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都是情人节 不浪漫的故事
这一生中我将只送两次玫瑰,一次给自己深爱着的女孩,请她进入我们的爱
情;最后一次玫瑰将送给愿与自己共度一生的爱人。
我会让你快乐的,你信不信?
“我会让你快乐起来,你信不信?”
阿涛第一次对陆风说这话的时候,陆风真的很感动。不过,她并没有把他的
话当真。他能让黄家驹复活吗?他甚至不知道张雨生是谁。他能让中国男子足球
队冲出亚洲吗?陆风怀疑他是否知道足球是圆的。说这种话不过是逗自己开心罢
了。
阿涛本科是学土木工程的,虽然现在读的是法律学系的研究生,可满脑子里
还是钢筋混凝土。难为他说出这种体贴的话来,一定是前一天晚上补读了几本琼
瑶小说。而且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都不会换花样,似乎只有陆风说相信他才肯
罢休。
有这样的男朋友,陆风常自认倒霉。同室的女友一听到阿涛在楼下的喊声就
催陆风赶紧下楼——她们受不了阿涛低沉浑厚毫无性感的声音。虽然她们第一次
见到阿涛的时候都“哇”的大叫一声以表示对阿涛英俊外型的赞美。如果爱情是
理性的加减法,陆风肯定不会爱上他。他们两个人太不像了。有一次陆风感叹1994
年的世界杯中国队又没戏,阿涛竟然安慰她说:“今年不行,明年努努力肯定能
打进世界杯。”弄得陆风哭笑不得。
她也问过自己怎么就迷上阿涛了呢,这简直就不可思议。那家伙除了学问似
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不过仔细想想,陆风也不得不承认阿涛身上有很多优点,
比如善良,比如诚实,比如那一点点狡猾。这些优点对付女孩子,尤其是她这种
女孩子,最有效了。陆风是那种典型的东北“傻姑娘”,多愁善感,喜欢足球和
音乐,一点心机都没有。而且他追她的时候,又是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
陆风大一那年寒假,妈妈和爸爸离婚,马上又嫁到另一个城市。爸爸好像一
下子就老了十岁。他们选择在她十八岁生日的第二天和平分手,此前她没有看出
一点迹象。他们骗了她十八年,为此陆风不得不佩服他们的演技。她恨他们,而
她惟一的报复方式就是提前回到学校。连续三天她坐在冰冻的未名湖边望着博雅
塔发呆。因为还没有开学,校园里人很少,天又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陆
风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像一个凄婉的冰美人。除了每天黄昏有一个男生绕湖跑
步外,白天湖边连一只乌鸦都没有。陆风觉得天地间那只剩自己一个人了,有一
点点悲哀。第四天的黄昏,那个男生跑到她旁边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说了一句:
想哭就哭吧。陆风马上就滂沱了。
然后他们就认识了,男生说他叫阿涛。然后阿涛就很认真地对陆风说:“我
会让你快乐起来,你信不信?”早已身心俱疲的陆风听到这句话突然就要软在他
的怀里沉沉睡去。她太累了,太需要一个情感庇护港。后来陆风常常骂阿涛是趁
虚而入,他总是笑而不答。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帅。
认识阿涛以后,陆风想起妈妈的次数逐渐减少。她从阿涛那里知道了什么叫
“爱情”,就越来越能理解父母的离婚了。她给爸爸寄去了她和阿涛的合影。照
片上阿涛扶着她的肩,仿佛怕她跌倒。阿涛担心爸爸会中弗洛伊德的圈套。没想
到老爸非常开明,竟回信大大褒扬了一番照片上的大男孩,还嘱咐陆风不要动不
动就耍孩子脾气,好像陆风不是他的女儿而阿涛才是他的嫡出。这封信成了阿涛
的护身符,每当陆风想冲他发火,他就抬出她的老爸来。阿涛太狡猾了,他总能
想办法避开战机,陆风也很容易哄,所以他们吵架的机会并不多。
他们吵架也很有意思,一个月明星稀的夏夜,他们并肩坐在未名湖边那条有
纪念意义的长椅上,漫无边际地谈了很久,话题转到了月亮上面。陆风随口背诵
着描写月亮的诗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阿涛不语。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阿涛还是沉默。陆风有些生气。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那家伙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今夜京城月,湖边只独身。身旁人虽有,不解叹广寒。”陆风气愤不过,
也不管杜老先生是否愿意就擅自篡改了他老人家的诗句。没想到杜先生没有表态,
她的涛哥哥却跳了起来:“谁说是你独看?谁说我不解叹广寒?别以为你是学中
文的就了不起!”
