很久，易凡才：“关小蓓，帮找个人相亲吧。不要那种大街上、婚介公司
里那种平平凡凡的孩，就像的，找个门当户对的名媛吧。”
声音冷清，无波无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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