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节：苦禅(4)

　　就在这时候，有小尼姑来向苦禅报信，说她起夜的时候发现寺院里的雨沟水
渠不知何故到处都注满了香油，问如何处置。苦禅刚要吩咐，老妇人手一挥，一
道寒光，那报信的小尼姑鲜血飞溅，栽倒在地。

　　“先前我都已经跟你们说了，谁让你来这里的啊！”苦禅上前抱起小尼姑在
怀里。

　　“师父，我只是不放心你，想来看看。”小尼姑奄奄说完就咽了气。

　　“灭了我，你心病就消了，又何苦要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苦禅悲恸欲绝。

　　“我不只要灭了你，还要灭了这个寺院！谁晓得你在这个寺院里埋下了多少
复仇的种子！如今我要让他们全部葬身火海！”老妇人说着，手指一弹，只见一
粒火星飞了出去，“腾”的一声，外面顿时火光冲天，只一瞬工夫，所有庙宇，
燃烧成了一片火海。

　　“怎么会烧得这么快，我们如何逃得出去？”老妇人的随从们慌张起来。

　　看着一群人仓皇惊恐的样子，苦禅长叹一声，说道：“你们送来修建寺院的
那些砖瓦木料，不是灌注了蜡膏，就是浸透了油脂，如今五百桶又四百缸香油遍
淌寺院，怎的不会如此大火？”

　　那些随从一听，越发惊恐绝望了，乱成了团。

　　“你们这些家伙，谁个不是恶贯满盈的强盗？谁不是死有余辜？此番除了你
们，免得你们再成天觊觎我子孙们的财富！”老妇人冷笑道，“你们这些恶人，
庙里千百僧尼香客都成了你们的陪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阿弥陀佛，寺院里的僧俗都是潜心向善的，他们怎么会遭此厄运？”苦禅
法师微笑说道。她告诉老妇人，就在老妇人的随从到处倾倒香油的时候，寺院里
的僧尼却随在他们身后收拣那些瓦缸，并将里面盛满清水。苦禅告诉他们，一旦
看见寺庙起了火，勿要慌张，就潜在瓦缸的清水里，即保平安。苦禅说刚才大火
起时，她并没有听见有逃窜声，哭喊哀嚎声，因此断言，寺院的僧俗，都是安全
的。

　　老妇人一听，呆住了。这时那火浪就像凶猛的野兽一样，扑进了庙堂，堵住
了大门。

　　“原来你早算计到了！”老妇人说道，“幸好我平素深居浅出，一家人隐姓
埋名，且距离此地遥远，谅你也找不到他们，否则他们必然被你害了！”

　　“找到他们还不容易么？”苦禅微笑着说道。她告诉老妇人，因为老妇人对
她仇恨太深太重，那油桶和油缸里的油必然盛得过满，一路行走过来，肯定会沿
途洒落。香油洒在地上，必然会招致蚊虫，因此早在他们送到第一桶香油的时候，
她就安排人沿着那些油迹和蚊虫去了。

　　老妇人颓然跌倒在地上。

　　苦禅上前将老妇人搀扶起来，说道：“我让人去找你的子孙，并不是要加害
他们，而是告诉他们，你到西天去了，让他们等大火熄灭，为你收拣遗骨。”

　　老妇人惊愕地看着苦禅：“你既然知晓结局，为何不逃命去？”

　　“我得度你们啊！”苦禅双手合十，慢慢坐下。这时候整个庙堂已经成了一
片火海，大火将苦禅映照得通体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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