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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来到酒吧,门口停了好多车,看来今天的生意红火。走进去一看,好多熟
人。老太太、小慧、王聪、兰兰、四个人坐在存衣间前面的大桌子上大声地谈笑。
在里面的一张桌子旁三个人都在看着我,是邵将和抓过我两次的那两个警察。
让服务员把给我的酒拿来,走到邵将的身旁。那个满脸横肉的邵将的同学,忙
站起身来跟我握手。想了半天我才想起来上次他说他叫“铁哥”。还是白净的小警
察开事儿,站起来握手的时侯先通报声姓名“赵全”。说真的见到这两位心里还挺
高兴,陪他们干了几杯。我跟邵将说:“知道我今天上午干什么去了吗?”
邵将摇摇头“不知道。”
“我去送老狗了,他移民澳大利亚,早上走的。跟我们原来公司的秘书。”
“呵呵!平平安安地走了就好。你肯定打他了,是吧!”
“哈哈!邵将,你小子还真了解我。”
“操!这么多年了,还不了解个你。再说就是我去了,我也非给他一顿暴打不
可。让他心里舒服点吗!钱这东西,没有时感觉它比什么都重要。但有了之后,他
就会发觉实际什么都比钱重要。”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去里边看看。铁哥、小全,没事儿你们俩常过来玩,
这里是自己家。”
他们三个都笑了,我得回办公室了,外面熟人太多。小文前两天跟我谈,说最
近客人很多,但实际盈利却很少,原因是每天我来到这里都要给一部分人免费。这
些是没办法的事,小文最后给我规定几点到几点在办公室里呆着不许出来,当时我
看这小姑娘挺认真,就没说什么。但是该请的还是得请,只要高兴就行,况且开这
里挣钱只是很多目的中的一个。
我进办公室刚坐下,老太太拎着瓶啤酒笑嘻嘻地走进来。
“你他妈的病刚好,少喝点酒,别再犯了。”
“没事儿,咱有个贴身医生天天跟着还怕个屁呀!”
“对,忘给你分析这一条了。”
“哎!雨山,你的那个女歌手不错嘛!有时间帮我介绍一下。”
“马上给我滚开,有那闲工夫,你还是多注意一下小慧吧!”
我的那个歌手,是小文的高中同学,现在是个初中老师。每晚来这里唱三个小
时,气质不错。二十六七岁,第一次试唱,唱的顺子的《回家》,没唱到一半我就
决定不管多少钱都要留下她。她唱歌是投入感情唱的那种,能直击你的感觉。现在
的一些客人中,有一部分每天来这里都是为了听她唱歌。证明了我的选择正确。
“对了,老太太,跟我说说你跟小慧怎么开始的?”
“哈哈!真想知道?”
“操!不说赶紧出去。”
“好好好!事情是这样地,有一天我在她的办公室里打点滴。我们俩就坐在那
闲聊,她非叫我讲讲我的恋爱经历。你也知道,我那些烂事怎么跟她讲啊!只有给
她讲我那次写满情诗的伤痛爱情。结果小慧被我的执著深深打动,当即要求我写首
诗送她。以我的文采当然张口就来,送给她一首振动千古情意浓浓的表白诗。就这
样她被我彻底俘虏了。”
“是吗?那你给她写的什么诗?给我来一遍。”
“不行,不行。你该找我签名了。”
“信不信我揍你?满嘴废话。”
“信!信!哪敢不信。咳!咳!听着,名字叫《赠慧》一位伟大的诗人即将诞
生了。
问天谁更知我心,一念与你共缠绵。
白发黄泉能怎地,魂归只见你一人。
怎么样?够气势吧!“
“嗯!比几年前有进步。这起首用问,有点屈子行吟的意思。中间有叹,更像
李太白斗酒诗百篇。收尾用强,眉气十足。高人哪!快给我签个名吧!哈哈哈!”
“唉呀!我说雨山哪!看来有些你不懂啊!虽然我的诗文里纵横睥睨,但独上
高楼,高处不胜寒哪!我孤独哇!闻一多写过一首诗有这么两句:堪笑连年成底事,
穷途舍命作诗人。不容易呀!”
“闭嘴吧你,说你胖你就喘。给你一个逼,你就能开妓院。”
正想骂骂他,这家伙背着手拿着个酒瓶子,低着头迈着小步开门就跑了。自己
在办公室里坐着也没意思,开门到外边走走。刚出门被一个人拽住,一看是我大学
同学日天,喝得满脸通红。趴在我耳边一遍遍地跟我说“他就是来捧我的,别的地
方请他,他都不去。”我受不了他嘴里的臭气,再说喜欢你就来不喜欢你也可以不
来,几百块钱还用不着人捧。他还在说什么跟他一起喝酒的几个人,是什么局长什
么科长的,听着我就烦。告诉他这顿我请,让他赶紧回去喝酒。他还说:“那怎么
好意思哪!不过我知道,雨山,你不喜欢别人跟你客气……。”废话一堆,没等他
说完我就向吧台走去,想问问小文今天怎么样。
没走到吧台,王聪跑过来非要跟我挑台球。我们俩台球水平相当,我右手他左
手,高中时我们俩还获过什么杯台球比赛双人组的亚军。我酒吧的里边摆了两个案
子,但很少有人玩,当个装饰了。王聪手里不知在哪拿来一小瓶二锅头,摆在台球
案子旁,告诉我这就是赌注,谁输了谁喝。
真的好长时间没打了,打球都有点有气无力。想打缩杆却把白球打飞出去好几
次,差点没打到人。结果输得好惨,被王聪说中,送我个五星红旗迎风飘扬。就是
他黑8 都进了,我还有五个球没进袋。只有受罚了,一口气把一小瓶二锅头干进去
了。感觉一股火从心里冲上来,满身滚烫。叫了一声“小文”,说我回家睡觉了,
让她照顾这里。王聪他们说跟我一起走。
外面寒风阵阵,忙裹紧了衣服。王聪搂着兰兰先上车了,老太太笑嘻嘻地搂着
小慧,对我说:“还要签名吗?”我瞪了他一眼,刚要上车时我的目光碰上小慧的
眼神。她嘴在笑着,但那种眼神好可怕,有种幻觉她眼神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掐着
我的脖子,狠狠地掐,还传来几声冰冷的笑声。
把车里的音乐放到最大声,把我的耳膜震得咚咚乱响,把我的思想冲得只能随
波逐流。
这是前两天在老太太车里拿的一盘脏口的士高CD,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DJ,听
声音像唱二人转的。跟着狂暴的音乐,鸟声鸟气地叨咕着“我爱你,不骗你,就象
流氓爱妓女,就象农民爱大米,就象老鼠爱玉米。风在刮,雨在下,我在家里给你
打电话,你不听我不怕,我用丘比特的小箭射死你,用爱情的小刀砍死你,用特大
的龟头顶死你!”
呵呵!我估计老太太的那些爱情诗,这些能给他不少灵感。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下来。一辆辆车刺眼的灯光在我面前一闪而过,这
时我自己不得不承认,我很想念孟姐。想起了《边城》的最后一句:这个人也许永
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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