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穷思苦修
杨玄极心说这下交好运了,在目前武学典籍极其贫乏的帝国内,这本《河月
武经》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如饿狼盯住一只猎物一般,三人的眼珠都快变红,
放出灼灼光焰,仿佛看到了逃出牢笼,恢复自由的希望。
“老赵,河月大陆跟咱们红瑗大陆有无关系?是前身?”杨玄极有些好奇,
他读的书也不少,包括各类山川地志等杂书,但就没听过河月大陆这个说法。关
于上古时代诸神创世的神话也听过,其中也没提到河月大陆,因此有这么一问。
白玉点点头,也觉得奇怪。
老赵嘿嘿笑了几声:“所以说人活百年,似鬼如仙,你们几个黄口小儿哪能
跟我比,这河月大陆也是我从别处听来的,夏河以北,太阴之西,除了这两句,
河月大陆再没什么具体的资料。不过那些流浪的剑客老是说河月大陆上有着世间
至高无上的武学典籍,作梦都想去一趟,但夏河,太阴这些玩艺儿咱红瑗大陆可
都没有,太阴?是晚上在天空发光的那东西?”
月亮的西边?那不仍是远陀国的版图么?除了南面的一些小国,整个大陆都
被远陀族统一了,不过也不对,就算站在大陆最西面,甚至大海的彼岸,月亮以
西照样是无垠的空间,说不通。至于夏河,真是没听说过。三人也顾不了那么多,
既然是武学宝册,那还等什么,盯着书死看。
老赵看他们三个近乎呆滞的模样,叹气道:“别怪我没提醒,那火绒只有一
块,想找火石以后怕也没机会。抓紧时间,将要紧的先硬背下来,被人发现可是
小命不保。”
这话一说,三人心中都腾地一跳,可不是,以奴隶的身份,实在没多少机会
去研究这本书,过了今晚,也许就要将它秘密藏起来了。这如何是好?硬背?连
大致内容都不知道,该从哪背起呢?
他们又把目光望向老赵,这当口,见识广博的老赵成了太上皇,什么都得听
他的。他虽在军中做过幕僚,但也没真正接触过武功,不过大致道道也知道一些。
略一转思,低声道:“这书看起来不是太厚,让我先大概翻阅一遍。”
接过书,他浑浊的眼眸直盯着看了一会儿,蹙眉道:“嘿,不好说,看起来
整部书一气相通,都是讲内功修行的秘法,统统都得背下来。否则,单捡一节练
的话,可能会岔住气,不是好玩的。唉,我困了,你们看着背吧,注意外面的动
静。”
三人面面相觑,都愣愣地望着那宝贝,就一夜时间,全背下来也太强人所难
了。杨玄极脑中电闪般掠过各种念头,《河月武经》也就二百来页,如果将它撕
开呢?分成三份,每人硬啃一部分,有空时,再凭记忆互相弥补,从头练起,这
样或许行得通。
他没什么问题,在书院读书时,虽然不喜欢背书,不过有时被先生逼急了,
也能连夜背他几十页,于是将想法说出。
白玉点点头,骆安却一脸迷茫,他从小没进过学堂,在村里当学徒时虽学着
认识几个字,但基本还是不通文墨,哪能背什么书。摇摇头,白玉轻声道:“玄
极你背五十页就够了,剩下的全部交给我。”
这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哇,杨玄极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河月武经》撕成
两半,大半交给白玉,自己背前面的一小部分。骆安则蹲到棚边透过木板间的缝
隙把风。
稻草缓缓燃烧着,将燃尽时,两人就将新的稻草续上,借着微弱的亮光背诵
书中的每一个字。杨玄极额头上大汗淋漓,真后悔当初在书院念书时没练好背书
的功夫,眼下背起来颇觉费力,看了一阵子头晕脑涨,但手中的几十页残纸,似
乎有着巨大的感召力,无论多么困倦,他都要将其生生记下。也许,未来的漫长
人生就寄托在这些页残纸上了。也顾不得去想书中的内容,完全是囫囵吞枣,一
页一页的硬啃,还不敢读出声来,憋得脸红耳粗。
白玉倒是书生本色,悠哉悠哉的慢慢看,面色平静,只是一双眼珠上下乱转,
扫视着手中经卷。
