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损友
这天,恋儿总算领教到了秦赛的安静,虽然他几次按捺不住差点就拿笔杆子去敲
恋儿的背。
晚自习,四眼陈让班长帮忙管纪律,然后自己不知溜哪儿去了。秦赛又一次按捺
不住,笔杆子都差点要敲到恋儿了,但他脑海里飞快地窜出严杭骊那不知什么味儿的
眼神使他及时制止了这个冲动的想法。跟秦赛相处都快半年了,恋儿虽然后脑勺没长
双眼睛但她几乎也能猜到秦赛在干嘛,于是她转过头去,秦赛傻了似地把支笔举在那
里,困惑地望着恋儿,这是恋儿第一次跟秦赛对望那么久,恋儿感觉酸甜苦辣一下子
全部涌到了身体的每一个地方。秦赛呢?他的表情是困惑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无赖、
挣扎、失落与不安。就这么对望着,一直到锐子困惑地打断他俩,这才醒悟过来,看
星星的看星星,虽然在教室里没星星,更何况白天,看墙面的看墙面,虽然那只是一
面白墙,也许它真的有什么可考究的地方也不一定呀。
“我怎么觉得你俩这几天都怪怪的呀?”锐子抓着脑袋上的乱发说道。
秦赛望了一眼恋儿,然后又触电似地移开,轻咳了一声大声说道:“什么怪怪的
呀?我看就你怪,成天拿一本词典在那儿翻,应该都可以倒背如流了吧?”
“别转移话题,我可不吃这套。”锐子将他的词典‘叭’地一声合上,很正经地
说道。
“你……”
锐子学秦赛轻咳了一声,唱京剧似地说:“弟弟妹妹们听我慢慢道来,依我看,
此眼神已经非彼眼神了,你俩……,啊哈哈……”简直就是仰天长笑。
秦赛看了看顶前面的严杭骊,刚刚大声朗读的她现在已经安静了,好像在张着耳
朵听什么动静似地,他又看了看恋儿的反应,见她还在看着白墙壁呢。也许是心虚,
也许是怕严杭骊生气,也许是怕恋儿误会,也许……,于是他‘啪’地一声把桌子拍
的老响,大叫一声“够了”。除开严杭骊以外的所有人都行来了注目视,包括恋儿,
锐子的哈哈总算是停住了,嘴巴还是个O 型。
“看什么看?没见过老虎发威呀?”这一声大叫,吓得所有人都继续做自己的事
去了,之前提过,那班长是秦赛的一哥们儿,自然不会管他,甚至还徇私帮着他。锐
子也翻他的词典而不敢再往秦赛这边瞄上一眼了,只有恋儿,仍不怕死地望着他。
秦赛望着恋儿,明显地失去了刚刚的底气,刚想要张口说什么,也许是想骂恋儿
吧,没料到的是恋儿先开口了。
“干嘛发那么大火?”恋儿试着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你是我什么人呀?要你管?”
恋儿一吸气,终于还是笑出来了,虽然是冷笑,她就保持着这个笑容说:“自然,
我管不着。我只是想以同学的身份,或者以朋友的身份,噢,也许算不上吧?那以损
友的身份如何?毕竟我俩都争争吵吵地差不多半年了,你说是吗?”
“干嘛说这些呀?”秦赛似乎查觉到了些什么。
同时,锐子悄悄地从他的词典上把注意力集中到他俩身上。
“我想,也许我们应该把话挑明了说。”恋儿又一次吸了吸鼻子,又像是对自己
说一样:“除了那件事以外。”
“我们两个,没什么好挑明的,不是吗?我俩整天除了吵就是打,还能有什么好
说的呀?赶快画你的画去吧,不然……”秦赛举起他的拳头吓唬恋儿。
谁能想到此时的恋儿就不吃他那一套,像没听见秦赛说什么似地,继续轻声说道
:“就这样吧。以后,你不要再理我,而我,也会当作你不再存在。”
“你,你说那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我就没说过这么有规律的话。我是认真的。”恋儿的目光再次跟秦赛触碰。
“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秦赛用试探性地口气问道。
“我根本不会再意别人怎么说,所以,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以后,我俩连损友都
不是。所以请你,请你不要再打扰我,我需要……”恋儿实在是讲不下去了,她转过
头,眼泪就挂上了眼角。
“你,哭了?”秦赛小心翼翼地也是第一次用手去拍了拍恋儿的后背。
锐子也拍了拍同样疑惑的元萍的后背,假意跟元萍研究‘狼狈为奸’这个成语的
含义,其实就是在与元萍‘狼狈为奸’地商量眼前的局势。
恋儿假装弄头发,其实就是想在那同时用袖角擦掉已挂到脸上的泪珠,然后气势
腾腾地转过身去,说:“笑话,我会哭吗?我凭什么哭呀?”
