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有人肯为我祝福
作者：程少君
和成的恋爱里一直有我内心深处无能为力的苍白诠释。成是个大我十岁的男人，
这点当然不是我排斥他的理由，一直以来我总闻到自己身上有点商品的味道。一个
成为成骄傲和他夜里搂抱的香体的一种商品。在间或的高潮中我感激过他，但我知
道爱的激情从来没在我的心中点燃过。或者他真的爱着我，但我总怀疑，我并不是
怀疑他对我的真心，我只是怀疑他是否真的懂得爱情。有时我也问自己，到底把爱
情定格在哪一个方格里。成一早做好了携我之手与我共老的准备，他甚至从来没怀
疑过我对他的感情，只要我不离开他就证明我是他的好女人。而我一直好象在功利
的诱饵里委身与他，其实这全因我是个贪图安逸的懒散女人。
在成的公司上班我可以不用忍受任何人的责骂，我可以自由地放纵我的懒散，
我可以从进公司到现在三年的时间未为公司做过任何大的奉献，而享受别人恭敬的
目光和福利方面优厚的待遇。成是公司的老板，起码在我面前他们是尊敬我的。我
可以随时随地只一个电话请假而没有人敢不批准，连多问几句的权力他们也不敢为
自己争取。只有成诚惶诚恐地关心我，嘘寒问暖地发出他少有的絮叨，有时我心血
来潮便让他回来陪我。但我轻易不会那么便宜他，完全不是因为体贴他忙，而是他
的到来于我没有任何的意义，我宁愿一个人呆着，其实是宁愿没有他在身边陪着。
我和成实实在在却又让我觉得不真实的爱情就这么拖了下来。我之所以不在良
心上遣责自己，完全不是不忍心看到成因我的坦白而伤心，而是我完全地放弃了自
我，我是一个并没多少自信且懒散的女人。我懒散到连女人因爱美的天性而忙于护
理的脸都没有多少心思打理。做这样的事我觉得我宁愿呆在公司里，为公司多做些
贡献。和成已经这样过了三年，三年来成已经向我求了两次婚都被我拒绝。我的拒
绝并不需要什么拐弯抹角和添一点艺术的成分来为我辩护什么。而成并没因我的拒
绝而痛苦或生出某种危机感，或冷淡或增加他爱的法码。虽然我做了一生跟随他的
决定，但我就是拒绝了他。或者我的潜意识里在等待成抛弃我，虽然这样的事实也
未必是我一下子可以承受得了的，不然我的拒绝还能会是什么原因呢？知道在别人
眼里他是块金光闪闪的金元宝，知道别人背后的议论中少不了问我何德何能能捡到
这么炙手的热煎堆。但我就是做不了决心嫁给他，倒不是因为我的骄傲，即使在别
人羡慕如火的眼光中也从未燃起过我的骄傲，我从未觉得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从
未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我知道我并不漂亮，我是一个相貌再平凡不过的女人。有
时走在街上看着仪态万方、风姿绰约的女人，我驻足观望的时间绝不会短于男士。
为此我常常怀疑成是哪条神经搭错了线而死心踏地地喜欢我，这个问题我问了他不
下于一百次，当然他的答复总不令我满意，就象他的人不令我满意一样，但我并不
灰心总在自己迷惑不解的时候又问成，虽然我知道成永远不会给我满意的答案或者
我牙根就知道满意的答复不可能从成的嘴里吐出来再飘进我的耳朵里。但我就是为
成抱屈，我这样一个一无是处连份好点的工作都难自己找到的女人，（这在进成的
公司之前得到了很好的证明）成怎么就看上了我呢？为此我更加理直气壮地把成定
格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男人，虽然我并不见得比他聪明。
几年来，我住在成的房子里，确切地说自从我和成确定了恋爱关系之后成便把
我请进了他的一套公寓。而我这个没心没肺的人居然以暂时不喜欢和他住在一起的
理由把他请回去同他父母同居，只在我允许的时候，他才能光临他的房子，我就是
这么一个不可思议的女人。我知道我的缺点一大堆，但我并不去反省。我这样对成
并不是恃宠生娇，假如成对我不是千依百顺我会毅然离开他，我并不需要一个自己
没把握不可靠的男人，我一直是这么想的，虽然并没有事实证实我是不是真的做得
到。我为成的感动也在于此，为他盲目地将万丈豪情排山倒海地献给一个不是很爱
他的女人。只在房事的时候我才会奢侈地向他表达我爱他，而那句我爱他只为唤起
他的激情，只为我能更好地享受一次性爱。即使在那种情况下我也说的很别扭，虽
然我说的很别扭，但我还是看得出成的陶醉，成是个容易很满足的男人。我简直就
象个十恶不赦的女骗子，骗着他对我的疯狂之后，又在心里排斥他。无异于一个始
乱终弃的男人。
严格来说成是个五官端正有余，气宇轩昂的男人，为此我更加认定自己是个恶
贯满盈的女人。我对自己的厌恶决不亚于任何一个人，所以我经常会想，如果在别
人生命垂危需要帮忙的时候，我绝对会义无反顾地为救别人而牺牲自己，我毫不犹
豫心甘情愿地英勇就义倒不是因为我有多伟大，而是我实在太不看重自己的一条贱
命了。我常常在人前挂着笑脸，但内心却是这么冷漠，对生命的冷漠，但并不险恶，
说实在的还有点善良。
父母眼中我嫁给成的好处难以罗列，我的婚事自然就变成了他们关心的对象。
她们常常问长问短，问到我不耐烦为止。我在爸妈不厌其烦的央求下带成回过一次
家，身在偏远农村的爸妈当然对成百般称赞，千般满意，只愁见面的短短两天时间
没把牙齿给笑掉。有那么一瞬我甚至觉得他们在成面前有点俯首称臣地降低自己的
身份。但我并不在意这些，我丝毫没有在成面前掉面子的感觉，因为在成面前我从
不掩饰自己的缺陷，我有时会在他面前大笑不止，毫无保留毫无仪态地把眼泪都笑
出来。何况这只是爸妈的失态。成带给我的就是这无拘无束的轻松感。
