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家、春、秋》中的那个大少爷，活得好累，是中国知识分子的典型。但又是
最真实不过的了。其实就是发生在身边的人和事。

    为什么这么说呢？首先生命中有许多事不是能轻松面对的，书中的老三可说是
个热血青年，他自然有他自己的大道理，什么国难当头，热血沸腾。但这些大多是
空谈，是青春年少的梦。而大少爷忍辱负重，实实在在的承担了这一切。老三可以
说“大哥你不要活的这么沉重”但想想，如没有大哥，谁会维护他们？也许大哥很
象古龙小说中的李寻欢，不讨人喜欢。但他也有自己的梦想，自己的追求。他的所
作所为全是为了顾全大局，为别人着想，正如书中所书：

    “他后来进了中学。在学校里他是一个成绩优良的学生，四年课程修满毕业的
时候他又名列第一。他得到毕业文凭归来的那一天，姐姐们聚在他的房里，为他的
光辉的前程庆祝。他们有一个欢乐的聚会。大哥当时对化学很感兴趣，希望毕业以
后再到上海或者北京的有名的大学里去念书，将来还想到德国去留学。他的脑子里
装满了美丽的幻想。”

    “然而不到几天，他的幻想就被父亲打破了，非常残酷地打破了。因为父亲给
他订了婚，叫他娶妻。”

    他一方面信服新的理论，一方面依旧顺应旧的环境生活下去。顺应环境的结果，
就使他逐渐变成了一个有两重人格的人。在旧社会，旧家庭里他是一位暮气十足的
少爷；在他同我们一块儿谈话的时候，他又是一个新青年了，这种生活方式是我和
三哥所不能够了解的，我们因此常常责备他。我们不但责备他，而且时常在家里做
一些带反抗性的举动，给他招来祖父的更多的责备和各房的更多的攻击与陷害。

    我和三哥不肯屈服。我们不愿意敷衍别人，也不愿意牺牲自己的主张，我们对
家里一切不义的事情都要批评，因此常常得罪叔父和婶娘。他们没有办法对付我们，
因为我们不承认他们的威权。他们只好在大哥的身上出气，对他加压力，希望通过
他使我们低头。不用说这也没有用。可是大哥的处境就更困难了。他不能够袒护我
们，而我们又不能够谅解他。“

    对比一下我们现在的生活，父母的许多所作所为其实就是大哥的缩影。父母再
外任劳任怨，向社会低头，屈服于社会，用他们的羽翼为儿女挡风遮雨，为了儿女
他们牺牲了很多很多，他们也有自己的事业，也有自己的梦想，也是人，也需要欢
乐，在工作了一天后也需要休息，但现实有很多情况不允许他们自私地为自己的梦
想而斗争。他们想到的是最实实在在的生活，要谋生，要养家糊口，要子女出人头
地，要……

    对比一下大哥吧！你会看到，大哥身上其实有许多人性的闪光点。首先他要顺
应旧的环境生活下去，让弟妹们能施展自己的抱负。试想如果大哥也象老三一样离
家留洋，那时老三还会空谈什么“反抗”“民主”吗？恐怕连吃饭都要成问题。

    另外看书中描写“大哥也信服新的理论，但又不得不依旧顺应旧的环境生活下
去”，因为人首先要生存，而只有适者才能生存--不错，每个人都有梦想，但必须
要面对现实脚踏实地地来实现。象老三他们所说的“不肯屈服。我们不愿意敷衍别
人，也不愿意牺牲自己的主张，我们对家里一切不义的事情都要批评，”是的真理
在他们手中，但没有大哥为他们抵挡流言蜚语，为他们提供衣食路费，他们靠什么
去书生意气，挥斥方酋？？所以他们只不过象刚出校门的学生一样--不知天高地厚。

    确实大哥他性格中有怯懦，善良，犹豫，无奈，压抑的成分，但绝没有自私，
起码对弟妹，对亲友没有。大哥就是我心目中最真实的凡人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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