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
他就像一瓶冰水,当冰融化了,水也就分享完了,留给我的只是一个盛满空气
的旧瓶子;而我就被遗忘在这个瓶子里,很长一短时间我只看到自己的眼泪和他的
影子。
------题记
奈何你在哪里?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你知道我的心已经属于你,为什么还要在
我的心上突然插一把刀子?你走了,走的无声无息,走时你还哄我睡下,在我朦胧
之际,你抚着我的头发,亲吻我,你轻轻地对我说,我爱你!永远!
还说,睡吧,我的宝贝!当天明一轮朝阳升起的时候,你会迎来一个崭新的世
界。
当时我困了,真的很困了,我没有说话,但我仍然听清了记住了你最后的每句
话,我可能还跟你笑了一下,抑或什么表情都没作,就睡着了--- 睡在你的身边---
我一直感到世上最安全的港湾。那一晚,我睡的好香,好甜,在梦里,我们相互牵
手,坐在鲜花环抱的山岗上,眺望远景,心中充满甜蜜。我问,奈何,今生你想好
了吗?你只是笑,把我的脸捧起,亲吻着,让我感到极大的快乐和幸福。就在我尽
情享受着爱的阳光的时候,一片雾飘来,把我们裹在里面,让我们彼此看不清对方
的脸,我害怕了,伸手去摸,去捞,竟然什么也没有碰到。我喊:奈何!奈何!你
在哪啊?很远的雾里,传来了有些颤抖的声音:浪海!只要你在雾里找到我,找到
我!......我找啊,找啊!很多的时候,我不是在跑,而是在飞,我飞呀飞呀,那
雾就是裹着我,寸步不离。终于,我累了,从悬浮的雾中掉了下来......多么可笑
地梦啊!我掀开被子,发现屋门紧闭着,阳光通过门缝挤进来,显出各种各样的图
形,倒也好看. 这个低矮破败仅有七八平方的小房子,没有窗户,里面除了我睡的
这张双人床,别无长物。尽管小,租金却很贵,这在上海,特别靠近大学附近,这
样的房子寸土寸金。浪海,太委屈你了!记得第一次搬来,你对我如是说。
我笑了,装作很不在乎的样子:不要紧,希望有一天你能挣个皇宫给我。说着,
便拉你坐下,让<<梁祝>>从我带来的收录机里飘出,让我们如醉如痴。
奈何不在屋里,我并不着急,因为这种情况经常出现。我知道他一定又是帮我
买早饭了。在这半年里,我们约定每两周相聚一次,几乎每个早上他都会给我买早
饭,这已经成为我们之间的法律。奈何是个好男人,我们的第一次就是从这里开始
的。他对我说过,浪海,你跟我租房同居不后悔吧?我当时回答的不是很坚决,我
犹豫了一下,要知道我还是处子,从小我就是一个乖乖女,尽管我长的一点不丑。
我们住下来了,一切按着同居的要求进行:周末,我给他挂电话,让他告诉我来还
是不来;我上车站接他,见了面我们不会在意有没有人,总是先来个KISS,然后一
道去附近的书店看看,顺便买点磁带,最后是上超市,把我们一天所需要的食物都
准备好。进了小屋,大多的时间我们不再离开半步,或打扫卫生,或听音乐、聊天,
之间总有说不完的话。一切做完了,我们的身体就会合二为一。我非常愿意跟他做,
他那魁梧健康的身躯,就象一座活的火山,每次总能把我熔化了。实在无聊,也会
走出小屋,到附近的人民广场转转。第二天早上,天不亮,要赶回几十里以外的奈
何,总是起的很早,一方面他会仔细收拾好一夜零乱地小屋,包括倒掉痰盂和扔掉
装着自己精液的安全套,忙完这些,他就去帮我买早点,通常是我爱吃的鸡汁汤包
和一杯新鲜牛奶,然后跟我吻别。亲爱的,我走了!每次他都这么说。他走后,我
还会睡一会,看看快迟到了,才会匆忙爬起来,胡乱地吃点东西,带上门往学校里
跑。