第一缕曙光透过墙缝照入窝棚,杨玄极呈大字形躺在地上,睡得呼呼噜噜,
白玉也侧卧于地,昏昏沉沉地半醒半睡,骆安则是直倒躺倒门边,头倚着木门,
梦中也怕监工们突然闯进来。
外面,催工的号角声已经响起,醒来的杨玄极和白玉目光对视,都露出询问
的意思,继尔相视一笑,心下会意,终于没辜负了那本上古时代的武学秘典啊。
骆安以目光示意,书已被他藏好,三人叫醒好象比他们还累的老赵,跟随奴
隶大队一起步出棚外,开始一天的劳作。
在皮鞭和烈日的折磨下,三人的身体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一颗心却始终处
于极度亢奋状态,有了希望,什么都能忍。
夜晚来临,奴隶工场沉入一片死寂当中。
待同棚的难友们一入睡,三人迫不及待的开始研究那本武经。
今晚再没有火种可用,杨玄极和白玉努力回想记忆中的内容,骆安没什么事
可做,瞪大眼睛,望着黑暗发呆,心中却是急地上火。
白玉忽道:“先不讨论那些内容,这《河月武经》该如何处置呢,长期藏在
驼安身上也不是办法,总有被发现的时候。”
二人齐道:“听你的。”
白玉苦着脸,也没什么主意,书是他冒险捡来的,现在怎么处理都觉得不妥。
也没法跟老赵商量,他今晚不在,被几个风琥兵团的士兵叫去讲艳情小段子
了,这是老赵的看家本领,能让军爷们整夜整夜的听。不过他为人虽放浪,但从
不向杨玄极等讲这些东西,说是害怕少年人伤了身子。
奴隶连生命都没有保障,更别说什么个人隐私了,有可能明天就有人将驼安
脱光了吊起来打。想找个秘密的地方也很极其困难,临工们看得很紧。
杨玄极紧蹙眉头,忽然咬着牙,目中露出坚毅的神色,正容道:“只好吃了
它。”
二人一怔,杨玄极微笑道:“这是咱们的宝贝,既不想留给风琥军团的杂碎
也舍不得扔了它,只好吞进肚里,相伴到死。”
想想也只好这样了,二人点头同意,骆字此刻忽然有点配服杨玄极的鬼点子,
怪怪的,但挺有用。说实话,如果将这本经书扔了,真似用刀剜去心头肉,同样
是毁灭,吞进肚里还能接受。
杨玄极面色严隶,将那本武经捧在掌心,低声道:“小玉,你先亲。”白玉
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依依不舍的深吻书卷。骆字叹口气,也照做,最后是
杨玄极,三人以这种方式向《河月武经》告别,然后,交由白玉手中。
白玉没再犹豫,将本就被分成二半的书撕的更碎,奇怪的是,封底前面的那
页纸竟然撕不烂,三人一齐用力连撕带咬,那页纸依旧平展如新。
正觉奇怪,白玉忽然想起什么,轻道:“这是页白纸,我还有印象,反正是
白纸,撕不烂就算了,被人搜去也没什么用,还由阿安保管吧。”
驼安接过纳入怀中,虽没什么用,但他照样会保管好。
∥⒈账浚钚寄匙钋懊娴囊徊糠帧�
“夫灵识之源,静藏七商虚海,虚海,生死之流也,无以庐容,无以窍通,
千仞玄关非其母,中池气府非其终,然三元冥根,浑牵体内百脉,一气连属,入
天中之岳,伏三神之舍……”
不只杨玄极背得头大,另两人也是大眼瞪小眼,这都什么跟什么,白玉背的
也是类似字句,本以为前面一部分会从易至难,讲述最基本的行气方法,谁知杨
玄极一背出来,全不是那回事,乱七八糟的,这可不好练。
杨玄极苦笑道:“这样背下去的确不是方法,只会让人失去练习的信心,我
刚才背诵时也大概想了一下,前半部分有四句短诗似乎是核心,简单明了,里面
重点强调一个叫‘祖水珠’的东西,我就直接背吧。
灵念化气,祖水定海,一珠得觅,天开异境。
就是这四句子,联系前面的一些只言片语,这海,指的应是虚海,祖水……
有一大段专讲祖水珠的,不过也是生涩难懂,但祖水确实是颗珠子,是虚海之核,
虚海的所有波澜,都是由祖水珠变化而成,那东西……“
骆安想了想,开口道:“就是蜡烛的灯蕊,所有的光芒都是从那里产生的。”
二人低声叫绝,书中所述的情况与此是很相似。
不过这还是没法子练啊,祖水珠在哪儿呢?肯定是在身体内部,但怎么个觅
法?
