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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在半瓶伏特加的作用下我一直沉睡着,但还是被这巨大的敲门声震醒,本想不
开,但是这敲门声就是不停。妈的,打开门刚要骂,看见大飞穿了个黄绿相间的短
袖但是短袖被鲜血染得肮脏不堪,脸上还有几道长长的口子上面的血已经凝固上了。
把门一开我忙回卧室去,穿上衣服,掏出包里的钱揣在兜里。大飞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穿上鞋拽着大飞就往屋外走。
“你什么也别说,现在马上走,开车先到利凯那拿枪。”这时我很激动。
“雨山,你先听我说。”大飞没有动。
“不听,走,马上走。”
大飞的力气是我无法支持的,他抱着我,用脚把门关上了。
“你现在现金有多少?我这里钱不多了。”大飞放开我问。
“你要多少我有多少,现金不够咱可以马上去提。”
“我现在就要现金。”
我掏出兜里的钱,前天提出一万,这几天化了不少,现在剩下的也就是五六千。
他接过钱揣在兜里,用力地把我往里一推,拿起桌上我的钥匙,开门出去了,在外
面把门反锁上了。哐!哐!哐!我使尽全身力气踹着门,可是这个大防盗门任我怎
么努力也无动于衷。
“雨山,你先听我说,原因你不用问,你知道我这个人的脾气,这些年这些人
当中我们是最投心的哥们儿。我不会求别人,更不可以连累你。有时间帮我去照顾
一下我老爸老妈。我可能不会回来了,但是你放心我不会死,命给你留着,方便的
时候我会跟你联系的。还有,咱们这些人当中就你有孩子,我也没机会去见我干女
儿了,你替我去看看她吧!别再犟着了。我走了。”
“大飞!大飞!大飞!你他妈给我开门,快点!”
大飞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远了,我坐在了地上,很清楚他会去干什么。泪水忍
不住要流出来。
“大飞”从初中开始我们这一帮就整天在一起没分开过,我那时不爱回家住就
整天在大飞家,那时他家住了一个大院子,他老爸是省体校的散打教练,他妈是个
医生。在他家我们一切习惯任意,老爸老妈从没有过怨言,后来高中毕业以后就去
得少了。我跟大飞脾气相当,跟谁也不让号。但是这么多年我们从来没吵过一句。
记得我们刚上大一的时候,我跟相邻一个高中的一个小子发生了矛盾。他还敢跟我
甩点,大喊着对我说如果我是个男人晚上就去他们学校,他等着。晚上的时候我们
俩谁也没告诉就来到了他们学校,操场上最少有一百人在那等着我们,而这里就我
们两个人。大飞对我笑笑,我们俩走了进去,那个小子上前还想跟我显示一下,被
大飞一把拽躺在地上,不由分说我们俩低着头就开打,而后面里三圈外三圈地围着
打我们,只要我们俩一直腰后面那些人想偷吃的小鸟一样被吓得老远,就这样打一
会歇一会,后来我看差不多了再打那个傻逼就死定了。我和大飞走出那个学校的时
候感觉身上好舒服,在哪里按摩也没这帮小子按得好。后来事情败露,我们被抓,
结果那个警察一听笑了。对着那小子的家长说:“你们儿子带着一百多人没打过他
俩。你还告吗?回去教育一下你儿子吧!让他俩拿点医药费算了。”那时我觉得这
个警察特可爱。
快高三的时候,他就时常消失,每次回来都带很多钱。我问他怎么来的他一直
不说,就说是下南方了。后来知道他在南方没干甚么好事,钱都是冒着生命危险拿
回来的。有一次我要跟他去,他死活不让。还告诉我他要出什么事,我一定要把他
爸他妈当成亲爸亲妈。钱有他一个人挣就够了,每次回来都扔给我至少五千,在那
年头五千元可真不少。我那时在外面开了个小服装店,平常挣的钱也足够我造的了。
所以那么多钱我根本用不着,每次我背着他给他妈送去说是大飞叫我拿回来的,他
妈也知道怎么回事所以就一直不问,只是有时偷偷地抹眼泪。
后来的很多年他收了很多心,不常走了。她老妈退休后,他给她老妈开了家水
果批发,他也没事就给我们送水果吃。这些年整的钱可能也够化了,前两年还自己
买辆4500开。但是有一次他跟我说,他并没有不干,只是现在不用他亲自出马了。
记得有一个当完兵的同学回来跟我们说,一个男人这辈子没当过兵没蹲过监狱
不算是真正的男人。那里边交的朋友才叫真正的朋友真正的生死之交。也许他说的
在有些年代是对的。
我和大飞这些年来一起面对过多少次生与死,我都记不住了。大学毕业那年在
二道一个练歌房玩,结果玩出事来了,一个男人拿着一把火药枪对着我们俩。我们
俩谁的腿也未曾软过一下,还在那里他叫我走我叫他走,结果是那个男人走了。我
们虽未当过兵也侥幸还没有真正地蹲过监狱,难道这不叫生死之交。现实社会中还
有我们这样的朋友了吗?所以跟大飞的感情一直是我最珍惜最引以为骄傲的事。可
是今天他却把我自己扔在这里,他一个人去面对。我很伤心,我知道以他的能力他
会没事的最多就是进个监狱。但我伤心的是,这么多年什么事情一直都是我们俩一