奈何走后,我并不感到寂寞,除了上课,我每天跟他通一次电话,他不来小屋
的那个周末,我们一定会在网上见面,互诉离别思念之苦。要知道,我跟奈何就是
在网上认识的,说起来我真要感谢电脑,是它把我的白马王子送到我的面前。很有
意思,那次正好是我第一次上网,我跟着一帮天不怕地不怕的女生到了网吧,我连
QQ号都是别人帮助申请的。朋友问我,起个什么名字?我想到了浪花,美丽而自然,
打烂了,消失了,还会重来,只要给它一点力,它的生命就不会终结。但是浪花太
普通了,我要赋予它生命,我要让所有的人看见都会问:浪海?什么意思呢?我的
QQ号终于上网了,朋友们喊着,美女啊,到线上找人聊啊!我只是坐着不动,我当
时心里想,好端端地一个女孩,为什么要先跟男人开口?我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
钩。这么一想,竟然枯坐了半个时辰,那象征着鱼浮的QQ就是动也不动。正想关掉
它,有消息来了,点开一看,竟是请求加入好友的,他的理由是:请告诉我,你为
什么叫“浪海”?我没有马上加他,而是对他说,你猜,猜对了我的本意,我就加
你。他笑了,马上发来他的见解,他说:你知道我的网名叫什么?叫“奈何”!再
美丽的浪花也是有生命的,而她的生命又极其短暂,在她开的最美丽的一瞬间,她
最终还是要回归大海的怀抱,这是大自然的规律,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我觉得
“浪海”
就是“奈何”,你说呢?我还说什么呢?我毫不犹豫地把他加为好友。那个晚
上,他们一见如故,聊的非常开心,以至其他人下了网,把我围起来,我都不觉得。
奈何:我小的时候很顽皮,所以书读的不多,现在知道也迟了。
浪海:迟什么啊!只要你想读书,什么时候都行。你不能什么都“奈何”
啊!
奈何:真的吗?你的话好象给了我勇气和信心!也许......浪海:怎么了?
奈何:我会参加自学考试。
浪海:为什么不呢?浪花摔碎了,还会重来,从不放弃展现自我的机会,你就
会自暴自弃?
奈何:我听你的,明天我就去报名。
“哇!这么快就听你的了?”围观的同学终于嚷嚷起来。
“好浪漫啊!”她们七嘴八舌,象一群逐臭的苍蝇(我喜欢这么骂她们)。
我想我的脸肯定红了,赶紧发了一信息:我要走了!
奈何:什么时候来啊?
我说:不知道!
奈何:我明天这个时间等你!
我刚想说不要,几个疯丫头挤进来帮我乱发一气:你等我?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是美女 啊,你是帅哥吗?
奈何:怎么啦?为什么你也这么问?
浪海:88打上这两个字,我几乎第一个冲出网吧。
回到宿舍,我差点被她们折磨死,她们要我老实交代奈何是什么人,年龄多大,
是干什么的,长的帅不帅,有没有女朋友了,家住哪里,父母健在,平时喜欢玩什
么,好色吗?有的还语重心长地告诉我,第一次上网要小心,网上装纯情骗爱情的
事太多了,不要轻信啊。我实在受不了,就捂起耳朵大叫:好了没有?上网是你们
拉我的,现在一个个都叽叽歪歪的,烦人不?她们就笑。
我说,关灯!灯关了。我暗自庆幸我这个舍长还管用。那一晚,她们闹够了,
睡得很香,惟独我的好友Jonejaki晓得我的心事,一直陪着我。是Jonejaki吗?
小声点!她压低嗓子:你想她们都醒啊!不啊!你知道我没有一点睡意的。我
当然知道,不然,为什么就你的床老是吱咔响?哎!你老实说,是不是因为奈何啊?
你说呢?浪海,瞧!我一急喊上你网名了!你别犯傻啊!网上是虚幻的,你不要以
为他说了两句漂亮的话,你就动了凡心了?你知道奈何今年多大了?
