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吴露萍从三年前看到周国琦第一眼的时候，就被周国琦的威仪和气质所倾倒，
他同前几任行长比起来，真是一个是天，一个是地，这个人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之
处，她一下子也说不出来，只是预感这人来了以后，冥冥中也许有很多意想不到的
事情发生。

    但是，她绝对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就爱上他！而且是心底偷偷地爱上他！一
见衷情吗？

    不，不对啊，她是一个结婚两年的有夫之妇啊！

    他的不怒而威，他的沉着稳健，他的多谋善断，甚至他的独裁专行……她都感
到有一种难于言述的诱人魅力，她喜欢他所有的优点和缺点，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
的投缘。吴露萍是那种爱看琼瑶小说爱做梦的女孩，言语不多但多愁善感，周国琦
这种成熟干练的形象可能就是她学生时代梦想中白马王子的折射，哪怕看一眼他的
背影，一天都会特别愉悦，吴露萍的办公室在二楼，却总是情不自禁没事找事地迈
上三楼，从走廊的这边走到那边，走过行长室时，匆匆地深深地望一眼埋头工作的
周国琦。

    大约是周国琦到任三个月后的一天，她再次故伎重施、惊鸿一瞥时，周国琦猛
地抬起头，两道电光温柔地朝她射过来，她的心一麻一沉，仿佛停止了跳动，整个
人就愣在那里，目光被绞缠般地无法挣脱。

    周国琦点头一笑，“小吴，你进来一下，有件事想同你商量一下！”

    吴露萍简直幸福得有点晕眩，进去手足无措地坐下。

    “啊，是这样的，小吴！我听说你是市财校毕业，在会计岗位工作了多年，业
务挺熟，我考虑了一下，想让你出任支行审计科长，你看怎么样？”周国琦轻描淡
写地说。

    吴露萍完全没有思想准备，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我恐怕胜任，胜任
不了吧，周行长，你还是另外物色人好些。”

    “不，你一定能干好！要相信自己的能力嘛，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是吗？”
周国琦的语气非常的坚决而又柔和，一直盯着她的双眼。

    吴露萍被看得有些慌张，只好低头绞着手说：“那，既然是周行长要我干，那
我就试试看吧。”

    “好！你先下去准备准备，我明天就亲自去市分行衔接。对自己有信心些，啊？”
周国琦的眼中满是鼓励和信任。

    对于这个任命，周国琦考虑了半个月了。作为一个聪明成熟的男人，既眼观六
路又心有灵犀，他从直觉上感到吴露萍对他印象不错，她跟任何人都是不近不远，
用好了一定会死心塌地的忠诚于他。一般来说，能够坦诚交心的异性往往比同性更
加忠实可靠。

    当时，对周国琦来说，最大的阻力就是蔡行长周围那帮背后搞鬼的小集团势力。
他决心杀一儆百，打击不听话的异己势力。

    周国琦知道，任何小集团都无非是因争权夺利而纠集在一起的松散组合，并且
在经济上的小辫子必然一抓一大把。上任几个月来，他一边采取引蛇出洞的策略，
在业务和工作方法上装憨，多方收集意见特别是听取蔡行长的高见，在适当时候反
其道而行之，同时放风说要扔出几个敏感位置，看哪些人争得最跳溅。一边不动声
色地提拔与蔡某无瓜葛的吴露萍为审计科长，当作自己的投枪和匕首。

    吴露萍果然没有让周国琦失望，搞起地毯式拉网排查，为了周国琦，得罪再多
的人她也在所不惜。结果仅仅在同时轧减存贷款搞帐外帐一个问题上，周国琦就收
拾了作为蔡行长心腹的两名办事处主任，将直接大额侵吞帐外收入的那位送进了监
狱，对私设小金库搞福利的那位作了开除留用的处理。一时，大家都叹服周国琦无
毒不丈夫，有毒气有手段，蔡行长的亲信人人自危。

    周国琦却既往不咎，将首先脱离蔡行长阵营的王延利重用为办公室主任，使蔡
行长那边树倒猢狲散，纷纷掉头向周国琦表忠，甚至在公开场合也生怕让人看见与
蔡行长多说几句话。

