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白驹过隙,转眼间东子死了有一个多月了。我脑中的他也有一点淡化,但晚上
还是经常做梦,梦到那天婚礼上的场景和他跟我说的话接着就会闪烁出他死的模佯,
每次都是满头大汗地被惊醒。这几天有个习惯,喜欢拿起电话又放下,还有的时候
没事儿就掏出电话看看有没有未接电话。孟姐看着我这个行动非常奇怪,其实原因
很简单,我是闲得无聊想找个兄弟聊聊,可每次拿起电话才想起来我已经没谁可以
找的了。老太太跟小慧扯得乱七八糟,不过这样也好,小慧就没时间来烦我了。利
凯那边听说最近常到娱乐场所里了,还有人谣传最近长春市来了个超级大款,在卡
拉OK小姐亲他脸一下给一千。这是那天孟姐原来按摩院的一个按摩女来我们酒吧说
的,当时我正好听见,我说哪有那种白痴,要是有就是一辈子没见过女人再就是钱
放家里装不下了着急往出扔。那个女的一听说:“韩哥,你还别不信,听说那人叫
什么利凯。你要真不信你晚上就出去玩玩肯定能碰见他。”我听完没说什么,但心
里在想又一个兄弟完了,等他把钱扔光了他也就彻底废了。
铁哥每天晚上去酒吧呆着,一是怕老三那伙人再来闹事儿二是看我那阶段精神
不大好刻意来陪我。每天晚上跟他爆侃,他没事儿总骂我说我这人就硬撑,总觉得
自己有多他妈了不起天大的事儿也能解决,撑来撑去压得自己死不死活不活的。我
对他说:“我是文明人,不跟你这粗人一般见识,你根本不懂。”这时他就会一拍
桌子站起来:“操!有能耐,拼哪?”我当然跟他叫号“拼呗!谁怕谁呀!”接着
服务员两瓶伏特加摆桌子上开始拼酒。大多数时候拼完是我送他回家,因为即使我
不行了,还有孟姐照顾我。
小雨放暑假了,每天在家里呆着,很少到楼下玩。有的时候我领她下楼,楼下
的小孩见到她都很尊敬地站下叫一声小雨,看到我就想乐,小雨那感觉就像个大姐
头一样说一声“去玩去吧!”然后那些小孩才跑着去玩了。我问小雨“他们为什么
怕你?”小雨说:“他们不听我的我就打他们。”我又问她“我不是说过不让你打
人了吗?”小雨说:“我没有打他们,我一吓唬他们,他们就哭了。”呵呵!这孩
子还真像我。有的时候我想是不是该管管她,后来看看楼下的那群孩子摔个跟头都
哭半天,看见生人就不敢说话躲到大人的身后,也没什么好的。小雨从回来到现在
我见到她哭还不到三回,有一次在酒吧里她非要自己做果盘吃,然后切水果的时候
把手切了。这她都没哭,但后来我看见了说了她几句,她哭了,其实我当时也是心
疼她。不作父母不理解父母心,这句话真对,我现在知道做父母有多么难了。当儿
女的往往不清楚身体上的痛和心理上的痛到底哪个更痛,而且在心里你还看不到。
其实父母从把你一生下来就开始心痛,你吃不饱她心疼你吃撑了他更心疼,你
在外面吃亏了他心疼你在外面占便宜了他怕你犯错误打你骂你他还是心疼,哪怕你
只是身上割了一个小口,让父母看到一样是心疼。这样的疼其实每时每刻都在跟着
做父母的人,直到他把这个重担交给他的孩子去疼孙子,即使这样父母不到死还是
放心不下自己的子女。我的小雨,不老实但不淘气,她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撒娇什么
时候不应该撒娇,我和孟姐忙的时候她就一声不吱地在学习练琴或看电视。我对这
个女儿,真的像别人说的一样放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掉了、捧在手里怕碎了。
只要看着她的小样我就心疼,总想把她摆在自己的面前仔细地看,怎么看也看
不够。
长春的夏天还是一样的热,不过相对于一些中部城市来说这种热还是可以承受
的,偶尔会过一阵凉风,躲在阴凉处感觉到还有点清爽,它只是热但不是很闷。也
许你可以从另方面来看这个城市,它很直爽,到了热的季节它想热它就是热,它不
会给你隐含着许多附加的痛苦。我喜欢它,喜欢它直爽、喜欢它宽厚、喜欢它精辟,
但很多东西都是瑕瑜互见的,就像爱的背后是恨一样,喜欢的背后一定有厌烦。可
是所有的厌烦都聚集在一起我还是没有离开这里的勇气,是不是说明了喜欢永远浮
在厌烦的上面蒙住了一切?呵!谁又知道。
今天开着车拉了一些水果还有饮料补品什么的一大堆去舒静家看小书,自从小
书被舒静带走之后我再没来过几次,原因是舒静说我带有小书过去的很多记忆,我
总来不利于小书的恢复。但舒静有时间就去酒吧向我汇报情况,最近小书恢复得不
错,不用人喂可以自己吃饭了,而且自己可以上厕所了。就是还不说话,而且经常
发呆,晚上乱叫。舒静的几个当医生的朋友给小书制定了治疗计划还给拿来了一些
药,舒静说再有个一阶段就能恢复。我进屋的时候小书坐在沙发眼睛盯着电视,但
一看见我马上就躺在沙发上而且转过头冲着里边。我走到沙发上坐下,拍了她一下
她回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眼睛。她虽然不说话,但我好像能看到她眼睛里的
话语,她在执拗她不想恢复她对太多东西充满失望。这时我在想我是不是个瘟神,
为什么碰见过我的人都没有什么好的下场,这究竟怪不怪我,想不清楚但并不说明
我没有责任。我给她扒了根香蕉她不接,我塞到她手里,她扔到了地上。我无奈地
摇摇头走到一旁跟舒静的妈妈聊了几句,舒静上班去了,舒静她妈一个人在家没意
思,现在有了个小书她倒高兴了些,因为以前是医生让她照顾这个病人她可能还会
觉得自己还有些用处。我走出那里的时候小书还在沙发上躺着,只是眼睛偷偷地看
我一眼然后又低垂,这种眼神就像那时我知道她骗了我她跪在地上等着我砍她时一
模一样,但此时我的心里已不是气愤有很多难以道出的惋惜。
刚出舒静家的门电话响了起来,我急忙接起。
“喂,哪位?”
那边一个女人甜美的声音“呵呵!猜猜我是谁?”
“对不起!我没那份闲心,有事儿你赶紧说。”
“你还是那死样子,我就不告诉你。想知道你来香格里拉一楼,我在那等你。”
“我要是不去哪?”
“呵呵!你一定会来的。”
放下电话我怎么想也想不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听声音绝对不是我熟悉的人。
那会是哪位,又想了想还真被她说中了,什么事情不弄个明白我绝对放不下,
没办法开车去了香格里拉。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