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
每一个晚上
在梦的旷野
我是骄傲的巨人
每一个早晨
在浴室的镜子前
却发现自己
活在剃刀边缘
歌者:赵传 《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
我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退色的黑色T 恤象一块抹布般摊在身上,上面是苍白
的脸,厚厚的镜片面,隐藏着由于睡眠不足而失神的眼睛,头发如弃置的拖把头,
干燥而杂乱。厌恶又一次义无返顾的升到脑海,妈的。我吐了口吐沫,咒骂着自己。
镜子中的人,让我难受。
二十一世界的中国突然变的如此美好,说要中国就加入一个什么经济组织了了,
还克隆了牛,也要办奥运了,不知是那一界的。真好,中国渐渐跟上了世界的脚步,
大街上,到处荡漾着幸福而愚昧的笑容,我想着,脸上泛起一丝笑容,该去上班了。
办公室里,摆放了九张木头桌子。这些陈旧的桌子使狭小的办公室显得拥挤不
堪。地上有一些长长短短的廉价牌子的烟头,桌子是瓜子和果核还有下了一半的象
棋。我每天的工作之一,有时甚至是全部的工作,便是早晨把这一切收拾干净,让
大家接着愉快的抽烟和下象棋。在这个让人快乐的季节的每个快乐的早晨,我都快
乐的干着这项工作。尽管,这个快乐时时如同宿舍的镜子一般,让我难受。这时候,
我才想到,我并不快乐。。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
空气里都是
情侣的味道
孤独的人
是可耻的
歌者:张楚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我是在刚上大一的时候,认识我的女友的,那个冬季干燥,却不寒冷。晚上的
天空很黑,没有月亮。学校的元旦舞会,在宽阔却肮脏的食堂大厅里,我坐在一个
角落,吸着烟,在弥漫的烟雾和震撼的音乐中,冷冷的看着疯狂扭动,却动作丑陋
的纯洁而幼稚的男男女女,陶醉在自己象一匹孤独的狼的感觉里。一个女孩走到了
我面前,穿着兰色牛仔裤,和红色毛衣。
我至今仍然迷惑,我当时是否注意她的衣服,她后来对我说起认识的第一天的
事情,和我提到她的穿着,于是以后在我的意识之中,便出现了这个清晰的画面。
“没人和你跳舞么?”她笑的时候很美,她的牙很整齐,很白。
我愣愣的看着她,半响没有说话。我很惊异她的大胆,有点手足无措。后来她
和我说,当时我的样子很酷,有点不屑一顾,让她着迷。
终于,我从惊异中回过神来,“哦,是啊”我收回了目光,默默的回答。
“新生么?我猜你就是,我也是,你哪个系的?我中文的。我不太会跳舞,你
会么?没人教我。你教我吧。。。。。。。”
这段对话,从始至终,除了“哦,啊”之外,我没有说一句有实际意义的话,
她说了好多,很快,以至于我不知道她后面说的是什么,只知道,随后,我好象是
被她拉了起来。音乐换成了慢四,我的舞跳的并不好,但在这些大多数高中是在辅
导书和模拟考试中度过的人群中间,我俨然是个卓尔不群的舞者,在缓慢的音乐中,
我带着她在舞池中游动,旋转,她的眸子很黑,睫毛很长,发梢不时拂到我的脸上,
散发着洗发水的味道,很好闻。渐渐的,她的舞步变的和我默契起来,我开始感觉
到,许多眼睛开始投射到我俩身上,她开始沉默,只是不时轻轻的笑,她的眼睛,
开始闪烁着朦胧的光,我想,我也是。我们一直跳到舞会结束,回宿舍的路上,我
的手心,仍然留着她的汗液,我放到鼻前闻了闻,默默的笑了。
后来一切的发展,就象大多数的校园爱情故事一样,我们开始在一起逛街,聊
天,终于半个月后,我对她说:“我喜欢你”,她没说话,象往常一样,开始在不
知逛了多少便的校圆散步,不同的是,在小花园中,我吻了她。她的嘴唇很薄,很
凉。直到今天,我仍然常常记起那种感觉,冰凉的嘴唇,柔软的舌头,微甜的唾液。
我清楚的记得,当时,我没有勃起。
从那时起,在甜蜜爱情生活中,我们度过了半年。夏天快到了,美丽的和丑陋
的女孩子们,纷纷穿上了不知在宿舍试过多少次的裙子,尽管,天气还很凉。
一天,我们出去逛街,我象往常一样,要在服装店的外面等她,因为我讨厌挑
