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南方人，说确切点是南京人；她不是西安人，而是徐州丰县人。我们本来
是不可能有故事发生的，但就是在那一年的八月，西安的石榴满街飘红的时候，我
去西安开会，在火车上认识了她。她姓刘，叫刘亚男，这个名字直到三天后我们在
西安分手，她才告诉我。一晃快十年了，我的女儿已经十岁了，我时常还想着她。
当然我也相信这十年来她一定在想着我。

    她是一个典型的苏北女孩，个头不太高，顶多一米五八的样子，一张瓜子脸，
皮肤不是很白，也许是天热，尺把长的长发被她编成了辫子，放在胸前。她在徐州
上的火车，当时车箱里的人很多，她那有点弱小的身躯，一手拎着个大的农村常用
的化肥口袋，艰难地往里挪，那一对黑而亮、圆而大的眼睛，像俩颗熟透的紫葡萄，
不停地在车座上扫射，显然是要找个落脚的地方。在那一群灰色的人群里，她显得
很惹眼，也很无助。等她靠近我的时候，我的同情心让我主动让出半个位子给她坐，
并帮她把两只大口袋塞到旅行架上。

    忙完这一切，姑娘坐了下来，用感激的目光看着我，口中说着标准的徐州话：
“大哥！谢谢你了！”

    我望着她，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但那一双真诚朴实的眼睛就一直没有离开
我。大多数的时候，我喜欢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皮，总能捕捉到她温柔的目光。
这种目光对于一个经常出差的男人来说，是弥足珍贵的。下半夜，我看她还没有睡
意，就主动跟她拉起家常。好在她对我很友好，不管我问她什么，她基本都告诉了
我，只是我问她的名字，她总是摇摇头说：“大哥！我们平水相逢，明天中午就各
走各的，要名字有用吗？”

    她说的也是啊！此后我再也没问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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