爸妈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二十四岁对于我这样一个优点方面一贫如洗的女
人来说实在是早点推销出去比较明智。并且成的条件和他在爸妈面前的谦卑恭敬足
以让二老明白我在成心中的地位，妈妈有时在电话的另一端咬着牙齿怒骂我，我便
无可奈何地挂上电话。我当然也明白虽然我不是狂热地爱成，但这么多年下来我已
经习惯了他的呵护，我不结婚并不代表我愿意放弃他，就象我跟他一起并不等于我
爱他一般。我感激他这么多年心无旁骛地珍惜我，但如果哪天成真的抛弃了我，我
想我可能会无所适从，我可能会难过很久，但有一点我决不会加入到义骂臭男人的
队伍。
我一直认为我并不爱成，但我对他的感情属于哪一种呢？在拥着他的时候我时
常变的很迷惘，有时我为自己悲哀也为成悲哀，想着想着我便让泪流了出来，这些
我并不让成知道，他理解不了我。或许我们的代沟就在这里，他并不是一个轻易理
解女人心思的男人。他会细心地为我剪手指甲脚指甲，但他并不能理解我，他并不
能理解一个感情细腻敏感忧郁的女人。他见到我笑就会以为我很开心，而我不笑的
时候，他也想不出法来逗弄我，他索性躲得远远地等待我心情的低潮缓慢地流走。
而他却不知道在那个过程中我的心经历了一次多么难熬的历程。在我心血来潮的时
候我这张人前有点笨拙的小嘴在他面前却刀子一般利，无孔不入总逼得他溃不成军，
杀得他片甲不留。但他就是能够接受我，我时常的尖酸刻薄并没有让他做出什么过
激的反应，虽然有时他也无奈。
这样的好男人你哪里找呀？你以为你是天女下凡呀？这是妈妈电话里的抱怨，
我又顺理成章地挂了妈的电话。挂了电话我良心发现地开始了检讨，我实在是个不
懂得珍惜的女人，明明命比纸薄心却难以侍候，我为何就迟迟不肯嫁给成呢？我就
是这样一个自私的女人呀！不肯付出又不肯放手。看着成香甜地睡在我身边，成的
睡相很美，是男人中的姣姣者，我不由自主动地把吻送到他的额上。这个很少跟我
吵架的男人，这个经常被我呼喝的男人，我凭什么拥有他而不知足呢？我这个不知
天高地厚的女人，我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女人，我这个时常挂着笑脸却不知自己
笑为何因的女人，就这样两次拒绝了成的求婚。
约晓出来本来想诉诉我的苦衷，告诉她成向我求婚我拒绝了他。晓却只是批评
我，成这样的好男人现在是登天都找不到的啊！嫁就嫁呗！迟早的事，有什么好拖
的。言外之意我和成一起我占了很大的便宜，虽然这个我心中有数，但被人说出来
还是没什么面子的。晓的这席话把我原本想说的一些东西全给堵了回去，然后便开
始了她的大谈阔论。
晓是个漂亮得很张扬且风骚的女人，她的风情万种总让我暗地里自叹不如。晓
的爱情观更是令我嘡目结舌，每隔几周的见面总是听她和新男友的浪漫史，很多名
字我记都记不清了，夸张点说我根本记不清她在我面前讲过多少男人，当然我说的
只是和她有过亲密关系的男人。
他老是带我去吃海鲜，他说女人吃多点儿海鲜不会那么容易衰老，卖单后更倒
霉的是我总要把他的钱包掏干净，我对他是毫不客气的。他还挺会做饭的呢！经常
晚上没什么事他便让我到他家他做饭给我吃，味道跟餐厅可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晓讲的天花乱坠，脸上那幸福的表情让我心里冒出一股妒意。可我免不了反问她，
去你的吧！你的哪个男人不是十全十美对你又忠心耿耿，可最后还不是分了！我的
话并不能打击她叙述的兴致。哼！男人算什么，他十全十美我就一定会要他吗？我
还有我的选择权呢！我这人不是习惯了花心嘛！
小宇早几天来看我又给我丢下了两千块，他妈的他老当我是乞丐。小宇是晓以
前的男朋友，也是唯一一个他的男友中我熟悉的男人。我知道小宇是真心喜欢晓的，
我也知道他们曾经爱的很真，爱的很深，后来因为一些其它原因小宇娶了别的女人。
小宇对晓是有歉意的，并且晓向来花钱大手大脚，入不敷出有目共睹的。所以说小
宇给她送钱我是相信的，但至于数量的多少晓有没有吹我就无从取证了。
算了吧！这样一颗摇钱树你哪里找？还要骂上人家一句，你真是不知好歹。
算了吧！我少他那点钱，晓不屑一顾的表情让人分不出真假。
和晓这样消磨，时间还是过的挺快。两三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一杯完整的咖
啡又得成为我夜里失眠的祸根。我心血来潮便让成扔下他的跑车借来朋友的电单车
带着我兜风。我让他带我来到一个僻静的湖边，稀稀落落的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微
光，湖边一对对恋人幽灵般靠在一起。我让成用车头灯照向路边拍拖着正亲密的恋
人，在人家惊慌失措地逃窜后，我们又追向下一个目标。我知道这个时候成只是在
听候我的命令，他并不是心甘情愿地陪我做这无聊的游戏，我对他的不满就在他不
是心甘情愿也陪我完成我的快乐，并且他不会陪我一起笑，在我为此捧腹大笑之际，
他总是坚持他的沉默。他并不知道他不完全的心甘情愿让我的快乐并不尽兴。
也许我和成的故事又臭又长，早已让你觉得索然无味。在这个网络的时代下一
个故事又顺理成章地走进了我的生活。
无意中我迷上了网上聊天。刚开始还只是和一些人聊一些乱七八糟的事，用来
自娱，海阔天空地乱侃以打发时间，并不十分沉迷。后来我遇到了君，君是一个很
真诚的人，他机灵风趣，并且他的诙谐总能恰到好处地逗乐你。慢慢地我们彼此都
非常牵挂对方，只要他一上网我就撇开其它好友。我们彼此无拘无束地倾吐心声，
开着漫无边际的玩笑。从未有过的开心在我胸腔激荡，面容也因此增添了光彩。我
们聊的很是投机，但我们约定彼此都不干扰对方的生活，只做网上的知心人。