他说24. 是干什么的?他说工人。看,都是他说!有什么用!他明天上网,你
打算去还是不去?我不知道。我知道,你想去。不一定。哼!不过,我告诉你,明
天我不会陪你去的,放心好了!求你了!求也没用!第二天晚上Jonejaki果然不肯
陪我去,我犹豫很久还是去了,我相信,一个把生命分析透彻的人,一定对生活有
着深刻地体验,这种人怎么会是坏人呢?我的直觉果然不错,这一晚我们聊了个通
宵,天明的时候,我对奈何有了全新的感觉,换句话,我们好像早就认识一般,谈
的太好,聊的太开心了。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原先几乎一成不变的大学生活,奈何
的出现让我的生活增添了无穷魅力和灿烂的遐想。从小到大,我都比较内向,或许
跟我长的漂亮有关。我一直没有把我的美丽当成资本夸耀过,相反,我感到很累,
不论走到哪里,都要生活在各种有色的眼睛里。自从在网上认识奈何以后,我不知
不觉地开始考究我的美丽来,这一点Jonejaki看得很清楚:不就是上个网嘛,又不
是去见面,干么呀?我笑,我说你懂什么,网上见面也要相互尊重的啊!Jonejaki
不屑一顾:怕是你爱上他了!
瞎说!我要打她,她就跑。在网吧,我的美丽让很多人惊叹不已,Jonejaki在
和奈何聊的时候,就把这种情形描述给他,他冲我呵呵笑,我问他笑什么,他让我
问Jonejaki.Jonejaki 神秘地说:他不想让你浪费美丽的资源,他想见你。
什么什么?我不要啊!我推了Jonejaki一把。Jonejaki说:你不要装了!你现
在的心里不要太高兴哦!
跟他见面前的那个星期,我和Jonejaki几乎天天商量。Jonejaki说,从网上看,
奈何是个有思想有个性的男人,听他自己描述,他身高一米八三,长的有点像某个
歌星,如果他说的是事实,配你这个美女还过的去,万一是个青蛙,那你就惨了。
我说是青蛙我掉头就走。预约见面的那一天,我和Jonejaki从闵行到东方明珠,我
心中的期待终于实现了,我的奈何真如他自己说的,他很英俊,也很潇洒,只是皮
肤有点黑。何止有点黑?简直就像烧碳翁。初次见面以后,我和奈何的网恋迅速发
展,双方无发遏止情感地渴望,希望见面。这一次见面放在五一节,我们相约在西
湖。西湖美景,烟雨同舟,让我们终于靠的很近。第一次奈何充满激情的吻了我。
租住小屋是在西湖之后,奈何跟我说,他必须每两周见我一次。我很兴奋、很
激动,这时的我已经沉湎在很深的初恋中,我非常愿意听见他说这些思念我的话。
为了能见到我,他不顾上班、上夜校的辛苦,从浦东赶来。好在我对他的爱也不躲
藏,为了他的到来,我去车站早早等侯,我可以不上课,不吃饭,不做任何事,一
心一意等他。奈何来了,我害羞地等待着,他走过来,望着我,然后轻轻地吻我。
手牵手进入宿舍的时候,奈何肯定吓了一跳,只见Jonejaki领着几个女生在门
后站成一排,齐声道: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搞的奈何很不好意思。开始包括Jonejaki
都有点拘谨,吃过午饭,女生的胆子越来越大,脸皮也越来越厚。几乎把奈何围在
当中,就像众星捧月一般,我反被她们挤到外面。女生提的问题也很尖锐,这个问:
老实说,你打我们美女什么注意?那个说:凭你包青天的脸,跟我们美女也不配啊!