    从这以后，蔡行长孤家寡人大势去矣，老实多了，而周国琦政令畅通，所有的
工作思路都能不折不扣雷厉风行地得到贯彻执行，你说周国琦还会干不出成绩？

    吴露萍在漂亮地完成了她的特殊使命后，周国琦就把她调到会计科当家理财，
掌握全行的核心机密和财经大权。

    单位走上了正轨，周国琦也适时调整了管理方式，他深谱“水至清则无鱼、人
至察则无徒”的道理，不像一般小心眼的领导，待人过于严厉和刻薄，只知道把职
工当牛使。他重奖轻罚，宽厚待人，他的有情有义和恩威并施不仅赢得了全体员工
普遍的尊重敬服，身旁更是聚集了对他五体投地、唯他马首是瞻的几名心腹大将，
如信贷科长孙业良、会计科长吴露萍、办公室主任王延利、营业部主任张强和城关
办事处主任陈志杰等等。

    不过，周国琦内心最喜欢的还是吴露萍。他又不是木头人，哪能看不出吴露萍
内心的一往情深？只不过是他一直压抑着，免得误人误己，人家毕竟已是有夫之妇，
又比自己小一层。

    吴露萍虽然称不上特别漂亮，但也是东山农行第一枝花，她年龄刚好比周国琦
小一层，皮肤白里透红，丰乳肥臂倒也别有成熟少妇的风韵，一双会说话的丹凤眼
象两汪清水，她知情识趣，又懂得体贴人。她内心最遗憾的是，当年早早匆忙结婚，
没有嫁得一个如意郎君，丈夫昏镛无能，除了吃喝嫖赌样样占全外一无所长。

    周国琦的出现好象在她内心深处情感的荒漠中照进一缕阳光，他提拔她当审计
科长那年，她24岁，虽已结婚两年，却也还是痴情的年龄。她爱慕周国琦这类英俊
而出类拔萃的男人，她经常幻想着依偎在周国琦宽阔的胸膛里，甚至渴望把自己奉
献给他。并不是她骚，不守妇道，也不是想巴结他，因为爱这东西实在说不清道不
明，只是为了爱，一无所求的爱。

    她无数次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低声唱着哪部港台电视剧的歌曲。

    “……从未失去，却不曾让我拥有，我爱你！爱你却难以开口！只好偷偷地走
在你身后……”

    一年多以前，吴露萍终于如愿以偿地投进了周国琦的怀抱，那次周国琦带着她
在省城出差，晚上吴露萍抱怨她房间里的电视效果不好，就到周国琦房间来边看边
聊，其实，这天吴露萍是下决心要把自己的心自己的痴情自己的胴体，都献给自己
日思夜想的梦中情人。

    吴露萍刚洗过澡，头发高高地盘在头顶，露出细白的颈项，穿着件吊带裙，没
戴胸罩，丰满上翘的乳房使裙子腰部有些空荡，走起路来随风轻扬，吴露萍老是被
剧情引得发笑，一笑起来两个乳头颤悠悠地抖动，象两个虫子在衣裙里拚命往外乱
钻。

    周国琦同他说话两只眼睛时而飞快地略过她的酥胸，又马上避闲似的着重将目
光落在她的脸上。加上吴露萍不时地娇声发嗲，周国琦始终没弄清电视剧讲的是什
么意思，心中燥热，似乎有所预感，又有所期盼。

    看完了电视剧后，吴露萍说时间还早周行长我们俩个玩牌吧，他们坐在床边拖
了两局板车，周国琦老出错牌，吴露萍就说，算了，不玩这个了，周行长，干脆我
给你算算命玩吧。

    算着算着，吴露萍咦的一声，“怪呀，周行长，我能看看你的手相吗？”周国
琦说“怎么啦？看吧。”吴露萍朝周行长坐近了一点，摊开他的左手，慢慢地说，
“你的金星丘高而饱满，说明你富有权威意志刚强，有号召力和影响力，生命线和
事业线都粗而深，说明你身体健康精力充沛，事业有成，啊！感情线这么乱，哟荷，
我数一数你的几个情人，一个、两个……

    八个，你有八个情人！我说怎么用扑克牌给你算命好奇怪哟，没想到我们周行
长还这么花心……“

    她柔软的手指在周国琦掌心划来划去，弄得怪痒痒的，周国琦笑道，“胡说八
道，我哪里来的情人？当家三年狗也嫌，谁会喜欢我这整天板着脸训人的人？”

    吴露萍深情地望着他说：“你才一年半就把东山这个乱摊子收拾得这么有起色，
全行职工谁不夸你呀？我们人人都尊敬你喜欢你，人人都在心里把你看作是我们最
亲爱的情人呢！”