我为他取了个名字叫傻子，我说他似足了《尘埃落定》里那个土司的傻瓜儿子。
他笑着说好吧，到时真把我给叫傻了，你负责任就行了。
好的，到时我就负责把你送到疯人院。
你的心好狠哦！他的讯息传过来还带着一个流泪的公仔。
我陪你一起进去嘛！我怕你在外面受人歧视呀！
哦！那还差不多，还算你有点良心，他故作安慰地说。我知道他当时一定在偷
笑。
我们就喜欢这样彼此戏谑对方，总逗得我在屏幕前哑然失笑。我总会无意间想
起我们聊天的内容而不由自主地笑起来，我觉得整个人轻松开心了很多。而每次上
网见他不到时我总会无端端地觉得失落。
我们总彼此给些不能兑现的承诺：明明是百般喜爱却又怕消失的惆怅，我爱你
生生世世地老天荒；我想做你的妻，天天陪着你，吃蕃薯吃粥都无所谓……我们都
沉浸在一些近似儿戏的对白中。尽管我知道网络和现实有很大的距离，并且网中和
现实生活中的同一个人可能会有两种绝缘不同的性格，但人在某些时候理智是不太
起作用的。
君让我形容我的容颜给他看，我便说，我的头发枯黄蓬乱，我的两只眼睛象两
颗黄豆粒，我的鼻子小小且鼻孔朝天飞，我的嘴巴很合适，但牙齿却参差不齐，我
的皮肤黑的发光，眼神却空洞无力。怎么样，可爱吧？说完我自己都大笑不止，而
他马上发出一连串的哈哈还跟着一个露出两排大板牙大笑的公仔图。我们就这样彼
此逗乐着，我觉得自己忘了很多烦恼，人也轻松多了，我乐此不疲。
这天我在网上找他不到便发短讯到他的手机上，发完后一种幸福的臆想充满我
的大脑，我期待君美丽的语言来感动我。我心不在焉地和一些人聊着，总希望君突
然出现在好友栏中，可不但他一直没出现，我的手机也没任何动静。我的心慢慢开
始变的烦燥，心里总觉得有点不顺气，他不能这样对我呀，他怎么可以不回我的讯
息呢，一种想哭的冲动占满了我的意识。我开始跟每一个人说我跟男朋友吵架了，
我变的非常不理智，心里的平衡木倾斜的厉害。我对每一个人发脾气，对每一个人
说着刻薄的话，尽管很多人安慰我，却还是难平息我心的起伏，我得靠一次次的深
呼吸来保持呼吸的畅顺。不知不觉我的眼泪盈满了眼眶。
晚饭时我竟发现我没什么味口，匆匆扒了几口我竟吃不下去了。晚饭后我到楼
下去散步，我总希望手机会有所表示，可总也没动静。我开始气愤了，他为何不回
讯息给我呢？他不该这样对我呀！他答应过我，他说再怎么忙，只要收到我的讯息
会马上回我的，可现在他居然不理会我了。我陷入极度的难过中，心里堵的喘不过
气来，眼眶又一次湿润了。我这是怎么了，他只是我的一个网友而已，我为何要如
此在意他呢？我想法开导自己，可我竟发现我什么都做不到，就象一个倔强的孩子，
任思潮欲拒不能地泛滥。我心烦意乱，并且心上有种隐隐作痛的抽搐感，我完全摆
脱不了这种情绪。
秋风嘶嘶地吹着，吹得我心里都干涩涩的。我又想起一次君发讯息给我：不知
为何我最近老想起分手那个女友。其实我是爱她的呀！可最后还是分手了。我听出
君心中夹杂着无奈的思念，只恨自己不能为他分担忧愁。便这样回他：这个季节让
人慵懒也让人思念。多想陪在你身边，不再理会俗世的风风雨雨与日出日眠，真的
想让你有人陪伴，不想再见你生活孤单，想让你幸福而眠，我也为你增添笑颜。我
是发自内的想为他分担些什么，我发现我的心已经在他身上有了太多牵挂。可就在
这同一个秋天，当我一样沮丧无奈的时候，他在哪里呢？我心里泛起阵阵思念与委
屈，我完全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想他，神情也象黑夜一样地黯然。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我竟醒了，眼睛闭的再紧也睡不着。这可是一向七点半后起
床的我第一次破天荒呀！一个早上我都神思恍忽，我的心好象在受着某种煎熬。八
点半我打开了电脑，一上线他的文字马上传了过来，嗨！好久不见。虽然我那么想
问清楚怎么回事，可我就是故意不理他。
他见没回复又问，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昨天因为公司要放假比较忙，没上
来找你。
又过了很久我还是没理他，他便又说你怎么了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呀？我知
道他已经焦急的不得了，心中掠过一丝报复的快感。可我也委屈呀，让你急一急吧，
我心里这样想着。
他不知又问了我多少次我才回他，我很忙，或者说我不想跟你吵架。我揣测着
他心里的难受劲儿暗自得意。
他果然万分焦急地说，发生什么事了你要这样说呢？
我热爱这谎言，我贪恋这虚假，我便在这里失足。我为情困，我不能自拔呀！
我对人推心置腹，人对我却不够坦诚，我伤心透了，我何必还要让痛苦再延续开花？
我显然充满了气愤。
我哪里对你不够坦诚呀？你可得说清楚呀！看着君焦急我却故作镇静，就想看
着他急。我就这样看着君着急，我才觉得有点对得起自己，等到君不再出声了我便
退了出来。
这时他的讯息又追到手机上来了。你别这样好吗？我求求你了，我心里很难受，
我真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你总得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我还是没理他。
可当他一停止发讯息，我的心又难过起来了，刚才报复的快感瞬间消失了。我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明明刚才他苦苦相求，我却不给他任何机会呀，我难道也想
折磨他吗？我的心随着时间的推移又强烈地不安起来。于是我打电话约晓一起吃中