还有的直接了当地问:你有女朋友吗?奈何也不生气,他脾气好得很,一一作答。
说到有没女朋友,奈何的回答博的全场欢呼,奈何是这样说的:我这么帅,能没有
吗?但是,我们已经分手了,她不会防碍我和浪海的感情。关于这一点,我还要说,
浪海和我才是天生一对!你们等着吃我们的喜酒吧!欢呼声后,Jonejaki把我拉到
奈何的身边,硬要我跟奈何KISS一下,算是对这些小女生一个交代。女生起哄着,
把我硬往奈何身上推。万般无奈之下,我和奈何那个了一下,小女生哗的一下全跑
光了。
我的为人Jonejaki最清楚,大学两年,追我者甚众,但我从来都是回绝。
万万想不到的是这群小女生,她们一直当我冰清玉洁、一尘不染地楷模,没想
到一次上网,就晚节不保。奈何走后,她们对我不依不饶,说奈何好,但学历低,
男生中不乏较较者,为什么不给他们机会?我笑,我说也许距离产生美吧,另外我
也是把机会留给你们啊!说的好听!小女生们根本不满意我的解释。
租小屋同居是我提出来的,当时我特别希望能跟奈何单独相处。奈何犹豫了一
下,说:这对你不好吧?我说怎么啦?奈何说:你了解我多少啊?我看着他,他也
看着我,我觉得奈何的眼里,除了诚实和自信,没有别的。我扑到他的怀里,撒娇
似的推着他。他笑了,搂住我说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搬进小屋的那天,只有我的好
友Jonejaki知道,JonejaKI就象我的证婚人把我们送进洞房。
之前她告诉我,跟奈何认识后,才发现奈何的确很优秀,是个可以做丈夫的男
人,她完全支持我跟他同居的决定。那天晚上,我们邀请了Jonejaki吃了一顿蜡烛
晚餐,Jonejaki喝了不少红酒,走的时候充满醉意,口中一直说着好啊好啊,谁说
世上没有真情?谁说网上没有爱人?电脑是桥梁,是工具,公道还在人心,人心好
自有真情在。我说你走吧,凭你可人样,还能没有好男人喜欢啊?Jonejaki走后,
我跟奈何开玩笑说,奈何,Jonejaki爱上你了!奈何一把抱住我:你胡说!今生今
世我只爱你一个!当时我心里甜的跟蜜似的。
阳光似乎要把小屋的破门挤倒了,可我的奈何却一直不见身影。我不禁大吃一
惊,这个时间我上课都迟到了,我的奈何怎么还没回来?我跳下床,心中忽然闪过
一丝不祥:难道我的奈何会不辞而别?难道他是......我不敢往下想,拿起我的坤
包,第一速度冲回宿舍,找着Jonejaki就哭了。Jonejaki和同舍的几个人围过来,
问我怎么了?我说我把奈何弄丢了,她们就笑。笑什么啊你们!
我哭着。人家难过,你们却没有一点同情心!Jonejaki说,她们没有恶意,你
想,那么大的活人怎么会丢呢?她们不笑怎么受得了?她说着,也忍俊不禁。
我看她们都不相信,便怀疑自己太过敏了,真如Jonejaki说的,怎么会?他肯
定有急事,必须提前赶回,你又在熟睡,才不忍心叫醒你。那他写个条什么的,也
好叫我放心啊!小屋有笔吗?好象没有。还是啊,没有笔怎么留条呢?劝你还是等
等看吧!哦!马上要上课了!我还是帮你打个电话,让他跟你道歉。
Jonejaki说着,就去打电话,结果对方告诉她奈何不在。
那天的课不知道怎么上的,反正我什么也没有听进去。我一直希望奈何会突然
出现在教室的窗口,那时我一定会奋不顾身地冲出去,扑到他的怀里,我会热泪盈
眶地对他说,你知道我多么爱你吗?你的不辞而别让我跟掉了魂一般,你想不让我
读书,不让我活吗?不过我的希望直到放学也没有出现,还不包括中午向浦东打电
话所带来的失望,因为那面的回话更糟糕:这是私人电话,奈何只是阿拉一个房客,
侬不要打来了,好不啦!Jonejaki望着我,她的意思我明白,浦东这根线也要断了。
不要急啊,还可以等电话啊,还可以上网找啊!