衣服,她瞪着我,说你这么这样,你看谁象你一样不陪女朋友买衣服啊。我一直就
这样啊?我开始生气的争辩,就这样,我们开始了两个小时的吵架,翻出了许多以
前对方的不是,忘记的和没有忘记的。
我很一直很惊讶,人类在吵架的时候都会变的才思敏捷,口齿伶俐并且记忆力
惊人,也许不仅仅是吵架,而是在做任何有违社会公德与道德的事的时候,人类都
会及至地发挥潜能,这也许就是坏人总是比好人更加八面玲珑的原因吧。我经常用
这个理由安慰自己的贫穷,因为我是个好人。
回去的路上,争吵已经让我疲惫不堪,太阳已经有了夏天的味道,驱散了空气
中仅余的一丝寒义。
“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吵架么?”她底着头,看着自己的白色皮鞋和有花边的
白袜子,轻轻的问。
“嗯,为什么?”我由于疲惫而显得漫不经心。
“我看到这届毕业的人好多都分手了,心情不好,我们毕业的时候也会么?”
她停住脚步,望着我。
这是我没有去想也不会去想的答案,一种被称之为感动的情愫,从心底升起,
倏的,鼻子有些发酸。她站在温暖的阳光下,微风不时吹起一缕丝般的长发,一滴
晶莹的眼泪,沿着脸颊,流了下来。我紧紧抱着她,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今天,
我们找个地方一起睡吧,我不想离开你。
至今,我任然不能把那晚的情节连贯起来,一种惶恐的感觉,贯穿了整个夜晚。
记忆中的,是一些不连贯的场景。她的火热而颤抖的手,在我的皮肤划过,我象一
个迷路的孩子,不知何去何从,我找不到路,却没有一个人,一次次的寻找,却都
无功而返,终于,瘫软在地上。
“不行了么?”这是临睡前,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也许还说了一些,但在
我记忆的抽屉里,无法找到那些碎片。
“我爱你。”我紧紧搂着熟睡的她,在黑暗之中,张着空洞的眼睛,喃喃的说。
那晚之后,我曾经一度阳痿,虽然已经习惯和她做爱,但只能保持她在上面的
姿势,否则,便会瘫软下来。这种状况,一直过了半年才好转。
后来的两年,我的日子除了吃喝玩乐,便是在恋爱与性爱中度过的,默默无闻,
直到毕业。
我拿着仅有的证书——毕业证,一边向有着厚厚一叠各种各样奖励和考证凭证
的同学冷嘲热讽,以表现自己的玩世不恭,一边想金子总要发光的真理。让我震惊
的是,与我朝夕相处的女友,以特别优异的成绩,考取了研究生,而且,加入了我
一直因为不能融入其中而不屑一顾的共产党。
在平静的海誓山盟之后,我们走上了各自的道路。如同两条不平行的直线,短
暂的相交,终于愈来愈远。她去了国内一所号称与剑桥相媲美的大学继续深造,而
我,则去了政府的一个小机关任职。
想着你的脸
空虚的脸
麻木的走在崩溃边缘
歌者:张洪量 《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
在这之后的故事,如同港台的电视剧一样无味,重复着同样的情节。我终于发
现自己并不是金子,开始憎恨街上拿着跑车的钥匙,让车发出“嘟,嘟”声音的人,
我讨厌那个声音。与此同时,与女友的联系,也越来越少,原于我的懒惰,我很少
写信,而女友写给我信件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我开始不停的call她,可大多数
时间,换来的是等待,或者一句我有事的回答。我仍然相信,她还爱我,但这个信
念,已然如同皇帝的新装般经不住一点推敲。一天早晨,我开始觉得,她不再属于
我了。
从那时起,我开始上网了。我在每天晚上进入这个网络虚拟的世界,扮演着各
种各样的角色,尽情发泄自己的一切,忧郁,失望,愤怒,不满,痛苦,迷茫,还
有性欲。“网络上,没人知道你是一条狗。”
每天晚上,伴随我的,就是冰冷的键盘和廉价的香烟,一直到无法看清屏幕上
的字,烟灰缸里不能再容纳一个烟蒂为止。终于有一天,我的手机响了,是女友平
静的声音,“我们分手吧。”
“好吧,再见。”我关掉手机,没有问任何问题。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好轻松,