午饭。
晓又是涛涛不绝地讲起了她的爱情，在她面前我觉得我的痛苦是那么微不足道。
晓又讲起了小宇的事，他说小宇次次和老婆闹翻了都跑到她这里来，她终于骂了小
宇，他妈的你总把我当一个替身。
我笑说，你求之不得小宇来找你吧！
晓只是嘻嘻地笑不置可否，便把话题绕到了别处。晓精彩纷呈的故事让我没有
插嘴的份儿，其实我是觉得我的那点小儿科在她面前不值得一提。我终是咽下了我
的倾诉，还是做一个老实的听众。也好，约她出来起码也让我笑了个够，让我暂时
忘了其它的事。
下午我也又在机前等君，并打开他网上的相册来看。看着相片上的他，我心里
反复涌上＜冷雨夜＞那首歌，凄凉悲惨之感时时掠上我的心头。我又想起君曾经给
我的语言：我想抱着你，传递我浓浓的爱意；我想吻着你，让万物都变低；我想拥
有你，让全世界都妒忌；我想把所有都给你，与你共同欢喜。我觉得我突然是那么
想他，我喜欢上他了呀！我喜欢上他那种与我心心相印的默契，喜欢上他宠着我的
感觉，他让我觉得生命是那么分外美丽。他的沉默让我心神不宁，我觉得自己快崩
溃了。我也只是在寻找一些心灵的寄托，以摆脱现实的压力和烦闷，有什么必要那
么认真呢？或者他曾经对我说的一切都是假，但有什么所谓呢？只要我们心灵上彼
此慰藉，隔着时空哪管得了它是真是假。我开始恼恨自己太小题大作了，却还是不
能说服自己为此时的心情做点什么。我真的不想一会儿在幸福的巅峰，一会儿又跌
入痛苦的谷底，可又有什么办法，我又激动于生活中一切的大喜大悲。
那个晚上我又久久难以入眠，脑海被回忆占满，回忆的甜蜜只能让我面对现实
的心更加痛楚。“等你一夜，却等不到今夜，情人你在谁人梦中好过些？等你一夜，
偏等不到今夜，从前故事流泪声中已改写……”我脑海中反复回响这样的歌词，有
如我的心声奔腾翻滚。
好不容易睡着了，第二天早上五点多又醒来了，我觉得自己已经有些虚脱了，
我觉得心口痛的厉害。八点多我又开机了，当我一上线君便说，我实在不知我做错
了什么，你就让我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好吗？
那种我期望的语言，那种象犯错的小孩般的口吻，让我一下子释然了所有不快。
我说，我对人的要求太高，会让你很辛苦很累的。我的语气明显变得柔和多了。
你在乎我才对我有所要求，你如果不在乎我才不会理我那么多呢！我理解你，
我会接受的。我的心一下子软了，反而有点内疚起来，君啊！你真是我可爱的君！
亲爱的！我好期盼拥你看星星垂落迎朝阳升起。他的语言总是那么地甜美，让
人如沐春风。
我也想偎在你怀中让时间轻移。我的语言当然也不会差。
如果说认识你是上天的安排，真希望来世还有这段缘分，和你永不分离。我就
这样被他的语言迷惑着。
当然我也不甘示弱，我愿生生世世有这样的美差，与你永远如胶似漆。
我们就这样陶醉在痴人说梦般的对话中，原本失落的空城一下子塞满了甜蜜。
蓦然回首，我发觉我爱上了君。我们从最初的约定手机只准发讯息，到最后试
过几次通话。我们说话的语气也理所当然地转变了，他总亲昵地称我宝贝，而我总
以亲爱的粉墨登场。而对成我明显地疏淡了，那种疏淡只是心理的一种反应，成并
觉不出我的变化。
和君所在的城市只有两个多钟的车程，可我们却从没见过面。我不能说自己不
象个伪装得很好的妓女，我在心里爱他，呼唤他，甚至未曾有种感情让我这么彻底
投入和付出过。但我就是坚持没见他，也只能说暂时坚持没见他，说不定哪天心血
来潮便风风火火“跋山涉水”去找他了。
这天，一上线我便对君说，你可把我给害惨了。我知道这句话一定会给君带来
一定程度的惶恐。
什么事呀？宝贝。君有点象个犯错的孩子，静候我的发落。
我傻傻地笑起来，故意迟些才答他。我现在发手机短讯前总得检查号码，试过
几次发给别人的讯息输入了你的号码，好在上次错发给你后有了教训，现在每次输
入了号码总得检查检查。
君好象松了口气，嘿嘿地笑起来。我就知道我的这个小毛病会让他自鸣得意，
会让他心满意足，随之换来一声甜甜的宝贝，我心里也如糖似蜜。
君说我爱你，爱的要疯掉了，我想要你宝贝。我便嗤嗤地笑，一个女人的放荡
便荡然无存地展现在我的脸上。我喜欢那种恭维给我带来的满足感，我甚至联想到
君脸上那种坏坏的渴望，那种洪水都冲不去的渴望。他的渴望正证明了我的魅力，
一个女人的魅力，或者说一个女人文字的魅力，或者说文字给一个女人带来的魅力。
说实话我为他的话感动，尽管我是在笑，没有一条定律能证明笑时产生不了发
自内心的感动，尽管我笑的还有点狡黠。也许我只是在为我的文字表达得意，我感
动于他对我文字的热爱继而引发了我对他的真诚。我爱他，我总这样对自己讲，当
然我也会经常对他说，并且反反复复，好象说穷了世界上的语言般，反反复复单调
地强调。有时说着说着有点发慌起来，是不是再没有语文接下去了？唉！语言这家
伙真是害死人，当年就应该多读几年书呀！也不至于现在这么快就词穷了。我们便
一起心有灵犀地沉默着，沉默中我依然感受到他的呼吸。我突然问他，如果有天我
们见面的话，没什么可说的怎么办？
君的反应极快，那就用身体语言好了。
你可想的真美，我身上长满了刺，你碰都碰不了我。说完我歪着脖子笑起来，
我笑我表里不一、口是心非的发挥。
我不怕，玫瑰的刺让我扎的心甘情愿，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何况你也不
忍心扎我，一碰到我的身体怕你的刺都软了。
我可是软硬不吃的，到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看你还不投降，再不投降我把你抱到床上去，然后掀开你的衣服———
我们又掀起了一段虚拟的激情。我被战的节节败退，最后不得不求饶地说，亲