“你当然不会哭了,只会流泪,只会眼睛肿鼻子红。”秦赛似乎还没弄清楚局势,
竟还有心思去损她。
“我,我那是感冒。”失去底气的恋儿,却还能大声嚷嚷,这跟秦赛倒挺像。
“得,你那是感冒。”秦赛一副不以为然的相。
“本来就是感冒。”恋儿急了。
“我没说你那不是感冒呀。”秦赛把手一摊,又跟她损起来了。
“行,我……算了,我刚刚说什么来着?反正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
我的独木桥,我俩从今天开始,不,从现在开始,互不相干。”恋儿说完,盯着秦赛
等他的决定。
其实她都把话说这份儿上了,谁还能说不呀?秦赛思考了一小会儿,本来是想笑
着跟她讲和的,但不凑巧的是从来不会转过头看他一眼的严杭骊突然转过头看着他了,
他的内心又开始挣扎了,但毕竟严杭骊才是他的重心,所以,他用低的自己都快听不
到的声音说:“如果你硬是要这样,我也没办法,不过,我还是希望……”又看了一
眼严杭骊,接着说:“算了,那么,最后,我……我祝你以后……,自然,没有了我
这个损友,你会过的开心的,对吗?”
这不是她所希望得到的答案吗?这不是她思考了一夜做出的决定吗?这不是她所
认为的最好的解决方式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心一下子像被掏空了一样,好
像,整个世界都将不再属于她,原来,要放弃一个自己所深深喜欢的人,是这么的难。
但是,他给出了他的答复,她还能怎样?她只能牵强地,或许是冷笑一声,说:“会,
没有了你,我会过的很开心,而且,我再也不会‘感冒’了,真的。”
他,此刻的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去看恋儿的表情,他扫视了一眼那个冷若冰霜此
刻却被阳光包围的严杭骊,心中生起一种莫名的酸楚感,于是,他低头去审视手中那
支曾经敲打过恋儿后背无数次的钢笔,然后,嘴角微微向上翘,他想要给恋儿一个笑
容,却无奈地变成了扭曲的笑容,这个笑容,是恋儿从秦赛脸上第一次看到的如此伤
感的笑容。
恋儿笑了,她看到了秦赛的笑容,心里像解下了什么一样,突然觉得很轻松,真
的,轻松地好像自己要飘起来了一样,她认为她应该永远都会记得这个笑容。
“你,是我的第一个损友,也是我最后的一个损友。”恋儿用特正常的口气说道。
秦赛似乎没她那么轻松,想了半天,他终究还是开口了:“恋儿,如果我曾经做
过什么,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请你谅解,因为,因为我从来就没有想过那会伤害
到你,但是,这几天我似乎明白了很多,你给了我很多快乐,那是任何一个人都没给
过我的,我想,在这里,对你说一声‘谢谢你’,希望你可以接受。另外,呵呵,你
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擅长说那些什么报歉呀对不起呀这些话的人,所以……。嗯,还
有,我会永远记得你这个损友的。”秦赛讲了一些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会讲出来的
话,肉麻兮兮的不说甚至还叫了声他从来都没叫过的‘恋儿’。
恋儿呆了,但她马上回过神,用她那招牌式的微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巴不张
开两端却使劲儿地往上翘,双颊的肉拼了命地往上挤。)对秦赛笑了差不多三十秒,
这才伸了个懒腰神采奕奕地对秦赛说:“嘻嘻,我一向以大方出名,你就把心装肚子
里吧,过去那些事,也不愧是一些好笑的回忆呢。我也会永远记得你的。那么,就这
样吧,我得继续画画了。噢,对了,希望你可以跟严杭骊俩甜甜蜜蜜地过一生。”讲
后面那句话的时候,恋儿故意将声音放的很大,她故意让严杭骊听到,她想让严杭骊
知道她至少比她大方。
秦赛疑惑了,女人的心,虽然她们都还只是女孩,真的很难弄懂,可能他永远都
别想弄懂。
“说句话吧,也许,以后我俩都不会再讲一句话了,不是吗?”
“哦,那好吧,谢谢。”这是恋儿跟秦赛说的最后一句话了吗?噢,不是吧?
恋儿招牌式的笑容又出来了,然后,转过头,半年,对于她来说,这半年,这就
是结局吗?为什么,一切来的太快,去的也太快?
严杭骊早已转过头去了,她现在,应该开心,但表情始终如一,也许,今年的影
视金鸡最佳演员讲就应该发给她,她的掩示技术,几乎无人能比。
而秦赛呢?在恋儿转过头的那一会儿,他竟然有一种想要叫住她的冲动,但是,
终究是没有的,恋儿那坚定的话语,严杭骊那近似于刻薄的眼神,使他战胜了那股冲
动,以后,他真的就失去恋儿这位百年难得一遇的损友了吗?或许,在他心里,恋儿
已经不是一位损友,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会依赖她,原来,恋儿曾经是他的开心果,
而严杭骊曾经一度成为他伤心的来源。
最后,锐子跟元萍俩得出了令他俩特满意的结论:关系复杂的三角恋+ 暗恋+ 糊
涂恋+ 执着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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