我失去了爱情,也失去了痛苦,也许这个结果,我已经等待很久了。
我踩着愉快的脚步,和几个朋友闲逛了一下午,然后胡吃海喝了一顿,彼此表
达着无尽的兄弟义气,说了些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那里有漂亮小姐了之类的
话。回去的路上,一辆黑色的房车停在旁边,我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狠狠的砸了
上去,发出“嘟,嘟”的报警声。
“他×的,牛×啥啊,我敢砸,他丫的敢么?”几个面红耳赤的狐朋狗友为我
的壮举大声喝彩之后,匆匆打的走了。我孤独的走在宽阔的街上,茕茕孑立。黑色
的天空,没有月亮,一如一年前的夜晚。一辆警车开了过来。第二天醒来,我已经
在派出所的长凳上。给十几个朋友打电话,才有一个在一连串的什么时候还的询问
之下,拿了5000元,把我弄了出去。
晚上,心情忧郁的我,象往常一样上网,来到了成人聊天室。在一通不着边际
的漫骂之后,我吸着烟,默默的看着屏上跳动的字符。这里有各种各样无聊的人,
从民工到博士,从妓女到白领丽人,有着各种各样龌龊和圣洁的名字。一个游客不
断重复着一句话“我很烦,谁陪我聊天?我很烦,谁。。。。。。。”我吸了口烟,
随手点中了她。我说我也很烦,随后我们开始说了些什么,除了这句开场白之外,
我确实没有记住任何内容。后来她告诉我QQ号,她的名字很奇怪,叫小魂。
“来吧,我们做爱吧。”
这是我在的记忆中开始有记录的地方。在这之前,我许多次和自称美眉的人做
网上文字的性爱游戏,但她的不加铺垫的直截了当,仍然让我惊讶。电脑上,跳动
着火热的话语,我看着,心如止水。我去冲了一杯过期的咖啡,喝完之后,告诉她,
我刚才没打字,是去自己搞了,她“呵呵”的笑。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了每天晚上和她的约会。不是为了意淫,原因只有一个,
每当我百无聊赖的打开QQ的时候,她的名字,总是欢快的闪动,我别无选择。
“are u here?”
“yeah”
每次聊天,便是以这两句开始的,我问她在不在,她说在。我很奇怪她为什么
无时无刻不在网上,她告诉我,她是大学生,就要毕业,喜欢上网聊天,喜欢网上
的生活。那天开玩笑,我说,我愿意生活在深山老林过隐居生活,但要有许多药品,
防止生病,还要有电话,还要有直生机,好和外界联系。她说,那也叫隐居生活,
还不如把我扔粪坑呢,不过,别忘了再扔一台连线的电脑。我们一起哈哈的笑。
那时,我对她说的一切,没有相信,也没有不信,真实与否,对我没有任何意
义。
感觉总会有这么一天
看着你无话可说
太阳直射你的脸
难过的深埋我的头
歌者:窦唯 《怕为自己流泪》
这一切,是从语音聊天开始改变的。那天晚上,我从歌厅出来,已经喝的如同
一堆烂泥,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躺着仍然熟睡的陌生女人,重重的眼影,和让人
想起凝固的血液的抹成一堆的口红,让人作呕,我给单位打了个电话,说自己病了,
然后从厨房找到仅有的一盒饼干,就着自来水,吃了起来。吃完之后,她已经穿好
了衣服,冷冷的看着我,我扔给她一百块钱,她拿了钱,冲我笑了一下,匆匆的走
了。
我打开电脑,拨号,打开QQ,她头像一如既往的闪现。
“我们去语音吧,我买麦了。”
这时我才想到,我曾经说用语音聊吧,她说没麦。
“好啊。”
语音聊天室里,充斥着东北味的漫骂,这些人把语言诋毁他人的功能发挥到了
及至,一个人类繁殖时的动词,被他们用在了不同的场合和不同的对象。点了同意
私聊之后,世界倏的清净了,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
“喂,听的到么?”有点淡淡的东北味。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可以把东北话说的这么好听,很柔,有点嗲,却不过
分。
“嗯,听到了,你听到我么?”
