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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省高级人民法院，今天是红孩宣判的日子。我的伤口还有些疼痛，不过已接
近痊愈。医生说只是扎破了肠子其它内脏屁事儿没有，我还真命大。前几年我们家
邻居一个小子跟他老爸犯混，他老爸一气急拿起擀面杖就是一棍，这小子命他妈真
软，就这一棍他就赶着跑到阎王那报到去了。害得他老爸死都睁着悔恨的双眼。挨
了一大刀，我这么几天就好了，所以今天我坚持要来。来法院之前我跟利凯去了趟
红孩家，安慰了一阵红孩的老爸老妈。红孩的老爸一直在骂红孩“操他娘的，小兔
崽子他最好一辈子别回来，死到监狱里算了。我他妈到死也不想再看见他，上辈子
我造孽了，操出这个丧尽天良的的犊子。”我们也没心思再呆下去，就开车直奔法
院。红孩的老爸在我们走的时候还是拉着我们的手眼泪汪汪地告诉我们多费心了。

　　红孩站在里边的被告席里，样子很平静，我们进去的时候还在对着我笑。今天
所有的人全到，邵将和利凯坐在我的旁边，其它的人坐在后一排。

　　这种场面几年前有过，不过我们的人比现在的齐，那时大飞也在，而且红孩也
不在被告席。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和我们在一起的一个好朋友，现在已经不在人世，
被我们执法机关的人民警察毙了。但他的死说不清他妈的是有点冤还是罪有应得，
总之他死后我们有几年一到鬼节都给他送钱花。那小子成天吊儿郎当，家里钱财大
把。没事兜里还喜欢揣把火药枪，就他妈把他闲的，后来他就死在这把火药枪的身
上。事情的开始是在一天我们喝了很多酒，激动之余还把人家酒店砸了，之后他跨
上出租车说回家。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跟出租车司机发生口角，他掏出火药枪吓唬那
个司机，那个司机当场被吓瘫。结果他下车自己往家遛跶的时候出租车司机打电话
报警说有人持枪抢劫，警力马上出动，一队警察出现在他面前他第一反应就是撒腿
就跑。警察在后面开枪，他也不含糊回手就是一枪，他倒是真准一枪造就一位烈士。
事情就是这样，当他后悔时，早已晚。你说不出他是对是错，事情源于冲动，事情
造成事实，没办法，他注定悔恨到下辈子。

　　在此我发现我还是个幸运儿，也是成天晃来晃去的，还是没事，虽然活得比较
无奈。毕竟还是活着，死可以，倒不想重于泰山最起码也别死得太委屈。谁都没有
力量把握自己的生死，随之去吧！

　　法官的大锤子一敲就是十三年，邵将对我说他已经尽力了。我知道，这已经是
他的浑身解数了。红孩被拉进去的时候冲我点了一下头，我想他也该满意了。没有
满足他蹲一辈子的愿望，但是给了他一个盼头，盼吧！十多年以后红孩就知道该怎
么生活了。倒是还能教育教育我。

　　出来的时候碰到了大学同学日天，他现在是个律师。上大学时第一次见他，他
就跟我侃侃而谈“小生本姓张老爸取名语意如日中天”，我说知道了“张如天”他
哈哈哈大笑是“张日天，我说直接叫张昊多简单。那时在学校里还就跟他能谈得来，
这小子当时抱负比天还大。后来被打击得比针眼还小，只想找个能吃口饭的工作。
记得我当时送给他一句诗”任凭弱水三千，你一瓢饮饱。“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然后真的放弃了他的”一曰修身治国平天下，一曰功成名就。“直接”遂身退天之
道也“。每天无所事事，吃完就睡。后来经我的介绍找到一个女朋友，这个女孩的
父母在法律方面有不可动摇的地位。所以这小子抱负心又起，索性放下了以前所有
的知识开始专攻法律，两年之后律师证到手加上岳父岳母的努力，现在倒也算功成
名就了。

　　见到了我他乐呵呵地说：“雨山，来找我吗？出什么事了？”

　　我看了他一眼答：“我倒真想是专门来找你的，可是是来听兄弟被判刑的。”

　　“你还跟这些人在一起哪！这么大了该收收心了。”

　　“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怎么他妈跟我老爸一样，各有各的活法。我这样才能
满足，赶不上你的大志。”

　　我们在大学的关系一直不错，要说这些年无话不谈的朋友他还真算一个。但是
他只适合谈话，要说有什么事，小事他跑断腿地帮你大事他跑断腿地躲开。他和我
那时处的对象小芳有点像，总是以为自己多么伟大多么“举世混浊唯我独清”。都
是装逼，我们可以随便扔个几万块钱，他们去饭店吃个几百块还心惊胆颤，当然这
不只是我们兜里钱多钱少有差距的事。有人总说人穷志不穷，这句话我绝对相信，
有这样的人我也举一百只手赞同加佩服，可他妈的又有几个人能那样，都他妈的算
计着兜里的两个子怕别人占有一分。比较无聊，越算计越少，死的那天都没人理他。

　　“最近怎么样？雨山，咱们可有时间没见了。”

　　“还那样，不缺钱花，不缺女人，就是他妈的空虚。”

　　“呵呵！你呀！哪天给你打电话，我们哥俩喝点。”

　　“好哇！但是不许喝汽水。”

　　这小子以前没事儿就以找我喝酒沟通感情为由，其实想蹭顿高级大餐吃才是真
的。每次吃饭时都喝汽水，没把我气死。大学同学有用的都跑到国外去了，剩下几
个白费留在长春，我他妈算是废物中的废物。那些同学在上学时我没少骂他们有的
还打过，倒是毕业时谁跟我的感情都比较深，这些烂事儿你一辈子都说不清。今天
跟你是仇人，明天就变成跟你不分彼此的哥们儿。

　　“今天不跟你聊了，红孩你也见过，刚判了十三年。我心情不好，回家了。”

　　“那行，你走吧！有事别忘了找我。”

　　已经是中午了，我们一群人到凤凰楼填饱肚子，这他妈真是填饱肚子每个人只
管吃饭一句话没有。吃得这个闹心。我坐在那里想起了那天小书见面时的那顿饭，
心中波澜起伏无法进食。菜还没上齐，我说回公司看看，提前撤退。老狗看看我想
要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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