爱的你真厉害！语言真是神奇的东西，让人在幻想中却能体验到真实，一组耳鬓厮
磨的镜头跃然眼前，一种身临其景的真实，一种踏踏实实的真实，就象对他的爱意
真真实实地充盈我的大脑空间。
之后他又谈起了他的第一个女人：
那次我们学校组织野营，我和她分成一组去拾柴。黄昏的阳光照得大地闪着金
辉，我累了便在草地上坐下，她突然坐到我的身边，将头枕在我的大腿上。那时我
还从未碰过女人，连女生的手都从未拖过，我惊愕之后便有些冲动。起初我伸手摸
了一下她的脸，见她没反对，反而有些陶醉，便将手伸到她的胸部，而后滑到她的
下体。当我的手碰到她的下面时，发现湿湿的，我当时吓了一跳，赶紧把手往回缩，
谁知她捉住了我的手又放到了那个地方。后来我便要了她，但我还没进去便已经射
了。后来回到学校我老远见到她便饶道而行，不得已见了面我总低着头不敢看她。
君向我讲这些事时，我居然听的津津有味，十二分的入神，当他讲完我还遗憾
地觉得余韵未了。只是我不欣赏他故事中的女主角，不然我想我一定垂涎欲滴。她
不是你女朋友吗？你和人家出了事又避开人家是不是太没良心了呢？我问君。
她和我只是普通同学，如果不是那次野营，我做梦也不会想到会和她有事，之
前虽然是同学但话都没和她多说几句。
至于良心君就没提，我也没想过去怀疑他的人格，谁叫他那么憨厚老实。但我
相信君是有魅力的男人，那种让人宁愿奉献一次也在所不惜的男人魅力。他的坦荡
总是让人不容置疑。我又开始笑了，傻傻地笑，并骂他王八蛋，骂他的时候我的神
经居然微妙地抖动了一下，我知道那是违心的信号，我怎么忍心真的骂他？
君问我他这算不算破了处男，我略有迟疑，本来想打击一下他，最后还是说不
算吧！也许在这样的时候我是不忍心伤害他的，何况我也觉得那女孩不算得到了她。
君讲她的第二个女人我便吃醋了，我嫉妒那个女人都嫉妒的快得红眼病了。他
讲述了他和她的第一次，他和她狼狈不堪的第一次，他和她终生难忘的第一次，他
肯为一个女人付出承诺的第一次，他和她不得已而告终的第一次。他说他对这个女
人有深深的歉意，他说他得到了他的第一次，而他给她的却不是第一次，他得到了
她的第一次却未能履行对她的承诺，虽然他们的分手是彼此有分歧双方协议后的结
果，但他心里总觉对不起她。
我知道君的感情是真挚的，君的心底是善良的，君对我所说也是真实的。我便
羡慕着这个能让君分开这许多年却记忆犹新的女人，让君心生歉意的女人。我嫉妒
她有幸将她生命中的一段交给了君，而又给了君那么深刻的印象。我反复回味着君
说他第四次才真正进入了她的身体，我仿佛就看到了君那种锲而不舍与其深沉稳重
不相衬的狼狈相。虽然我和君未曾见面，未曾拖手，更不用说有肌肤之亲，而他却
已根深蒂固地存在于我的心中，任谁也无法连根拔起地保存在我的大脑磁盘中。我
觉得我真的爱上他了，不可救药地爱上他了。
亲爱的，我恨我自己，我情不自禁地说。
干吗呢？君好象受惊般问我。
我恨我不能将我的第一次给你，我想把我的第一次给你呢亲爱的！这时我才收
敛了我的笑容，象一只可怜的饿猫对着挂在墙上的干鱼垂涎。我真的羡慕他和她的
那个女友第一次的经历，其实应该是羡慕一个女人能把她的第一次给他。
君才如释重负，第一次很狼狈的宝贝，再说只要两个人真心是不是第一次都没
所谓的，我并不计较这些。
在这个时候我好象完全被君驯服了的一只绵羊乖巧而温顺，缺少了平日的叛逆。
我只想把自己幻想成君的第二个女人，却并不为只是自己在幻想而悲哀。女人，莫
名其妙的女人！
亲爱的，我老想在梦中见你一次，却总是梦不到你。我确实在深深地遗憾。
梦由心生，你总会梦到的。君的语气带着无限的爱怜。
可天不从人愿！我想你亲爱的，我要你来。完全一个柔情版的女秀。
你又来这一套了，等我真答应你，你又该吓的不知往哪儿躲了，君已经熟知了
我这惯常的伎俩。
不，我就要你来。我知道男人就喜欢女人这样的娇嗔，虽然很明显的矫媃造作，
但又何妨？我又开始傻傻地笑起来。我突然心血来潮想看看这种笑会不会丑陋，便
拿来镜子照照，端详镜子中的我，还好不算丑陋，心里倒挺满意的，为自己乐了却
不必付出因此而丑陋的代价。
好吧！宝贝，我这就去带你私奔，再也不过这种牵肠挂肚的日子。你收拾收拾
东西我马上去接你。
我马上对这个话题来了兴趣，好吧！亲爱的我等你。
宝贝，我们手牵着手一起走，来到一个荒无人烟的树林，我们就在这林中开辟
我们的家园。我们的门前有条清澈的小溪，每天早上有小鸟为我们歌唱，唤醒我们
晨起耕作，地里的活就由我去干，你就留在家洗洗衣服，做做饭。
我只做饭，洗衣服就留着你回来做好吗亲爱的？为难他必给我带来得意。
那也好，免得把你的小手给洗粗糙了。我就喜欢他的妥协，他不畏失男儿风度
的妥协，总有种把我托高的味道。不能否认一个男人的可屈可伸比一个男人的粗犷
豪迈更加吸引人。并且君了解我是个内心敏感忧郁的人，这妥协更显他男儿的风度
与气慨。我趾高气扬地笑起来，跟之前的傻笑有了点升级的味道，只是当时我忘了
照镜子，说不定那是一个让人赏心悦目的笑，我笑的有点忘乎所以了。
衣服还是我洗吧！我舍不得你累了一天回来还要做家务。我做完家务再做好饭
等你回来。我陶醉在自己语言所带来的快感中，面上露出幸福的惬意。
宝贝，你煮的饭可真香，你做的菜可真好味道，和你一起我真幸福。
亲爱的，只有为你我才能做出这么可口的饭菜，吃完晚饭我们一起坐到屋前的
石凳上看星星，潺潺的溪水便是那轻缓的音乐，满天的星星向我们眨着眼睛，与我
们相比它们的璀灿都失了颜色。
到时我们的儿子出世了，我们便给他们讲牛郎织女的故事。宝贝，到时我们的
小宝贝一定会象我一样生龙活虎。宝贝！宝贝！我要跟你在这草地上滚到一起，在
这浓郁的大自然气息中孕育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月光柔柔是我们的被子，无边的暮