“听到了。”耳机中传来甜甜的笑声。
“你别那么可爱行么?”
“你是让我虚伪一点么?”
我们开始笑,笑过之后,好象觉得没有话可说,短暂的尴尬后,她打破了沉默,
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我给她讲了个老笑话,慈熹让李莲英讲笑话,李莲英说,
就讲一个太监的笑话吧。然后,李莲英不说话了,慈熹问,下面呢?李莲英说,下
面没了啊。她听了,又哈哈的笑。
我们就这样一直聊到晚上,电话响了,是她妈妈的。她没有关语音,我安静地
听着她和母亲的对话,说着关于她工作的事,突然觉得,这个和我远隔千里,素未
谋面的女孩变的如此真实,仿佛就坐在我的身边,我可以感觉到她的呼吸,她的气
息。
她说她为就业发愁,我开始给她出谋划策,这一刻,我知道,我开始喜欢她了。
“哪个讨厌的家伙又来找我了,我过去喜欢过他。”
我的心里,一丝妒意,冉冉升起。
“啊?!”
“就是网恋的啊,笨蛋。”
“呵呵,我要不也和你网恋吧。” 我假装无所谓的笑了一下,调侃的问她。
“呵呵,不可能,我不想伤害你地,我很能伤人地,你死心吧。”她学着《少
林足球》中周星驰的口气回答。
“再说,我有男朋友。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爱他。”她说这句的时候,很认
真。
“唉,看来我没机会了。”我笑着说,心里有几许失望,因为我知道,我说的,
是认真的。
从开始和她聊天起,我就知道了她有男朋友,还有许多网上情人,我曾经象听
故事一样,听她讲述她的网恋经历,可现在,听她讲这些的时候,开始觉得烦躁,
但我奇怪,直到今天,我丝毫不嫉妒她的男友。我甚至觉得,冥冥之中,他是我的
另一个化身,因为,我们真实的爱着同一个女孩。
“我要走了,你和你的网上情人聊吧。”
“好吧,再见。”
“你没有挽留么?”
“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臭美”
“我下了”
我没有下,只是把自己的QQ隐身,眼神凝固在她酷酷的闪动的头像上,她在想
着我么?
若干天后,我们已经彼此熟知对方的一切,包括每天吃的什么饭,有没有洗澡。
实在无聊的时候,便大段大段的念网络上的形形色色的爱情小说,有时候,她给我
唱歌,她的歌唱的很好,即使在粗糙的语音聊天室中,也十分动听。我说我喜欢王
菲的〈〈笑忘书〉〉,她说她不会唱,过了几天,她突然说,我给你唱首歌,我说
唱吧。她唱的是〈〈笑忘书〉〉,有些生疏,我听的入迷了。
我躺在我们的床上
床单很白
这城市很脏
歌者:张楚 《离开》
一个雨天,我心情郁闷。下雨的天气,总是让我莫名其妙的忧郁。她仍然给我
讲述着她的网恋故事,讲述她在网上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见钟情。我突然有些
发晕。打断了她的话。
“行了,我不想听你说了。”
“怎么,你不想和我聊天了?”
“你为什么总和我说这些?证明什么?证明你的坏么?我不想再听了。”
“那你让我说什么?说我爱你么?是你和我说过,你不会网恋,你不相信,你
有你的原则,你只是喜欢聊天的感觉,你要我说什么?”
很长时间的沉没,耳机里只有交流电的沙沙声。我的确说过那些,而我的那些
原则,现在已经不知不觉被另一种称之为思念的感情,掩盖的不见踪影。
“我想你。”
我说出了长久以来,压在心头让我不堪重负,艰于呼吸的一句话。虽然一直以
来,不断的以调侃的口气,诉说着类似的话,但这一刻,我觉得是真正说出了想说
的话。
“我爱上你了。我每天都在想你。”
她好象感觉到了我今天的不同。
“不要这样,不要让我犯同样的错误,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被你伤害,如你
所说,我们作朋友不好么?”
