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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好些,没有寒风,雪也老实地在地下躺着。阳光显得异常惨白,照在
雪上反射到眼里,一道道地像白棂。
还有不长时间就要过年了,早上起来买了一堆东西放在车里。第一目的地还是
大飞家,大飞的父亲母亲心情好像好转了许多,但白发也迅速地茂盛起来。从大飞
家里出来的时候,想起了上一次从这里走回家的情景,转眼之间就把老妈给丢了。
大飞的父亲母亲也不知道大飞的下落,自从走后他没有跟任何人联系过。到红孩家
的时候,红孩的老爸老妈非常高兴,我一进屋红孩的老妈就去做饭,红孩的老爸强
烈要求今天必须陪他喝点,我知道我推辞不得只能从命。酒桌上红孩老爸说了很多,
从我们小时候一直说到现在。最后告诉我,红孩现在的下场他们非常高兴。是老天
爷眷顾他们,让他们的儿子平安,还可以什么时候想看就能看到。看到他们二老这
样我的心情也舒畅了许多,原来生命的宝贵之处并不是自己所需要的,身边很多人
比你本人更需要你的存活。
中午喝得有点发晕,现在酒量越来越差,喝多一点胃就痛得要死。迷迷糊糊地
开了半个小时左右的车,还走错了好几次路。才找到老狗的家,他的家我最少有六
七年没来了,但这里的环境和他家的房子都没有什么改变。他家的房子后面有一座
不是很高的山,以前的时候我们来到这里总要跑到山上玩一会儿。他家是正宗的农
村家庭,家里的地也不是很多,所以以前每年老狗的爸妈都要到小兴安岭的山里去
几个月,到山里打些松子还有栗子什么的回来,卖了挣些钱供老狗上学。可能这些
年不用了,老狗送回来的钱够他们在这里生活到闭上眼睛的了。记得我最后一次来,
是我大学刚毕业不久,那次是老狗的眼睛得病做完手术回家休养。我们一帮人都到
他家来看他,老狗的父亲当时乐坏了,说家里很少来这么多客人。老狗的母亲简单
地做了几个菜,不过我们吃得都特别香,因为都是她们自己家腌的小咸菜还有自己
家院里种的新鲜蔬菜。饭做好的时候老狗的父亲什么也没说就出去里,回来时手里
拎着两个大塑料桶里面装的全是酒。老狗的父亲告诉我们这酒最好,都是自己家拿
的粮食去酿的,纯粮60度,喝多少都不上头。到我们走的时候那两个5 公斤的桶里
都点滴不剩,喝得我在家睡了三天才缓过来。想想这些事情好像就在眼前,但的确
已经过去了好久。
这次在他家坐了不长时间,感觉真的没有话说。老狗的父亲母亲不知道我们的
事,虽然很多年没见但却不算陌生,可是问了身体好吗?生活好吗?等等一些琐事
之后,就相对无语了。把东西留下,我告辞出来。没有马上开车走人,向后面的山
走去。大雪已经把山封住了,只有站在它的身下向上看去,才真正发现这座山原来
也很高。
回到老爸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因为先打过电话,老爸已经在家把菜做好等
我了。家没有变,只是十分冷清,我和老爸的对话也寥寥无几。我问一句,老爸回
答一句之后就低下头吃饭。吃晚饭的时候老爸告诉我,他要搬到他的小鱼塘那去住,
这个房子给我留下,卖或租出去或者放这空着我说了算。最后我求他搬到我那去跟
我一起住,他还是摇摇头端着茶壶回自己屋里去了。我自己郁闷地坐在那里,多喝
了几杯酒,回到我小时候住的屋里睡去。
早上被电话吵醒,是日天打来的。他告诉我楠楠回来了,让我一会儿去酒吧他
们在那等我。老爸已经出门了,桌上放了一碗豆浆和几根油条,我吃了一口就开车
回酒吧了。踏进酒吧时里面飘扬着音乐,整个酒吧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俩坐在邻近吧
台的一张桌前,楠楠背向着我在大口大口地吸烟。又三年多没见了看样子她还是没
有变,每次见到我她都泪光闪闪。可能是对我的保留就如同他回忆的通道一样,对