Jonejaki不停地安慰我。整个傍晚我都守着话机,连饭都没吃一口。夜色投进
窗的时候,我和Jonejaki去上网,在打开QQ时的一瞬间,我的紧张可想而之,但是
失望伴着失望,奈何的QQ头像一直是黑色的。想到奈何的QQ可能永远如此,我的眼
前一花,差点跌倒。Jonejaki慌忙扶住我,问我行不行,我点头,继续盯着奈何的
QQ.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我没有奈何的一点消息,他就像在空气
中蒸发、在地球上消失了一般。只要有时间,我就守着电话,比接线小姐还要认真,
只是接来接去,就是没有奈何的。在这段痛苦的日子里,我拉着Jonejaki到处找,
光浦东就跑了三趟,曾经温暖我们的小屋,几乎天天去,只是每去一次,就大哭一
场。这样的日子又过去了一个月,我终于对奈何失去了信心,我不得不相信一个事
实:我被骗了!Jonejaki也在叹气:不应该的,他怎么看也不是那种人啊!可是事
实摆在眼前,她再不承认就是对我的残忍,有一天她终于陪我一起掉起眼泪来。
接下来是繁忙地期末考试,这段时间差不多让我忘了那场痛。随着考试结束,
奈何的影子又浮到我的眼前,总是挥之不去。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他既然不爱
我,为什么他来的那个周末他说他特别想我,而且那夜也显得特别兴奋,说了许多
现在想来真有点莫名其妙地话。奈何,奈何,是我哪里不好吗?
你讨厌我?即使你讨厌我,不喜欢我,你也不应该这样悄悄离开我,你可以明
正言顺地跟我说:浪海,我们不合适,再见了!或者,你在网上发个消息,我什么
都会明白。相处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我是那种死气白赖的人吗?我伤
心,我流泪,这只是我的一面,我同时还很坚强,我不会让别人笑话我的。当然,
我更不会让你笑话,因为我知道你悄然离去,是因为你是个感情骗子,你徒有外表,
不敢以真面示人,所以你躲起来了,我真的瞧不起你,真的。
Jonejaki真是我的知己,她一直陪在我的左右,不让我寂寞。考完试,她陪我
看电影,逛商场,还到舞厅蹦的,唱卡拉OK,邀请我到她家作客(她家就在上海)。
眼见快放假了, Jonejaki 看没有什么事,就很少住校,她让我随她回去住,我怕
麻烦,就死活不肯。那个礼拜,我很落寞,连网都懒的上。睡睡觉,听听音乐,看
看小说,宿舍的门都很少出。同舍的那几个疯丫头,大都有了男朋友,白天就很少
看到他们的身影,晚上更不用说了。我倒乐的清净。这天,我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电话铃急促地响,我懒懒的起来,猜是谁?竟然是Jonejaki!我说,Jonejaki是你
啊!Jonejaki说:是啊是啊!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听了一定高兴!我说,我现
在够倒霉的,你不要拿我开心啊!
Jonejaki说:姐啊!我看见奈何了!什么?在哪?我说。网上,我跟他说话,
他不理我,几秒钟后,他下了。姐啊,看来他露头了,我一定要找到他,好好教训
他一顿。我没说话,经过这场变故,我对感情的事有了很深的理解,我不会再象从
前那样容易激动了,我说算了吧,他既然不想让我们看见,就让他去吧。Jonejaki
说:哪有那么容易!我已经发了追杀令,希望我的网友把我的追杀令发出去,我想
要不了两天,整个QQ系统都会行动起来,很快就能查到奈何的踪迹。随你的便!我
挂了。回到床边,复杂的心情让我心潮澎湃,我真的说不清当我听说奈何出现了,
我对他的感觉是恨还是爱,是爱多呢,还是恨多?
正当我心绪如麻,电话又响了,还是Jonejaki!干么,你烦不烦人?没等她说
话,我吼了起来。Jonejaki笑着,她说你好没修养呀,怪不得人家说,女人一当失
恋就会失志,性情上会变的跟疯狗似的,乱咬人!谁说的?我笑了,就你瞎掰!好
好,谁叫我是你的老妹哩!告诉你,奈何找到了!什么?我惊讶不已。
我的一个网友的网友认识他,他住在......我没有让Jonejaki说下去。
可以想像到我此时的心情有多复杂,我连头发都没理一下,拎起包就冲到外面,
坐上的士,便直奔火车站去,Jonejaki早等在那儿了。我问Jonejaki消息可靠吗?
