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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现在的铁路已经到了春运时期。旅客很多非常繁杂，什
么样的人都有。这趟车下车的人流像刚被捅破的动脉血管喷射出来的血一样，从小
小的出站口涌出来向四外扩散而去。我向后挪动了一下，驻足盯着出站口走出的人
群，可看到眼睛有些眼花缭乱，也没有看到我等的人。自己跑回车里把烟拿出来，
叼着一根刚要低头要点，一个小女孩站在我的身前“唉！”了一声。我看她一眼
“叫我吗？”小女孩又说：“没错”。我向人群里扫了一眼，看到孟姐站在远处歪
着头笑望着我，心中滚滚温热爬然而升。
我把烟和火机放下，蹲了下来仔细地看面前的这个小女孩。她的身高大约到我
腰间吧！脸型像我有点瓜子脸，眼睛不大眼神也跟我很像非常尖锐。脸上的其它器
官都像孟姐一样细致美丽。穿着一件红色的长羽绒服，套住了她的整个身体。羽绒
服的拉链没有拉上，里面蓝色的高领小毛衣，下身也是蓝色的裙子穿着一双小皮靴。
没有像我想象的一样梳两条辫子，而头发有些自然卷，在红色的小帽子旁边海藻般
地荡在胸前。就这样看着，突然有种内心的酸楚向上翻，眼睛有些湿润。我向前挪
动着，两只手抱住她，她却笑笑地向后退了一下说：“等等，老家伙，看了这么半
天，给个评价。”
“老家伙？小雨，你该叫我爸爸。”
“急什么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其它的一会儿再说。”
我摇摇头笑笑，孟姐还在远处面带微笑地盯着我们。“你很漂亮，幸亏像你妈
的地方多一些。”
小雨表情严肃似乎正式地点点头，“嗯！还算可以，下一个问题。一加一等于
几？”
她的声音很细小甜甜的，像能把我熔化一样。“一加一等于一，对吗？”
她没什么反应，接着问：“原因？”
“一个我加上一个你妈妈等于一个你，对吧！”
她听我说完这句话，呵呵地笑了一声，直接就扑倒在我怀里紧紧地抱住我。这
个动作吓得我一愣，但又马上高兴地抱住她。这种拥抱感觉从未有过，能让人从内
到外感到出奇的柔软与安慰。“爸爸刚才回答得对吗？”我小声地问小雨。
小雨又挣脱了我的怀抱，像个小大人似地看着我说：“幸亏你提醒了我，差点
忘了。刚才那个问题算你对了。”她咬了一下食指又接着说“不用你问原因，我告
诉你，只要你不回答等于二，我就认为你是对的。我老爸不可以那么死板的。”
“这不是死板的问题，即使我回答等于二，那也是数学……”我正说着被她打
断。
“行了，行了。刚才证明了你还不死板，但是做我的老爸还有一点就是要聪明。
所以你还要回答我下一个问题，答对了我就叫你老爸。答错了，我就永远不叫。”
我又笑笑在想我的小女儿到底像谁哪？“你问吧！”
“好的，你听着。有十只小鸡，被它妈妈带着在散步。但是到我们跟前的时候，
被你带走一只小鸡，被我带走两只小鸡，被我妈妈带走三只小鸡。我问你还剩几只
鸡？”她说得非常快，像说绕口令一样，说完就盯着我看。
“还剩下四只小鸡。”我说完看着小雨，小雨马上很高兴的样子指着我说：
“哈哈！错了，错了。我妈还说你聪明哪！”我接着说：“我刚刚还没说完，还剩
四只小鸡，被鸡妈妈带着，呵呵！”
一听我说完，小雨不说话了嘟起嘴看着我。我不知道怎么了，站起身抬头向孟
姐看去，孟姐也摇摇头向这边走过来。这时小雨走到我的身前，抱住我的腿说：
“爸爸，以后你会喜欢我吗？”我低下头看了很长时间，心里有愧疚和酸痛。俯下
身把她抱来，在她小脸蛋上亲了两口，闭上眼睛体验这真实一切。“小雨，你是爸
爸的女儿。爸爸会永远爱你的。”
小雨听完后很委屈地说：“爸爸，那以后我做错事，你是不是不会像外公那样
骂我？”
“好女儿，爸爸永远不会骂你不会打你的。”
“真的吗？”
“真的。”
“那我可记住了，以后不准耍赖。”
“爸爸不会的。”
听我说完小雨刚才的委屈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抱着我的头来了个小鸡哆米。
哆完之后笑哈哈地说：“太好了，刚才憋死我了。我就害怕我爸爸是个又老又丑又
笨又死板的老家伙。”孟姐和我也都憋不住笑了，笑完我问小雨：“那你现在这个
爸爸是个不老不丑不笨不死板的老家伙吗？”小雨说：“当然了，我相信我自己。”
我笑得嘴都闭不上了，抱着小雨走到孟姐跟前，孟姐一直眼盯着我们看，笑容里带
着泪水。
我让孟姐把我大衣右面兜的东西掏出来，孟姐伸手进去把那个戒指掏了出来，
打开盯着没有表情的好半天。晶莹的泪水慢慢地从她的眼角流出，脸上没有高兴或
是悲伤或是意外的表情，很平淡的眼光很自然的泪水。小雨在我的怀里伸出手帮孟
姐把眼泪擦干，接着拍拍孟姐的头说：“妈妈，不哭。老爸给你这么好的礼物，我
都没有，你应该高兴。”孟姐抬起头看着小雨，一会儿笑了。“妈妈，这就是高兴，
非常高兴。”接着转头对我说：“雨山，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当然可以，只要不是你们还要离开，什么我都答应。”
“这个戒指我收下，但是我们不举办婚礼。都这么大年龄了，再说我们的事情
在所有人的心目中都已经没有太多变化的了，所以那场婚礼对我们还有小雨来说并
不存在意义。但是我们不会再离开，永远不会。”
听见孟姐说完这些话，我心里顿起热浪，兴奋与激动融合体现在我的脸上。这
个等待已久的梦终于真实地走到了我的面前，梦想与现实之间就是一个神志的问题，
猛的浑然一体的时候神志自然有些混乱。一只手搂着小雨，用另外一只手颤动地拿
起戒指，戴在了孟姐的手上。三个人搂在了一起，孟姐在哭，我的眼泪也不由自主
地流下。小雨用小脑袋撞着我们俩的头，然后伸出两只小手轻轻地在我和孟姐的头
上拍着。
“太好了，是不是以后，我可以永远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了？”
“是！”我和孟姐同时回答，然后三个人互相瞅瞅，又低着头抱在了一起。
身边经过的路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我闭上眼睛，感觉时光、世事、经
历、都在不停地转。而后又像一场舞台剧的演出，观众们都在观瞧，没有掌声，因
为他们只看到了灿烂的一幕。小雨用力地搂紧我们，让头上的雪都没有缝隙接触大
地。
一直到小雨说冷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才走上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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