色宠爱着我们的胴体，这风，这树，这星星，这天地万物都来做我们爱的见证。
我就象一个虔诚的信徒，默默地听之任之，让君又一次扬眉吐气地征服了我。
那种燃烧的激情毫不逊色于现实，那种由文字演绎的莫名的兴奋，那种私奔到野外
而煽起火苗而肆意蔓延的情爱让我久久陶醉，面飞红霞。不能不承认我们两个有天
才的想象力，我们热衷于这文字的游戏。此时我完全失去了一个女人应有的高贵，
一个女人的高贵是什么？无非是把自己的真实辛苦地伪装起来，而此时我已完全放
松了自己。我想君此时也一定摆下了昂首挺胸的架势在笑我，为他的技压群芳正自
鸣得意。他是有那个资格傲视群雄的，他是个让人心动的男人。与其说他拜倒在我
的石榴裙下不如说是我趋之若鹜拌倒在他的狩猎枪口。
下线前本来我们已经互相道了别，可君突然有点不放心地让我说我爱他，我突
然觉得君变的好象孩子般天真，我真的很喜欢他偶尔冒出的这点傻气。我便说，我
爱你亲爱的！非常非常的爱你。之后我们又重新道别，最后狠了狠心才终于点了退
出。
君伴我度过了很多开心快乐的时光，可离开网的时间我觉得更加空虚，我太多
的时间想他了，思念的滋味很甜蜜也很难熬。终于在君又一次向我递交申请书的时
候，我答应了见他，与其说我不舍得煎熬自己不如说我不舍得煎熬他，我爱他，我
不得不再一次郑重地声明。
见面的前一个晚上，我居然出奇的镇定。丑媳终须见家翁，可能就是抱着这种
心理，我以前幻想过无数次见面前的紧张心理在那晚并没出现。我们相约在一个现
代却并不繁华的小镇，那是取我们两个城市的一个中间点，君说那里有他朋友空置
的一套房子。
车子在一个世纪的等待中到站了，我并不焦急，却觉得时间过的慢了点。终于
到站了，下车的一瞬我的心却跳了起来，一浪高过一浪地加快我的呼吸。踏出车门，
我的眼睛在慌乱中寻找，因为站台上太多人。突然我的手被一双温暖的手握住，当
我反应过来不由得又傻傻地笑了起来。见到君我完全没有生疏感，他就象照片上那
么英俊挺拔，一幅血气方刚的男人派头却又不失温暖，纯粹清澈的眸子给人一种透
明的真诚。见到他就象我每天对着聊天时那么亲近。
你老骗我，老骗我你丑，我还以为你丑到哪里去呢？原来只是小丑算不上大丑，
一路上君几次调侃我。我便装出生气的样子挣脱他的手，我当然分得清什么是玩笑，
何况我对自己的容貌从未用丑来定格，只能说普通，不算太漂亮。现在后悔可迟了，
想逃都逃不了，君边笑着边将我的手拽得更紧。君就这样一直拖着我的手来到了他
朋友的房子。
空气中都飘散着恬静，飘散着让我们接近的引力。
宝贝，你就是我想象中的样子，可爱又漂亮。君的神情象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时
不由自主发出的赞叹，朴实而简单，但可信度高。虽然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漂亮，
但他这样称赞我时我倒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毫不觉得受之有愧。我信他，只要是他
的话我什么都信，这有点符合我的傻笑风格。傻有时也是很可爱的东西不是吗？
我和君很自然地拥在一起，然后吻在了一起，然后我们让虚拟的世界再一次展
现。我们那么默契，那么和谐地完成着我们曾在键盘的敲击中假想的情节。我喜欢
君轻轻地抚弄我的身体，我喜欢他男人的手指透露出的心思细密。我吻着君的头发，
就象在丛林中寻找我丢失的爱物。宝贝，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我的宝贝———
君的声音时尔在我耳边回荡。
我象水蛇一般在君的抚弄下扭动，任由他各种各样的花式摆布着，我完全以一
个他的女人自居。他让我幸福地满足，就象他的语言给我带来的欢愉。我们紧紧地
搂在一起，我又开始反复地说我爱你。君也说嗯！我也爱你宝贝，非常地爱。
我们一直在床上消磨到吃晚饭的时间，就是彼此依偎着说些不着边际的傻话，
说些正常人不能接受也嗤之以鼻的荒唐话，但对我们来说却是如此珍贵，我们相约
的时间不是很多，第二天我们又得离开。
来到楼下吃晚饭，我们要了个包房。服务员端上菜后只把门给关了一半，君问
我，你知道为什么服务员不把门关上吗？我莫名其妙地说不知道。哈哈！这你都不
知道，她是忌妒我们呀！说完他得意地仰了一下头。不是吧！人家有什么理由来忌
妒我们呢？那你说不是忌妒我们她为啥不关上门？君的表情让我直想笑。算了吧，
算了吧，就当是了。我投降般地附合了君，让他更加得意。
饭后我便拖着君的手要他陪我逛街，我们一路疯疯癫癫地在这不是有很多地方，
但夜市却很旺也很热闹的小镇来回转了几圈。宝贝，我喜欢这样跟你逛街，让我感
到莫名的幸福。冬日的微风吹拂着我们的面，这样的话在这个时候有一股特别的味
道。就象小巷里响起卖烤蕃薯的叫卖声那么理所当然且富有乡土气息。
亲爱的，真想一直有你这样陪着我。我小鸟般将头偎在君的肩头，无边的浓情
蜜意，无边的依恋，无边的陶醉。
我和君之间就象多年的恋人没有距离，直到所有的摊位纷纷打烊，我们才回了
屋。
宝贝，让我们做对真正的恋人吧！我真的太喜欢你了。拥着我的时候君深情地
看着我，故意让他的眼睛离我的眼睛很近，可能是不想让我说谎。我最怕这个时刻
的到来，却终于到来了。
亲爱的，别打破了我们的美梦，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我犹豫很久还是说出这样
的话，说出这样的话我的心里也不是滋味，我立刻感到自己的残酷，一种无可奈何