她说上车再说吧。上了车,我等Jonejaki说话,她一反常态,竟是不语。我催她,
她只是含含糊糊地搪塞我。车上人多,又不便追问,只好憋着。但我知道Jonejaki
是个稳重地女孩,她说找到了奈何就一定找到了,她不想说的很明白,就一定有她
的道理。不过Jonejaki的沉默,让我一路上狐疑了很久,要知道奈何曾经跟我说,
他在浦东,而我们现在坐的火车是开往皖北的,难道奈何真的是个骗子吗?他根本
就是皖北人,却骗我说是浦东人?他骗了我的感情,怕日久露出马脚,就不声不响
地回到皖北?如果一切真的是这样,我又如何面对我理想中的爱神现实中的骗子呢?
一路上我想的好苦,Jonejaki却闭口不谈,她不是买一些零食,不停地劝我吃,就
是跟其他乘客神侃,到皖北车站时,她还余兴未消。看来她对奈何了解不少,只是
怕伤着我的自尊,或者激怒我对奈何的愤恨,她始终不提奈何的事。出了车站,我
问Jonejaki怎么走,她说有人会接我们,我惊讶地问,是奈何吗?Jonejaki笑了说,
看你急的,可惜不是他。我嚷起来:哦!我知道了!其实你早跟奈何联系上了,只
是瞒着我,对吗?Jonejaki说:你别狗咬什么不识好人心啊!我也只是网友告诉我
的,我并没有直接跟奈何通话。啊?那万一网友骗了你,我们不就惨了!
Jonejaki笑了:你以为谁都象你的奈何啊!欠揍!哦哦见到奈何时,你千万别
这样凶啊!什么啊,他这样无情无义,我怎么能轻易放过他!哎!他如此伤害了你,
你还护着他?不啊!虽然他对我不仁,我对他却不能不义。今生今世我真的爱过他,
我只想问他一句,我对他那么好,他为什么要不声不响的抛弃我?也希望今生今世
看他最后一眼。Jonejaki说:唉!
我要是奈何,这辈子也就满足了!
接站的人果然不是奈何,而是一个自称奈何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有一张娃娃脸,
身体却很棒,为了找到我们,他做了大牌子,上书:奈何。牌子刚举起来,我就看
见了。我冲过去,一把抓住他,大声地说:我是浪海,我是浪海!
奈何呢?你告诉我啊!吓的“娃娃脸”直往后退,一边退一边说:你是浪海?
你是浪海?等一会你就看到他了!真的!我说。对不起!我对自己一时失态感
到很不好意思。
好在“娃娃脸”是个很健谈地人,开辆旧的夏利车,自称是个体出租车司机,
上车后他的嘴就没闲着。开始他跟Jonejaki大聊特聊上网的事,真好像多年不见的
老友。后来也不知怎么,聊他小时候的事,就把奈何聊出来了。他呀,小时候不要
太出众哦,可以说吧,一直是三好学生,学生会主席,聪明、正派,哪像我啊,吃
喝嫖赌抽,坑伦拐骗偷,什么不干?只是家里穷,考上了上海交大,却不能上,他
的痛苦可想而知。怎么,你好像不爱听他的故事啊?“娃娃脸”不解地看着我,我
冷笑着:我觉得你好像在给骗子涂脂抹粉,真恶心!什么骗子?你说我?“娃娃脸”
有些愤愤然。Jonejaki赶忙出来打圆场:不要误会啊,她哪能说你哩!不说我,那
是说奈何 ?“娃娃脸”显得更气愤。说奈何又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他欺骗了
我的感情,你知道不?他还有什么好说的?我说着,委屈地泪水就 像断了线的珠
子劈哩啪啦地掉了下来。你哭什么?
“娃娃脸”憋的红红的,听奈何说,你怎么怎么好,不错!你是很美,美的跟
天仙似的,但是你这样侮辱他,我一百个不答应。他现在已经很可怜了,你还这样
对他,你的心何安? 什么?他很可怜?这话怎么说?他骗了我,他还可怜?那我
呢?Jonejaki,你说话!你怎么不说话?你告诉他我是怎样找奈何的,就像现在,
我知道奈何是骗子,我还是来了,我不想当他面骂他,我只想跟他平静的分一次手
......好了!你们不要争了!Jonejaki终于说话了。其实都怪我,没有及时把事情
真相挑明,才让你们有这一场争执。浪海!你错怪奈何了,我也错怪了奈何了!他、
他的确是个好男儿啊!