“不,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爱你?你可以不爱我,但不要阻止我爱你好么?”
我们一直开着语音,但说这些以及下面的话的时候,用的是QQ. 文字的确是人
类文明巨大的进步,一切的现代文明,似乎都离不开文字,它可以表达用语言无法
表达的东西。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可以和别人在网络上一见钟情,而我不可以呢?我真的
不明白。”我不假思索的飞快的表达着我长久以来,缠绕在心头的话语。
“你是不明白,你和他们不同。”
“有什么不同?”
“你是慢性毒药。”
刹那间,我明白了。这些日子以来,她也在思念着我。感情真的很奇妙,缘分
使两个人相遇相知相爱,它就如同两块磁铁,相互的吸引与排斥,一块改变运动,
另一块决不会无动于衷。
“我想抱你。。。。。。。”我冲动起来。
“我也想。”
“让我紧抱你”
“不,不行,不要这样好么?我不想这样,我们这样的话,关系就变了,我们
就不可以象以前那样作朋友了,我不想,我这么会这样呢?我觉得自己很坏,我明
明喜欢别人,怎么可以喜欢你呢?”
自从第一次聊天以后,我们就从来没有过网上作爱,尤其是语音以后,我开始
不自觉的让自己表现的优秀一些,不象以前一样无所顾及,关于性的话题,最多也
就是我的优点很多,她的缺点很多,用我的优点弥补她的缺点之类的玩笑。
我闭着眼睛,想着她,象疯了一样,打出脑海中如同波涛般不断涌出的火热的
字句,她不断的拒绝。
“你真的不要这样,再这样,我就要关了!”
我停了下来。
“现在,如果你拒绝的话,我就真的不了,永远。”
一片寂静,她没有任何回答。我知道,她已经爱上我了。
我们第二次在网上作爱了。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打字,打字。荧荧的显示屏在
黑暗中,闪着兰色的光,耳机中不断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和她的喘息声。
“行了,我可以了。”她幽幽的说。“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同了是么?”
我从来不知道,网上作爱这种东西原来有时候,可以这么纯洁,在这之前,我
不断的尝试它,但我唾弃它,而且,毫无感觉,只是因为无聊。如同现实之中,同
样是作爱,因为对象不同,便有了龌龊与美好之分。
那一晚,我做梦了 .我在浑浊的江水之中挣扎,周围有许多没有脸孔的人冲我
大笑。我大声呼救,却没人理睬,一根木头飘了过来,我欣喜若狂,连忙紧紧抓住,
但只是一根稻草,我沉了下去。我好象在天空中,看着水面上,之剩下一只苍白的
手。我想尿尿,一个丰腴的女人,在我身边吃吃的笑,我努力控制自己身体的某个
部位,可女人不停挤压着,终于,一股热流,喷射出来,我遗精了。
第二天的晚上,她告诉了我她的真实姓名,然后说给我发了点东西,是她的照
片。打开照片,等待的时间好象很长。我不知道当时是什么心情,期待抑或紧张?
我不在乎她长的怎样,但她的确很美。我看着照片,对自己说。照片中的她,穿着
米色线织无袖T 恤,半长的头发很黑,有点湿,笑吟吟的眼睛上,淡淡的眉毛弯弯
的挑起,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调皮的下巴,这一切,和谐的组合成了她的样
子。她说,照相那天,刚洗完澡。
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如同真正的情侣般每天在网上约会,不同的是,我总是不
停的提醒她和我自己,这是网络,虽然我们相爱,但和现实,要截然分开,我们都
有各自的生活。
一天,她对我说,要去A 城找工作。那是我所在的城市。她说要去找我,我说
来吧。
“我明天就走,你要准备好一百块钱啊,还记得你说要请我吃火锅么?呵呵。”
“没问题。”
我把这一切当成了她和我道别的一个玩笑。
第二天,她果然不在网上。
第三天下午,我的手机响了,是她的声音。
“我在火车站呢,坐了一天一夜的车,你还请我吃火锅么?”