的残酷。说实在话我并没有什么宽广的胸怀，我只是个心胸逼仄的小女人，我好象
被谁逼着而不得不听命于人。我是爱君的，可我实在没有自信完成我们一生一世的
厮守，我的面容是那么普通而君是那么超凡脱俗，我实在不忍心听到破碎的声音有
一天在我们的故事中回响。理想与现实总是有太多距离呀！我看到君的眼中掠过一
丝忧郁，一丝让人稍不留神便察觉不到的忧郁。之后他便引开了这个话题，我们没
有谁再提起一个字。我明白君是个自尊很强的男人。
夜里我们又一次次地纠缠在一起，我怀疑君怎么有用不尽的能量，于是我问了
他。他说看着我他便有无穷的力量，这么普通的回答我竟然很满意，并对他回答问
题干净利落表现出一种钦佩。我象个妖精般吸取着他的精华，吸取着他的热情，吸
取着他内心深处爱的甘泉。而我也任由他舔舐，任由他疯狂地发泄。然后说不尽的
情意绵绵塞满了夜的空隙，天快亮时我们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当我睁开眼睛时，君正用眼睛瞅着我，我们大家都沉默着，一种带点阴森的沉
默。然后我们又吻在了一起，一种让我的灵魂都散架的吻，一种让我宁愿生生世世
如此单调，也不愿去理会外面精彩世界的吻。我们都不再出声，我们都不敢出声，
我们都怕出声，就这样一直沉默着直到分手。我们的手也一直拖在一起，直到我坐
上了回程的车。我们彼此相爱着却不愿让这种爱走进现实，这是多么残忍的事呀！
一种百口莫辩的苦痛。车子启动的瞬间我又一次看到君眼角闪出无奈的忧郁，那表
情一路上象刀剐割着我的心。
和君见完面后我们依然在网上经常见面，我们依然保持着以前的语调互通着，
我依然会被他的甜言蜜语感动得一塌糊涂。君反复表达着对我身体的迷恋，我知道
那是他隐藏起来的一种请求，我恨自己，我恨自己太普通，配不起君的优秀。我宁
愿君普通一点，再普通一点，让我有资格和勇气去面对他。我不敢痴心妄想就是怕
我承受不起繁华后的荒凉，当所有的激情燃烧殆尽的时候，是不是就到了我们声泪
俱下的时候呢？而这样流入俗套的发展就显得太没必要了。
明白我不能做他的女人，可我却依然改不了原来的习惯。每次上网我总象水蛭
般缠着君，当然总是在他愿意给时间我的时候，我才发挥水蛭的吸附功能。当君的
人气指数在我心中扶摇直上的时候，我又在对他的想念中变的孤独，我的敏感忧郁
在这个时候便暴露无遗。“情到深处人寂寞”我自认倒霉，这只是客观，主观上我
免不了埋怨君给我的时间太少。而一个女人的矜持又让我很少主动找他，我宁愿自
己在苦痛里煎熬。而其实君给我的时候也不算少，但人是不知道满足的动物。我不
得再一次定义自己是个自私的女人，不肯付出又不肯放手。
我以为我和君就这样结束在又一次的冷战中，也就是为他几天没给我讯息也没
上网，而他之前承诺每天会有讯息给我，而他也一直那么做了，突然的转变让我不
习惯。君的冷淡让我失望，带着明显的疏离。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我对君要求太多而我却又不能给他什么，既然我不能给他什么我凭什么苛刻地去要
求他呢？但他不掏心掏肺地对着我我又受不了，我心里也满是矛盾。
我给朋友发了封邮件：
我正为一段网恋难过，我希望自己有勇气离开他，永远地离开。可我心里很挣
扎，有种深切的失落和伤心。我曾真实而真心地爱过他，一股难以抗拒的洪流曾冲
垮了我的防线，便注定了我和他那段痛苦和甜蜜的经历，便注定我又一次跳进陷阱。
有了感情我总对人诸多要求，当对方不觉意间可能就伤害了我。我恨自己，恨自己
总患得患失，点点事都要拿到放大镜下去照。如果生活给我飞翔的翅膀，我是不是
该飞到一处明净的天空？如果上帝赐我力量，我到希望能离开这因空虚而恋恋不舍
的地方。我该给自己一些压力，逼迫我走另一条路；我该给自己一些动力，鼓舞我
抛弃一切的不正常。它给了我多少欢乐便让我付出多少眼泪，可我知道这一切不是
我这样一个女人轻易做得到的。
朋友很快便回复了我：
只是沉溺于虚拟不是人的本性，回到现实或把虚拟拉到现实之中都是使人感到
迷茫和矛盾的。对虚拟的感情不能用现实的眼光来看，或者说，不能把网上的所谓
感情等同于现实之中的，网上感情的发展不能采取现实的方式或方法来对待。人对
理想的追求是无止境的，虚拟和网络正好提供了这么一个无限的空间。这个空间太
大了，使人有时无所适从，这个空间太多彩，使人又留连忘返。越是纯净，越是脆
弱。
看完朋友的信我心里空荡荡的，是啊！我们都违背了上网的原意，原本只为消
遣，后来变成沉迷；原本为了开心，后来惹一身烦恼；原本为了填补空虚，而现在
变的更加寂寞；原本以为自己会什么都不在乎，而现在却象掉进了深渊。但我已经
爱上他了呀！我已经泥足深陷了，怎么可以说分就那么轻易分得了呢？我缺乏斩钉
截铁的力量。我自认不是一个理智的人，更不是一个理智的女人，女人好象天生都
有点优柔寡断，拖泥带水。原谅我吧！原谅我总这样贬损女人，可其实这个女人完
全可以理解成我自己。
我大概也明白你心里想些什么，我能理解你，你不必对我有什么歉意，我们这
样也算好聚好散。我不会怪你什么，总算有段时间我也过的很开心，感谢相处的那
段日子你给我的一切。我给君发了封这样的邮件，我决定给君两天的时间，如果这
两天他愿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想我会迫不及待地回到他身边。我清楚我内心是
多么爱他，我不忍心离去，我缺乏激流涌退的胸襟。我就这样等，时间一点点地在
流逝，就象在流着我的血。两天的时间过去了，我这样傻傻地等了两天，而他却始
终没有出现。我无异于一个傻子想在空气中抓到填饱肚子的面包，而当他饥肠辘辘