于我们而言最难忘的就是青春年少的时节,而在那个时节里特别显眼的就是大学时
光。大学毕业后她就到处流浪,而对于大学的部分她不可能忘记,我这个通道又是
那么地容易进入。楠楠这次从莫斯科已经回来好多天了,一直在家里陪父母,明天
就又要走了。她说她这次去非洲,我逗她说“你学三毛就学到底,帮我去一趟撒哈
拉大沙漠,站在沙漠中让风沙吹几天,把不干净的灵魂全部吹散。”
中午的时候,楠楠要吃麻辣烫。我们三个人步行来到桂林路一带,这顿饭吃了
好长时间,每人一大碗麻辣烫,烤了些肉串,每人一大瓶华丹啤酒。这种感觉好亲
近,我们三个人也随着感觉追忆过去,说不完的感觉说不完的话。大学的同学大部
分都音信全无,有的则已经死了。回忆只有难受,但在难受之中你会发现你的头脑
并不是很空,至少还有让你难受的东西。饭后日天说有事儿先走了,我和楠楠坐着
公共汽车向学校方面去了,这时的学校里寂静如野。楠楠看着每一处熟悉的环境都
用手细细地摩挲,当年在这个学校时我们新闻系的人最少,就我们一个班。但不可
否认这个班的学生都是精品,那时有一段话形容学校女生,“中文妹妹酸掉牙,社
会姑娘没情调,商科理科实在傲。还是新闻系姑娘,看着美来又发浪。”当时我们
班女生听到这段话全部说“无聊”,但我估计这些女生回寝之后都得自己无聊地偷
笑半个小时。那时都说大学女生从大一到大四经历着几个阶段,大一,外销。大二,
内销。大三,滞销。大四,报销。但我们班的清一色外销,而且客户基本上都算大
款。男生们没时间理会这些,都在外面该干什么干什么。女生只剩下一个楠楠算报
销了,不过她是甘愿报销。如果她想外销,肯定会造成一个形式,就是供不应求。
在主楼的台阶前坐着,我们什么都没说,只是各自的一根连一根地吸烟。以前
晚上的时候回到学校打个电话,楠楠一接就会说“死家伙,要让我陪你吃饭,是不?”
我说“聪明,主楼台阶。”然后她就会到主楼台阶找我,我们一起去吃饭。开始她
总是陪我去,她自己不吃,后来她也学奸了,晚上从来不吃饭等我回来请她吃。吃
晚饭我们就连打带闹地跑回去睡觉。回想那时生活快乐无边,致使现在的思念的情
绪度日如年。
我们俩在这里坐了多长时间,我们好像都没有感觉,但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才
发现我的手脚都冻木了,屁股下面的雪也化了一些把裤子染湿了,凉凉的硬硬的。
我站起身走到楠楠的面前,楠楠起来抱紧了我。互相体谅的温度,确实让我温暖了
许多。
“什么时候还能回来?”我问楠楠。
“不一定,但是不想回来了。”
“何必永远去承受那些哪!回来充实的生活你会高兴些。”
“你高兴吗?”楠楠问我。
“我等的高兴,还没到。”
“就是这样吧!有几个人能活得真正高兴。即使谁感觉到真的高兴,那种高兴
不是虚假的就是昙花一现的。真实中就是按着自己的道路去走,不管高兴还是不高
兴,这一生受我自己支配就够了。”
“楠楠,你这么说。我也不能说什么,因为我们的感觉有些想像,可能这就是
我们能做这么多年朋友的默契吧!”
“其实不管是在哪里我们都是寂寞的,只是对你来说你不算孤独。但我已经适
应了这种孤独,所以我会高兴地走下去。这些年在国外,自杀过两次,可是都没死
了。其实就是这样的,你不珍惜生命的时候,它却如此的坚强,让你没有办法。”
“所以从今往后你就要知道珍惜生命。记住我们现在头上的这片天空,从前多
么美丽多么蓝。但一切都会变,生命不只是由快乐组成。尽管现在又是暴风雨又是
黑雾的,把我们团团笼罩。但只有我们跨过去这些这不过是一个短暂的瞬间。”
“这些我都明白。不过这话也应该说给你自己听,你就会说别人,但你自己却
做不到。”
“呵呵!你还是挺了解我的吗!”
“废话,走吧!死家伙,陪你吃饭去。”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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