陆风被吓住了。她只不过开了个小玩笑,阿涛怎么可以这么生气。她也从没
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明明自己不知道却怪别人知道的太多。陆风气得说不出话,
只是冲着他横眉竖目地冷笑。阿涛被笑得心里发毛,却还嘴硬:“你知道嫦娥小
名叫什么吗?你知道嫦娥长什么样子吗?你知道嫦娥的男朋友是谁吗?还有……”
陆风大叫:“我不知道不知道!”她完全被激怒了。阿涛却一边欣赏着陆风
喷火的眼睛,一边忍着笑慢条斯理地说:“你也有不知道的时候啊。我告诉你吧
:”嫦娥小名叫风儿,身高嘛,大约一米六八,齐耳短发,浓眉大眼,爱耍小脾
气。“陆风心里明白了大半,仍没好气地问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的男朋友就是、是、我!”阿涛得意洋洋。
第二天一早,阿涛给陆风送去一朵欲开的玫瑰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
“谁言不解广寒情,天边一颗月伴星。”
那是迄今为止阿涛送给陆风的惟一一朵花。他们的恋爱并不像别人那么浪漫,
至少陆风的女友们都这么认为。他们一星期只见一次面,要么一起自习,要么一
起去图书馆,只偶尔去湖边坐坐。阿涛是一只“书虫”,学了工科又学法律,用
陆风的话说是“缺乏感性思维”;陆风自己呢,是一点都不讲“理”的,有空就
忙着爬格子,一周一次的心灵沟通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保持距离,往往会有
更多美好的发现。陆风很奇怪她的女友们一天不见心上人就手足无措,坐立不安,
生怕男友会变心,如果爱情要靠每天晚上十一点的吻别来维持,那就太脆弱了,
陆风宁肯不要。
每周六上午是他们风雨无阻的见面时间。阿涛会放下他晦涩的法律书,早早
地到陆风窗下等她起床。陆风其实早就起来了,也看到了阿涛那焦急等待的样子,
就是不肯下楼,一定要等阿涛喊她。陆风想让全世界都知道阿涛在等她,女孩子
都有一点虚荣心,阿涛拿她没办法。下楼一起去吃早饭,然后互相汇报一星期的
趣事。说是互相,大半时间都是陆风讲,阿涛听。他们的亲密也就仅限于此了。
阿涛从没吻过陆风,他不敢。他怕亵渎了她。陆风的感情太细腻,太容易受伤。
只要想想冬日未名湖边陆风,一个人在寒风中发抖的样子,阿涛就难过。阿涛比
陆风大四岁,很懂得爱护她。
他们就这样平平淡淡地一起走过了两年的时光,阿涛快毕业了,陆风才读大
三。分离的逼近让阿涛的有些伤感。陆风却像没事似的,对阿涛的伤感视而不见。
阿涛准备毕业后回家乡发展,陆风说同意。陆风那不假思索的回答让阿涛觉得不
安。虽然两年来彼此都没有海誓山盟,阿涛心里却早把陆风当作自己的另一半。
陆风也是这样想,父母的离异使她更珍惜与阿涛的感情,只要能和阿涛在一起,
去哪里都无所谓。
后来事情的发展很顺利。在离校的前夜,阿涛把陆风喊出来,让她坐在未名
湖那条长椅上,然后单膝跪地,郑重其事地说出那三个字。虽然是第一次从阿涛
嘴里听到这三个字,可陆风好像早有准备,根本就没像阿涛想像的那样激动得浑
身发抖,她只是淡淡地说:“我知道。”无奈,阿涛只好使出他屡试不爽的“杀
手锏”,一字一顿地说:“我会让你快乐,你信不信?”
陆风果然就范,她像初见阿涛时一样软在阿涛怀里,口中喃喃地说道:“谁
言不解广寒情,天边一颗月伴星……”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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