驼白二人的精力完全放到祖水珠上,想了有半个时辰,额头上大汗淋漓,虽
然愁眉苦脸的,但精神上感觉很惬意,自从当了奴隶后,很久都没有这般绞尽脑
汗的去想问题了,在这一刻,他们仿佛找到了生命的价值,那跟蓄牲式的活法有
本质区别。
黑暗的木棚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杨玄极突然诡笑道:“算了,不折
磨你们了,如果脑袋想破,祖水珠可就彻底完了。”
虽看不见对方,二人还是目光对视,差点冲上去痛揍杨玄极一顿,原来这小
子竟敢藏私。
“我只是想考验一下你们的毅力嘛,前半部分附有一组绘图,上面标明了祖
水珠的地方,是在头部。”
“直接说怎么练!”骆安没好气道。
杨玄极笑道:“我也不知道祖水珠具体在哪里,不过书中有练法,这样。”
边说边将指尖按在耳后寸许,同时张开嘴巴。摆了半天架式,才想起来在黑暗中,
他们看不见自己的动作。只好解释道:“书里绘出的刺激点的详细位置,基本上
以按压为主,结合一些呼吸的方法,我详细说给你们听。耳后斜向上一寸的地方,
叫‘箕关’,最初的一步,就是将指尖轻轻按在箕关之上……”
他一边说一边在黑暗中摸着二人的脏耳朵,帮他们将手指放到合适的地方。
三人同时做出怪异的姿式,双手平举,按在耳边,同时张大嘴,轻吐舌尖,让端
部悬空,跟牙齿毫不接触。
硬生生地保持了有近半个时辰,开始第二个动作。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骆安急地不行,刚起来,就挥舞双拳,试着打向地面,
但除了手疼之外,没发现任何异处。
杨玄极跟白玉偷偷直笑,惹得骆安一肚子火,沉声道:“你们不着急吗?三
个月后,我们的奴隶团就要换地方了,命运还不知如何,被集体坑杀了也说不定。”
杨玄极眨眼道:“一天肯定不行,但三个月应该就能有点效果,因为书中说
依法修练,五年后方能找到祖水珠,十年之后方能利用用祖水珠的功能调动灵识,
运用自如。三个月,也许就小有所成了。”
骆安差点骂娘,这真是蒙着头撞大运,如果练错了,全练成傻子又如何是好?
第二天干活时都心不在焉的,那祖水珠一直盘旋脑际,杨玄极一遍又一遍反
思书中的细节,的确没有交代祖水珠的位置,也没什么冒险速成的方法,看来只
有慢慢练了。
当晚老赵又回到棚中,三人向他询问都讲了些什么段子,老赵依旧打马虎眼,
什么都没说,逼急了就倚老卖老,臭骂三人。
大概听了一下杨玄极所说的内容,老赵半天一言不发。
寂静的黑暗中,三人也看不清老赵的表情,急道:“有何不妥吗?老赵你有
话直说。”
过了半晌,老赵才吞吞吐吐的说:“我也不清楚,自己都没练过气功,又如
何指导你们?不过你说的那些东西跟我听过的内功修炼方法根本就不象,他们都
是炼经脉,练气府和气窍,你们练的是什么玩艺儿?头部?嘿,老赵我是没听说
过,那些什么神掌神拳之类都是将真气从体内打出,没听说有谁将真气存在脑子
里。”
白玉解释道:“真气?那又是什么?我们练的是灵识,不知能不能用在拳掌
上。”
老赵都快被问晕了,本身也是一知半解,还被人这样追根问底的,窘的很,
索性睡去不理他们。
等他睡后,三人都有些失望,如果这种功夫无法用之实际,那真是惨到家了。
最后还是杨玄极鼓舞士气,微笑道:“继续练,老赵也不是武林高手,他的
话当耳边风吹过去做罢,《河月武经》既然跟咱红瑗大陆的内功不是一个体系,
练法当然也有差别,我们业已别无选择,成龙成狗,就在此一搏,赌一回又何妨?
大不了练坏了身体,死就死了,天下还有什么事比当奴隶更惨?”
二人心相也对,于日又开始接着修习。
杨玄极依旧是背上一段行功方法,然后三人在头部左按右点,配以各种动作,
彻夜练习。
--------
爬爬书库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