    听得周国琦不好意思，“你这个小吴，净瞎扯！”“不，我是说的真心话！”
吴露萍象护卫不容侵犯的宝贝一样，猛地双手用力紧紧握住周国琦的手，又慢慢拉
着放到胸前，头往他肩膀上靠，“别！别这样！小吴，这样不好！”周国琦肩膀让
了让，红着脸说道。

    吴露萍一只手搂住周国琦的肩，然后慢慢向上滑动，温柔的手轻轻地在周国琦
饱满的国字脸上摩挲着、抚摸着，将他的头发向后轻拂，最后将双手搂住他的颈项，
望着他的眼睛柔声说道，“抱抱我！好吗？”

    周国琦象遭电击般僵坐着，吴露萍倾过身子将嘴唇吻在他脸上，又缓缓滑移到
周国琦嘴唇上，疯狂地亲吻起来，周国琦心头狂跳，胸口憋闷得象是要停止呼吸，
一种暖流悸动着痒痒地爬遍全身，本能地伸手将吴露萍抱进怀里……

    吴露萍的投怀送抱真使周国琦有久旱逢甘雨的感觉。

    周国琦最引以为憾的是没有一个可意的老婆，他老婆魏芳在工商局工作，不知
是患有甲亢的缘故还是内分泌失调，鼓凸着一双白多黑少的大眼睛，脾气特燥，平
时在家黄着个苦瓜脸整天唠唠叨叨，老和周国琦抬杠，你说东她偏说西，没半点妩
媚可爱的样子，两口子在家里几乎没有逗乐开心的时候。

    最令周国琦气恼的是，魏芳似乎天生的性冷淡，每次总是周国琦先提出要求，
魏芳老爱推三推四呵欠连天的样子，让人倒胃口。既使上了床，俩人也是直奔主题
三下五除二，速战速决，当夫妻生活好象是例行公事。

    有一次，周国琦正干得雨汗淋漓，魏芳在下面直挺挺地一动不动，歪着头还在
欣赏床对面的电视节目，使周国琦猛然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奸尸，几下子就不行了，
不得不半途而废，滚下来倒头便睡，心里恨不得一脚把她揣下床去。

    十几年的军中苦旅并没有消磨周国琦对性爱的内心渴望，他在骨子里是个非常
好色的人，又身体强健精力充沛，快四十的人了有时还能一夜梅开两度。

    也许是家无娇妻的逆反心理，他从来都在热诚盼望着能有一个梦中情人，漂亮
女人是他潜意识里最大的嗜好，周国琦认为男人更需要温柔，白日里争斗拚搏，夜
里只想依偎在女人温软的臂弯里，不管什么样的男人毕竟都是女人的孩子。

    有人说其实女人在熄灯后都一个样，周国琦心里想那是放屁。这女人与女人就
是不一样，女人不仅仅是环肥燕瘦之分，更有雅俗聪愚之别，聪明女人嬉笑娇嗔、
小鸟依人、把男人像书一样读懂猜透，心中灵犀穿透男人内心世界，温柔能把冰溶
化，纵使偷懒也能赚得男人百般怜爱，御夫如骑马牵羊；而愚鲁女人则粗枝大叶、
古板生硬、终日喋喋不休甚至河东狮吼，不知自家男人心中阴晴变化，自己虽家务
独揽、出了牛力也仍然得不到体贴和感激，反而变成黄脸婆让男人心中生厌还浑然
不觉。

    魏芳就是属于这种像猪一样的女人，自以为当军嫂守活寡十几年、把儿子拉扯
大就功高无比，也就有资格在行长丈夫面前颐指气使耍小性子了。

    这以后，他们的关系变得微妙而亲密，吴露萍成为周国琦除老婆以外所开垦的
第一个女人，情人这事儿就象抽大烟，不沾不馋，越沾瘾越粗，一旦陷进去了，情
感的波澜就会似大江而一发不收。

    开始两次周国琦还有些忸涅不自然，但一来二去便也很快对这周喻打黄盖的事
不再感到不好意思了，心想行长也是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搞个把女人有啥逑了不
得的，何况如今找情人也是一种时尚，在某些新新人类眼里，拥有情人还是成功男
人一种综合能力的象征呢。

    自从有了吴露萍暗中的温情滋润，周国琦好象变得更加自信、更加注意风度，
人也比以前张狂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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