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网络惹的祸之防火墙骤然倒塌
在此之前我是一个金牌王老五,生活过得自在逍遥。尽管我是一个沉默的人,
不习惯跟异性交往,以至于朋友们都认定我对异性设有一道天生的防火墙。但不可
否认我一个人无拘无束过得的确很快乐。
我有一份好工作,在一间公司替人家写软件。我不用去办公室上班。软件写完
了上传给公司就行了。工资发到我卡上。基本上所有的时间都由我自己自由支配。
因此我是世界上最自由的人之一。大约只有白痴比我更自由了。
可是"防火墙”发生了意外的事。我想我的自由生活正在受到严峻的挑战。
我一向笑话我周围的同事和朋友们被家庭的桎梏挤压得失去了人形,并且由
衷同情他们的处境。我想这一回很快轮到他们笑话我了。
事情一开始就失控。没想到会一直朝错误的方向发展,一错再错。到后来我想
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说起来这都是网络惹的祸!
我上网本是有些年头了。以前根本也没想到去聊天。我在网上做得最多的就
是下围棋,我可以跟一个同样是菜鸟的对手下棋下到天亮。我想在网上没有比这游
戏更好的了。此外我还是个十足的体育迷,通常我能浏览遍所有与体育有关的评论。
我想聊天无非是中学生才干的网事。
那天我喝多了一点。上得网来,下棋侥幸赢了一个比我水平高可是下了个昏
招让我翻了盘的家伙。于是我决定见好就收。我经过多次点击之后进了一个聊天室,
是煽情的那种,我只是好奇,我倒要看看“E网”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点“情深”。
这一下可是让我上了一个大当!
经过邀请之后我和昵称号曰“金评梅”的女子聊上了。这并不比在大舞厅跳舞
时邀请舞伴更难。我的昵称是“石头基”(意谓试投机)。[金瓶梅]对[石头记],
倒也挺般配的。
我就是栽在这位号称“金评梅”的姑娘手下。
我盘问人家,知道人家在上海,24岁,广告设计员,我如实告知我在深圳,34岁,
程序设计员。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人家没有嫌弃我。因为我压根不知道[大话西游]的
切口,也不会熟练运用[第一次亲密接触]的台词。
故事就这样按照错误的逻辑继续运行。要知道我以前从没有接触过这样的程序,
更无法预知运行的结果。事情就这样毫无节制地往不可以掌握的方向愈滑愈远。
人家也不嫌我年龄不对称,还说成熟才聊得有意思有吸引力。我们的聊天就
这么不知不觉地演绎下去。比如说她也喜欢艺术,还有点音乐才能。我们对时下的
文学之糟糕也抱有一致的看法。这一来我们的距离好象没有现实中那么远了。我发
觉我在网上聊天一点也不象现实中那样拘束,我居然还能偶尔显示点才情和幽默。
就这样又聊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题,我们居然臭味相投而有点互相欣赏了起来,至
此我愈陷愈深。最后我居然厚颜无耻地找人家要E-MAIL地址,而人家想也不想就告
诉了我。临了还问我要不要电话号码,天下还有这么好的事!当然我也一并要了来。
现在想起来那是十足的温柔陷阱,可惜我没有提高警惕。
我自作聪明地给她发起电子邮件,于是礼尚往来,一发不可收拾。我们时而相
约在网上聊天,一聊就傻冒得喋喋不休。我得承认,网上聊天的得意助长了我的自
信并使之空前膨胀。
天地良心!我可没有再进一步的企图。
赶巧我偏偏要去南京出差,而人家告诉我上海有艺术双年展。最荒唐的是我在
南京做完售后服务我竟然决定去上海参观双年展也顺便见见网友。我当时想请网友
陪同看展出是个不错的主意,何况彼此都喜欢艺术。而主动约会异性我以前想都不
敢想!以前我从来没有给生活设计过这种程序。此乃首次出格之举。大错就是这么
一步一步铸成的。
我这么大年岁了也奇怪地想去会一会小我十岁的红颜知己。
对,只是红颜知己罢了。千万别当真!我想起我还天生设有防火墙呢!
痞子蔡告诉我们网上出没的尽是恐龙。经验告诉我,聪明有才气的女孩子没有
几个美丽。
昵称充满艳色,实则难说靓丽,我想这是必然的见面礼。而且难保不是在网上
男扮女装。我打了个电话试了试,是女孩没错。只要不假,网友嘛,难看一点也不
要紧。
我一开始就把这件事限定在网友范畴。至于网恋嘛,我才不会这么傻!
但见面的方式得讲究一点,不能太老套。于是我在邮件里跟她约定我们在主展
厅的门口约见,我会左手拿一把扑克牌,右手抽出一张红桃K面对各位来宾,我请她
来时手里拿一枝塑料花。只要我见了说“满园春色”,她然后说“一张红心”,那
就认准啦。然后双双扔掉花和牌,一曰: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曰:一张红心出将来。
啊哈,这就是最棒的行为艺术!