接下来Jonejaki就把两个月前发生的事,说给我听。她说,那个早上,外面果
真浮着很浓很厚的雾,奈何生怕惊动你的晨梦,他悄悄地爬起来,和往常一样帮你
去买早点。当他买好早点往回走的时候,一辆车从雾里冲出来,把他撞倒了。当他
在医院里醒来,他的一条右腿不见了,他在床上找啊,找啊!哭了整整三天,泪水
没有干过。呜!还是你说吧!终于Jonejaki说不下去了,她把头靠在我的身上哭了。
“娃娃脸”干脆把车停下,我看见他把着方向盘,眼望前方,泪水挂在脸颊上。他
接着说,奈何哭了三天,大概是一个男人一辈子要流的泪啊,他一直呼唤着浪海,
什么人劝他都不行。我陪他十几天,他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说,但只要一提到浪
海的名字,他就掉泪。要知道男人的眼泪是有限的,眼泪哭干了,他就干嗷,声声
泣血,有谁不为之动容?那些日子,我真想帮他找你们,可是奈何不肯,他说他要
是想找你们还用我吗?他一个电话,一个拷机,就可以了,但这能怎么样呢?这只
能让浪海痛苦,让浪海进入两难境地。不过,一旦拄着拐杖下地的时候,他还是有
过冲动,他突然喊着你的名字一拐一拐地往医院门口冲,但是没走几步,他便扶着
拐杖蹲下哭了。他知道他这辈子是永远看不见你了,那天晚上他坐上到皖北的火车,
回到老家。
在老家这段日子,奈何没有一天笑过,话也很少,每天拎着那台收录机坐到村
后的山岗上,一遍遍播放着叫人心酸的“梁祝”,好端端地一个人,就这样毁了!
真如他大大所说,他当初要是听话,下广州打工就没事了,可他偏要到上海,别人
不知道,我还能不清楚?他在上海打工还是想圆“交大”梦啊!后来认识你,奈何
对上海更是情有独钟。是前天吧,眼见快放假了,奈何忽然要我把他送到镇上的网
吧,我知道他想干什么,就陪他一起上网......哦!他上来一下就走了!Jonejaki
说。没有!他很快就隐身了,他对我说,你叫Jonejaki,是浪海的朋友,端庄贤淑
小巧可人,是个非常好的女孩;然后他打开浪海的QQ对我讲述了你们在网上相识相
恋的故事,我听的入了迷,就悄悄把Jonejaki的QQ记下了,是白天吧,我终于通过
别人的帮助,跟Jonejaki联系上了......Jonejaki说,姐,你不会怪我没有把真相
告诉你吧?我只是怕你伤心,怕你无法走到皖北。现在好了,你都知道了,奈何不
是个骗子,他是个建筑工人,所以我们看到他的脸总是黑的,黑的跟烧碳翁似的,
他现在残废了,他是为你才有这样的结果。尽管他住的医院离我们很近,但他在极
度痛苦的情况下,做出了生死离别的选择,他真的很了不起,他是一个伟丈夫啊!
良久,我没有说话,我听他们说着奈何的故事,一任泪水长流。我真的没想到
一场厄运早降到奈何的头上,而他竟然一个人悄悄扛着,而且要扛一辈子。
奈何!奈何!命运对你太不公平了,上天啊!好人为什么常常没有好报?为什
么?望着窗外那业已暗下的夜色,我真的希望能从暗夜中看到一丝光明,我希望那
光明能把健康还给奈何,让我的奈何重新燃起生活的希望。车开了,我眼前的一切
又开始活起来,它们仰仗着夜色的掩护,不断地变换着形状,向我夸耀着。忽然,
在它们的阴影的后面,我听见了一个声音在呼唤:浪海!浪海!
你看见我吗?我很痛苦啊!我忙趴到玻璃上朝四下张望,哦!看见了,我的奈
何拄着拐杖就站在路边向我招手,他很瘦,头发很长,脸上惨白跟朦胧的月色一样。
奈何!一声惊呼,终于冲开我的喉咙,变成凄厉地惨叫,划破了深深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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