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之外

                               作者：格子

    水玻璃在字典上的解释是：硅酸钠的水溶液，无色，透明。可做黏合剂和防腐，
防火材料。也用与造纸，纺织等工业。

    这些特性也确实和他很吻合，水玻璃是八十年代出生的女孩。她生活的小镇确
实很小。镇上的人都极其斑斓的生活着。但水玻璃却以另一种方式生存着：无色，
透明。她穿着白色的棉布裙子游荡在这镇上的每一条小巷，像一个精灵在每一个角
落闪现。

    小镇很宁静，清澈，但这已经过去了。如今的小镇竖起了许多广告牌，霓虹灯
也在小镇泛滥。许多酒吧，舞厅，网吧也在一夜之间长了出来，它们像毒素一样迅
速的渗入了水玻璃的身体。

    她总是在晚上七点准时出门，其实说是家，在水玻璃看来只不过是一座城堡，
而且极陌生，极阴森。她的父母在外地都各自有一个家，但水玻璃并不恨他们，因
为她每个月都能从他们那得到一大笔钱，足够她每天的游荡生活。

    她这次把自己装扮成三十年代的女子，齐膝的白色旗袍，披着一件短而窄的家
织开司米毛衣，清清爽爽的，她有老式的短发，眼睛很黑，以及苍白的面色，而且
在耳畔别了一只白色的蝶，仿佛从三十年代赶来奔丧的女子。

    她逃离那座城堡，开始了这一夜的游荡。

    （一）

    这个小镇自有它的一种蚀骨的浪漫，这种浪漫的情怀来自于自己一次奇遇的怀
想和追忆，有一点像一个女孩对自己短暂初恋的怀想。

    （二）

    她像一只白色的蝶飘在这古朴的石板街道上，这绿色的石板记载了她短暂童年
所有的快乐时光，而此时它已被两旁摇曳而暧昧的红色灯光搅得浑浊不堪。

    “伤花怒放”此刻如花般盛开在这片污浊之上，她常来这，她觉得这里一如她
出生前温暖的子宫。

    她安静的坐在吧台，沉寂的如破茧前的蝶。

    “crystal blue”，这声音打断了她的凝视，这种酒，这种清亮的蓝，是她的
最爱，但很少有人懂得，喝过的人也受不了它蚀骨的冷，可是……

    那杯酒终于调好了，可没人去拿，她诧异地看了眼那杯酒，又环视了周围，只
是些漠然的脸，扭曲的身体……难道是幻觉，可酒分明存在着。

    当酒保要收回那杯酒时，她轻轻的说了句：“给我吧。”轻的只有她自己听的
见，那酒保看了看吧台上仅有的她，将酒放在了她面前。

    装这种酒的杯子很特别，像眼泪的形状，杯身很圆，很大，很透明，没有丁点
儿俗气的花纹，只是透明，杯脚很细，很长，很忧郁。

    她又陷入了沉思：这种酒是有一个传说的，相传当可爱的小人鱼化作了海面晶
莹的泡沫后，王子知道了真相，抑郁之至，化作一尾蓝豚，越入海中，流下如水晶
莹了泪水，其实鱼儿也会流泪，只是它们在水中，我们看不见罢了。

    “crystal blue”便是这些泪水，酸酸，咸咸，还有些苦，而且很冷，彻骨的
冷……

    这当然冷，用一生了眼泪来偿还那份绝口不提的爱，小人鱼化作了天使，王子
化身海豚，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为什么世界如此残忍，想爱却不能爱，爱的那么
痛苦却不能结束……

    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滴进了杯中，她举起这只优雅的杯子，轻轻
地晃动着，那兰色的液体散发出魅人的光影，还伴随着眼泪滴落的声音。

    她仰起头，将这兰色的液体和着这夜色吞进肚中，她打了个冷战，这次冷到了
血液中。她忽然很害怕，怕自己就这样结成了冰，冰冷的泪水又一次夺而出。

    （四）

    蓝色的月光泻在她的床上，它开始想念那个声音，“CRYSTAL BLUE”，这一晚
她做了很多梦，又好象只是一个梦的重复，一个蓝色的身体抑或是影子将她紧紧抱
住，告诉她不用怕，她真的感觉到了温暖。所以直到今天，她一直坚信那不是梦，
因为她相信梦是没有温度的。

    （五）

    她走进了“伤花怒放”，坐在昨天相同的位置，今天她穿了件暗红缀着珍珠的
旗袍，这样可以将她的脸衬得有些血色。

    “CRYSTAI BLUE”，冷冷的，他来了。

    她的嘴角露出了一抹阳光，但仍然低着头。她悄悄的瞥了一眼，灯光很暗，看
到的只是一个蓝色的影子，然而和梦中的很像，她努力的回忆着……

    她抬起头，想要看清楚些，可是，只有一杯酒，她站起来，走向那个位置，空
气中似乎残留着他的温度，她又一次拿起那杯酒，慢慢的吸进胃中，很温暖的感觉，
真的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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