起扛过去,难道我真的不行了吗!今天就这么把我锁在屋里。还是因为我现在有太
多的牵挂,我没有,我只在乎我们这些朋友的感情。
脑中在翻动着,一页一页都是我们过去的一些画面,这场老电影让我看得伤心
让我流泪。每一个画面都有友情的真正感动。我之所以感动是因为我和大飞之间,
钱从来就不是什么东西。现在的人喜欢用钱来衡量一切,甚至友情也不例外。有钱
人我交,没钱人滚蛋,这只是一个体现。当然在这个城市,我们这几个人现在都成
了有钱人。老太太父母都是工人,他整天除了泡妞什么也不会,“张老狗”这个人,
你说明天我卖你个原子弹。就收你一百块,这他都可能会相信,叫个狗名长个狗脑。
王聪整天好吃懒惰,成天在外边除了喝酒就是野事,上了几年大专没上完就被开除
了,每天跟穷鬼一样在外边瞎逛,后来三十来岁的人迷上了网络游戏,跟要死一样
天天趴在电脑上。这些年这些人一个有钱大家化,一个有苦难大家帮,有人想开个
公司每人拿出10万就够了。但是现在突然一下子都有钱了,生活又百无聊赖,不知
道还去追求什么,至少我是不知道。谁也没有要成家的意思,只有我有个连我自己
都没见过的女儿。也许是她妈该死几个了。
听到了外面的开门声,我大喜。是大飞想通了回来了。可是让我失望,是小书
回来了。她换了一身新衣服,把头发也烫成一卷一卷的,看到我坐在门口的地上,
脸上很高兴的样子,学着蜡笔小新的声音说:“呵!呵!呵!呵!你回来了!”我
没心情理她,马上起身往外走。她抱住我。
“老公,我今天漂亮吗?”
“马上给我滚开。”
她吓得马上松手,我没有看她也能想到她的表情一定很委屈的样子。出去后我
狠狠地把门关上,这只是对这个门生气,并不是对她。电梯来了,我刚要按的时候,
她开门出来,眼圈里都是泪水。
瞪着我说:“我怀孕了。”
说实在的,这个消息吓了我一跳。自从有了那个女儿之后,我很怕听到这个消
息,因为我知道了女人有时真的能固执到你无法想象。但我还是按了电梯。在电梯
里电话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张老狗,他一定知道我已经出来了才敢打电话,深怕
有什么事连累到他。
“你他妈还知道打电话呀!”
“雨山,不,大哥,对不起了,你打我骂我都认,我不是……”
“行了,别他妈废话的,大飞出事了。赶紧打电话联系他们,去香格里拉会合。”
“好了!一定办到。”
长春刚入黑夜,此时的繁华远胜于白天,四处灯光爽眼,女人们有的已经在猎
人的怀里有的却还在寻找着猎物。但男人的小东西此时都开始蠢蠢欲动了。香格里
拉咖啡厅内,四个男人坐了一张小桌,在那里小声地交谈着,看见我过来利凯摆了
一下手。我走过去坐下。
“老狗,其它人哪?”我问。
“王聪去吉林他对象家了,说马上往回赶。东子电话不接,红孩来不了了。”
“他妈的东子电话为什么不接呀!他不是黑社会吗!兄弟有事就变白啦!我给
他打,操他妈的我看他不接试试。”
利凯伸手握住了我的电话,说“别打了,东子也够为难的了。大飞砍死的那个
是他大哥的亲弟弟。你打了叫他更为难。”
“妈的,老大重要兄弟重要。”
“你先听我们好好说说,他来了也没用,大飞现在没事了,就是不知道跑哪去
了。”
“到底怎么回事?”
邵将拿出烟我一根,拿起火机不是很着急地给我点着。然后平静地说大飞的事,
下午他们要下班的时候接到报案,接着邵将就带队赶去现场,因为地点就在他们那
个区一家大酒店。大飞带着一个女的去那里吃饭,结果东子他们老大的弟弟过生日
在那里摆了几桌。吃饭时,那帮有个人就逗了一句大飞带那个女的,我了解大飞的
脾气,他根本受不了这个,就打起来了。但大飞没怎么吃亏,他还拿着酒瓶子给那
帮的几个包括东子他们老大的弟弟手筋都给挑了,不过对方人多大飞也挂了点彩。
完事儿之后大飞越想越气,就在家里拿了些钱又到我那拿了一些。然后回水果店拿
了把刀又追去医院,在医院门口把那几个人都砍倒了,现在一死四个还不知道能不
能抢救过来的重伤。公安局已经开始通缉大飞了,但这方面我相信大飞,这么多年
他的事儿一点都没漏,说明他对地下工作了如指掌。其实对我来说就是这样只要大
飞没事儿,谁死谁伤我根本不在乎。但邵将说大飞这回不好躲,公安局不说,东子
他老大抓住他绝对不会放过他,但能不能抓住是个问题。听邵将讲完后我的心放下
了一些,接着问:“对了,红孩为什么没来?”
“他被抓了,因为倒几辆走私车的事。”邵将又说。
“什么?真事儿呀!我下午给他打电话,还以为他扯淡哪!能判多少年?”
“我们一人出点钱,我去找找熟人。尽量争取吧!就是不死,怎么也得十多年。”
“他妈的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两个告诉我帮照顾老爸老妈。我跟老狗也在公安
局呆半天。记住这一天,明年的今天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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