我在展馆门口如此这般地等了一会儿,人家打来电话,说临时有事不能陪我看
展出了。说了一气抱歉的话,临了人家建议当晚八点在一家远近闻名的保龄球馆见。
我不好太小家子气,没有说不方便见面的话那就算了之类的话。我问届时彼此何以
辨认,人家竟然说要考较一下我的智力。
我一个人看完了双年展,看到雕塑“垂死的奴隶”的时候,我惊异于那著名的
西洋雕塑穿上中山装的模样。但我远远没有意识到我正在变成网络的奴隶,尤其当
网络穿上爱的外衣时我就正在网中变成“垂死的奴隶”。
八点钟,我准时到达球馆。球道差不多是满的。我开始找人。
其实女孩子一个人玩球的就那么两三个道。其中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占着一条道
坐在那儿,不时望望门口。
我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我发现她的这条道上1号瓶位赫然摆着一只金色的保龄瓶。
我对着她问出了声:“请问你是……?”。这是我多年来第一次向陌生的女子
主动打招呼,虽然有点迟疑,但奇怪这一次我手心并没有出汗。
她若无其事地对我说:“你看,我这一打,就能打出‘金瓶没’。”
我立即接过来说:“原来你喜欢玩的是‘十投记’。”。好在我玩保龄不是生
手,只是每每十轮投下来积分常不过百。不过我的确知道保龄的规则是十轮投球,
累计记分,这就够了。
“我就是金评梅,真名叫金梅!”
“我是石头基,真名叫石涛!”
人家跟我说:“请坐!先看我打球吧。”
人家姿势美妙地投出一记球,打掉九只瓶,金色瓶也在其中。不过看得出来高
手也会紧张。她随后补中。
人家真的考较我:“你看到没?‘高球’‘金瓶没’。”
我想了一想,硬着头皮说:“我看全靠‘勤温’‘十投记’!”。
高俅和晴雯可一点也不般配。可人家说:“好啦,及格。”。
跟漂亮的网友打球我超水平发挥,达到了152的历史高分。不过还是稍逊人家一
筹。
152,“要吾爱”?我脑子里一脑子浆糊。我得惊叹人家既美丽又聪明可爱,对
我来说这无疑是上帝奢侈的赏赐,让我有一次如此的艳遇。我不知道离所谓的爱还
有多远,但至少已到了危险的边缘。这一切网络是始作佣者。
保龄球馆的背景音乐这时候渗透性地灌进我的耳中:“你就象一张无边无际的
网,把我困在网中央……”,我听着越来越觉得象“E网情深”的主题曲。
我们玩得很痛快,我想比一起看展出也没什么不好。
吃宵夜的时候,我忍不住关心起人家的美貌。
“你在网上干吗不告诉我你长得这么漂亮?”
“我漂亮吗?”
“我得承认的确如此!”
“谢谢!但在网上聊天我需要就形象做广告吗?你不觉得保留点悬念更好吗?”
“网友不问英俊漂亮。我怎么这么俗!何况如今都是讲究神秘感的时代了!”
“我也没想到开个玩笑你就来了。我倒希望我象恐龙。嘻嘻,免得你胡思乱
想!”
我也宁愿见到的是一位聪明而不漂亮的女孩,可我没有说出来。我这时的确大
脑运行乱了套。
吃过宵夜,她送我回到宾馆。我这时候老实告诉人家她可真漂亮,又天纵聪明,
可爱的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期望值。夸奖人家的时候我顺便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我发现自己和她在一起胆子出奇地大起来,而且唤起了久已泯灭的激情。
还好,她没有躲避我。
我于是厚着脸皮跟人家说:“告求金评梅,亲吻石头基。”。她嫣然一笑,我
们吻在一起。
之后几天我们呆在一起,共享迟到的快乐。
这个美丽的错误如今让我的生活方寸大乱。我的自由也被这网上奇遇剥夺得体
无完肤。早知道精心构筑的防火墙遇到爱之火焰如此不堪一击,悔不该掀起这块盖
头来!
我们不可避免地谈及长相廝守。人家倒是无所谓,而我却不可救药起来。
我们开始议论深圳和上海各自的好处,虽然各执己见,但我们一致认为两个城
市各有千秋。
在双方达成共识之前,我们不得不继续在网上消耗大量共同的时光。
不知道这叫不叫网恋。总之千真万确我正在变成网络的奴隶,只因它穿上了爱
的外衣。想不到网上的一点火花,竟然星火燎原,致使我多年金刚不坏的防火墙轰
然倒塌。
而且,我这金牌王老五极有可能晚节不保。
这是一个俗套的网络故事。只是我这么一个原本决不会发生什么浪漫故事的人
却因为网络而终于有机会成为这种故事的主角,说起来真是滑稽。故事还没有结束,
但是这突如其来的事件一直使我有点不知所措。只怪我太迷信防火墙的威力,大脑
根本没有存储处理后续事态的成熟软件,所以如今一运行就进入某种死循环,以至
于我的大脑因此累得频频“DOWN机”。
都是网络惹的祸!欸!眼看逍遥的日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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