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人的初恋一般难忘。但难忘的初恋并不是对等的。
有时，他是你的初恋，你的初恋并不一定是他。
有时，你是他的初恋，他的初恋并不一定是你。
容的初恋是伟，伟的初恋不是容。
伟在初中就不是好学生。凡是形容坏学生的名词都能给他用。
打架、群殴、偷窃是他十五岁以前常干的事，按他的话说，那时候他是“学校
管不了，家长管就跑，少管他常去，进出任逍遥”的坏分子。
记得有一次上数学课，他的烟瘾上来了，趁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档儿，“嗤溜”
一下钻了出去，跑到厕所过瘾，老师回头，看见位子空了，就问：“伟上哪去了？”，
没人敢说话。等他背过身，再回头时，伟又好好地坐在位子上。老师是个老学究，
四川人，瞪着一双有点红肿的眼睛，足足看了他几分钟，才用很重的川话问：“伟，
给我站起来！”伟就站起来。“我问你，你刚才上哪里去的？”伟说：“没有啊，
我一直坐着没动啊？不信？你问虎。”虎是他的死党。老师就用教学棒点着他的脑
壳痛心地说：“伟啊伟啊，你这哪是学生哦，你是畜生哦！”
旷课是经常的事，有时候他跟虎跑到南京城，一玩就是几天。在他们玩的圈子
里，什么朋友都有，大的三四十岁，小的十一二岁，大都在派出所挂过号。如果你
还没犯过事，你必须去做，否则你在圈中就没有发言权。
伟第一次是虎带他去做的，偷摩托车！当伟得手以后，刚推着车走几步，虎就
大喊：“抓贼啊！”结果伟进去了，在少管所关了一个月。出来后，伟跟虎打了一
架，要不是大姐大云喝住了伟，伟是不会罢手的。云说：“让你进去是我安排的，
怪不着虎。”
伟气哼哼地说：“大姐，是你安排的，我就算了。”
“你敢不算？你个小呆比！”云就伸出手在他脸上捏着。
晚上，云带上伟，伟跟着云，出去兜风。在黑道上，云是南京城里的女魔头，
认识的让她三分，不认识的只要听说她的字号，没有不给面子的。
在圈子里，如果谁能跟着云，你他妈的就别烦了。那年，云二十岁，一米七八
的个头，标准的模特脸庞和身材，满头乌发，柔软中不失飘逸 ，蓬松中好似翻卷
轻云，那个美劲那个骚劲那个摄人魂魄吸人 骨髓的邪劲，打倒了不知多少男人。
能跟她拍拖，你的身价会陡长百倍。
“小呆比！你进去吃苦了，大姐陪你出来爽爽，你想干么都行。”
伟看云，云好像在云里。云看伟，伟好像武大郎开店。
伟说：“我要跟你跳舞！”
好！
伟说：“我要去玩电玩！”
好！
伟说：“我要去溜冰！”
好！
伟说：“我要扁他！”
谁？
他？
云笑了：“他是我以前的老公！”
不管！
“他得罪过你，我来道歉！”
不行！
“好，二鬼叫几个弟兄，去！”
乒乓！
“爽不爽？”云问。
爽！
那人鼻青脸肿地被架着，但还嘴硬：“云，你太绝情！”
云笑：“你才知道？妈的比！”
“你小子有种！”
“不服啊？你个呆比！”
云住在下关，靠近大桥。
夜很深很黑，伟跟着云到了云的家。
伟说：我怕你们家人。
云说：他们都死了。
什么？
云微微一笑：“我不是说他们真死了，我是说他们不要我了。”
哦。
“喝点什么吗？”云问。
啤酒。
云去拿酒。
这是一间在南京很普通的民房，里面的墙面跟家具都很陈旧，面积不大，大概
四十平米，一厨房、卫生间，剩下的就是伟站的这间，既是闺房又是客厅。说是闺
房，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老式半节橱；说是客厅，也只有一张沙发，一张仅能容
四个人打打八十分的小圆桌，几张小方凳。墙上贴过墙纸，现在看起来发着苍黄，
显然已经有一段历史了。在单人床的四周，贴着许多男性明星照，其中有成龙、李
连杰、刘德华、施瓦辛格。
女明星不多，好像有林青霞扮得东方不败，煞是妩媚，故而记得清楚。床上很
乱，被子也没叠，许多穿过的衣服跟主人一样随便的躺在床上。伟看着这样的房间，
不禁皱了下眉头。
“小呆比！你看么看，啊？”云拿了啤酒饮料过来。
“你就住这个地方？太丢份了吧？”伟说。
“丢你妈啊！我平时住三星级是最底档次了，今天回来还不是因为你啊！”
伟不明白。
“看么，呆比！”云用手摸摸伟的头，“你有福啊！让老娘看上的没几个啊！”
“我知道。不过，我长得不很摆，会丢大姐你脸的。”
“你晓得就好。我只是喜欢你这张脸，太像刘德华了，要知道为了这张脸，我
曾经缀学一个月，跟着刘德华个人演唱组跑遍全中国，嘿！你知道我还利用送花的
机会干么了？告诉你，我不但亲了他，还悄悄跟他说：‘我爱你！你愿意跟我上吗？’
我的房间号都告诉他了，他也点了头，可是他没有来，他妈的他个呆比！我一想起
来就生气 ，难道我南京城最漂亮的美女配不上你吗？告诉你我还是处女啊！”
云越说越来气，忽然就抱住伟的头，放声大哭：“华仔！我爱你呀！
爱你一万年啊！“
伟说：哦！别伤心！大姐！
云说：不要喊我大姐，喊我云妹，我比华仔小啊！
伟说：云、云妹！
哦！华仔！云叫着，使劲脱着伟身上的衣服。伟吓坏了，他拼命抓着自己的衣
服不放。云说她要给华仔生个儿子，就把伟推倒在沙发上。
“不要！不要！”伟惊恐地退缩着。
云不管他，还是坐到他的身上，上下运动起来。
啊！没有几下，伟一泻千里。
你是处男？
伟点点头，这可是他的第一次哦。若干年后提起此事，伟还恨恨地说，他要找
云去要处男损失费，理由是云不是处女了。她骗了他。
男人一旦上了女人那条船，他就永远离不开女人了，这大概就是“妻管严”的
根由吧。
伟上了云的船，伟就离不开云了。云天天跟伟做，伟完全成了云的俘虏。要说
伟的初恋，就是云了。
--------
黄金书屋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