“哪里的火车站?”我愣住了。
“笨蛋,A 城火车站啊”一时间,我的大脑如同九级地震般翻了个个。我不知
道是怎样赶到火车站的,远远就看到了她,她也看到我,嫣然地笑了,顿时,周围
的一切变成黑白,满眼的,只是她的色彩。她穿着照片上的那件衣服,头发服帖的
披在肩上,有些疲惫的眼睛,却仍旧清澈见底。
“看什么呢,还不替我拿东西?”
我傻笑了一声,接过了她的背包。
“你的衣服,我见过,是照片上的吧?”
“当然了,怕你这个笨蛋认不出来。”
“怎么会,化成灰我都认得你这个狐狸精。”
“你敢说我是狐狸精?好,我就是狐狸精,专门勾引你,再吃了你”
“你怎么勾引我啊?”
“坏蛋。”
我们呵呵的笑。
我们来到一个装修豪华的火锅城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这里行么?我摸着兜
里薄薄的钞票,怯怯的说。
“不,我喜欢那里。”她指着对面不远,一个卖麻辣烫和烧烤的大排挡说。
“好啊,其实我也喜欢那里,有风味。”
大排挡的桌椅由于磨损和油腻都变成发亮的黑色,我们要了许多东西,她吃的
不时满脸都是,我指着她大笑。她佯装生气的踢我一脚,跟着笑了。
对面的火锅城不时走出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一张张虚伪麻木的脸,此时也如
此可爱。
“我住哪里?”
“哦,吃完再说。”
“你不会带我去你哪里吧,呵呵,我可不去。”
“不会的,我还怕你坏了我的名声呢。”
“切,臭美,我还不兴去呢。”
吃完东西,天已经晚了。
在不远的一家旅店,我帮她开了间房,送她进去,她一屁股坐在床上,象个小
孩般兴奋。
“你洗洗睡吧,我回去了。”
“嗯。”
我拉开了房门。
“等等,唉,你走吧。”
“你真的要走么?”
我愣愣的看着她,与她的目光相接,这一刻,我想,从开始,我就注定要留下
了。
那一晚,我们疯狂的作爱,从床上到地上,从地上到厕所,又回到床上。我们
重温着在网络上曾经幻想的一切。
“不行了。”
“不嘛,我还要。”她的话让我们想起曾经说过的一个笑话,“男人最喜欢听
到女人说的一句话:我要。男人最害怕听到女人说的一句话:我还要。”我们一起
哈哈的笑。
早晨,阳光温暖的照着我们,她仍伏在我的胸口,小猫般打着鼾,吹到我的皮
肤,痒痒的。
“说你爱我。”这是她醒来的第一句话。
“不可以在这种情况下说,说了要负责任的。”
“不说拉倒。”
这一整天,我们除了吃饭,就是在床上度过的。
第二天,她说,她要走了,我问她,怎么不找工作了,她说,你别管了。我说,
好吧,我送你。
我送她上了火车,火车上人很少,她站在火车门口,望着我,车门关上了,火
车缓缓启动,我跟着火车奔跑,心里默默喊着没有说出的那三个字。火车远远的开
走了,我伫立在站台,象被抽掉了灵魂的躯壳。
回去的路上,人很多,一个年轻的女孩,斜坐在自行车后架上,满脸荡漾着幸
福,前面,是她的男友吧。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唯一的一次。后来,她告诉我,她没有在A 城找工
作,去那里,只是为了见我,她不想留下遗憾。一个月后,她告诉我,她在她男朋
友所在的城市工作了,快结婚了,以后不再和我聊天了。从那以后,我也没有再聊
过天。我开始每天循规蹈矩的作人,重复着过每一天,夜晚偶尔会想起她,耳边传
来了歌声
没 没有蜡烛 就不用勉强庆祝
没 没想到答案 就不要寻找题目
没 没有退路 那我也不要散步
没 没有人去仰慕 那我就继续忙碌
来 来 思前想后 差一点忘记了怎么投诉
来 来 从此以后 不要犯同一个错误
。。。。。。。。。。。。。。。。。。
歌者:王菲 《笑望书》
全文完
仅以此文献给最亲密的朋友:小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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