时才对自己的幼稚有所醒悟。我们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冷下来了。
晚上我约了几个朋友一起去的士高，我毫无节制地喝着啤酒还吞食了丸子，然
后在拥挤的舞池疯狂地跳着。生活中不太张狂甚至有点文静的我居然走到领舞台上
跳了起来。我的意识完全混乱，我总得拉着朋友的手才能把握住重心不让自己摔倒，
跳累了我便向朋友要来烟靠着音响抽起来，我好象疯子般，我想我当时真的有点疯
了。我的心滴血般的疼痛，我有股打电话给他的冲动，可我凭什么呀？如果他不在
乎我我打给他根本就没意思，如果他在乎我，作为一个男人让一个女人去主动，这
是让我不能理解的。我宁愿让自己痛，让自己的心反复地煎熬着。
那晚到最后我不知我是怎样回家的，我烂醉如泥。第二天早上我很晚才醒来，
晚上我居然睡的特别好。其实是到凌晨五点多我才睡，九点多醒来。我的头昏昏地
胀痛，起身靠坐在床上，一阵寒意又袭上我的心头，我的泪又悄然爬上了面颊。我
本想摆出一幅欲哭无泪、心如止水的姿态与头也不回的潇洒，可我做不到，我一会
儿便泣不成声地把眼睛给哭肿了。我原本就不坚强，原本就经不起风雨，也没必要
把自己装成铜墙铁壁，在这伤心欲绝的时候我怎能放弃一次痛快淋漓的机会呢？人
在强烈的感情宣泄之后可能还容易平静下来。面对那无声无息远去的影子，我的心
支离破碎，我不知所措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的网恋曾盛开的象一朵深谷的幽兰，而最终还是枯萎了，灿烂的烟花终只能
保持一瞬间的绚丽。有朋友说网恋是白痴才干的事，我深表认同，因为我从来就觉
得自己反应慢人一拍，智力当然是有待开发那种。一个内心追求浪漫的女人她注定
有一些毁灭性的伤痛，我这样安慰着自己。也把这些话当一个讯息发给了晓，或许
她不能明白我的心情，但我起码得有个人倾诉一下。
哈哈！你也有今天啦！好受吧？哈哈！这便是晓回给我的讯息，因为我从没向
他说过我的心思，让他一向觉得我很单纯，收到她的讯息我就象吃了一个自己讨来
的苦果。
和君分手后我便让成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了，我开始害怕寂寞，我害怕一个人的
空间，一个人的时候君会占居我的所有脑壳来折磨我。人的记忆中枢真是该让人诅
咒，有时你刻意想记一些东西却记不住，有时你希望它只是一片过眼的云烟，它却
偏偏尽忠职守地坚守阵地，反复窜出你的思维，象一枚酸酸的梅子，久久不肯隐去
其滋味。我将曾经的风风雨雨都淤积在心中，在间或没有控制好的时候，或许还会
化作泪水淋湿我的面庞。上帝赋予一个女人最多的恐怕就是眼泪，这是上天对女人
的恩赐，由此得到男人的怜惜；也是上天对女人的惩罚，当一个男人不在乎你的时
候，你的眼泪与粪便无异，让其避之不及，甚至有种拖累其身心俱疲的厌恶感。虽
然我深信君不会这样对我。我没有力量去藐视他，藐视他就等于否定我们的过去。
人傻起来会要命的！
而其实我这样一个女人，这样一个道德上不约束自己的女人本身也是没有权力
拥有那种完美的幸福的呀！而我并未遣责过自己，人是自私的，人是卑鄙的，只要
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总愿意原谅自己，人总会为自己寻找各种合理的藉口。尽
管我脚踏两条船，尽管我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成的事，但我并未深刻地检讨过自己，
连普通的反省都未曾有。或许我永远不会检讨自己，谁让我是这样一个女人。滥情
终归是一个贬意的词语，但生活中其实多少人正干着这样的勾当，只是当事情发生
在别人身上时，因为缺少了切身的体会，便不能给予理解。我甚至于会把我的罪恶
归咎于成的毫无情趣，或许这并不是我栽赃嫁祸，至少它也有它一半的理由。在这
个让人浮躁的年代里，每天上演多少这样荒唐的故事，生活总是残酷地让人心疼。
见不到成的时候我便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追着他，我的转变无疑让成受宠若
惊，我用对另一个男人的忘怀来滋润了成。有时我内疚地对成说我不是一个好女人，
成却会说你已经够好的了。我开始抽烟，我学会了吐烟圈，我学会了让烟从鼻孔袅
袅地飘出来，那种感觉让人陶醉。成自然是反对我抽烟，成是个基本上没有恶习的
男人。但成总是说服不了我，何况我鬼使神差地说让我抽吧，抽一年我便嫁给你。
成当然不是为了这个诱饵答应我的要求，因为他牙根也阻止不了我想做的事。
我给成的希望维持了还不到十天。九天后我收到了君的一个讯息，通知我打开
邮箱。我打开邮箱邮件主题居然是：你这小姑娘脾气！
宝贝对不起！几天没给电话和短信你你就生这么大的气，你头脑里胡思乱想些
啥东西？那几天我感冒，稍好点没注意又反复了。无精打采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好
几天。心情极差，本来准备打个电话给你，又想逗你一玩一下——以前我一天不向
你报到你都会向我兴师问罪，我制造一个让你生气又为我生病而心疼的理由。这样
一来我惨了！瞧！瞧！你胡说些什么？我到刚才看到邮件才知道你那些乱七八糟的
想法。这样的游戏我以后不敢玩了，我绝不许你逃离我，直到我的热情被你耗尽。
看完，我的眼泪泻洪般弄湿了我一大片衣裳。我居然那么轻易就相信了他，一
个轻松的理由，是真是假？我有什么理由怀疑他呢？其实一个主题已经足已让我觉
得是自己小题大做。接着君的电话打了进来，我毫无防备地原谅了他。
故事到这里本该结束，很多东西越透明越单薄，你觉得在画龙点睛可有时偏偏
就变成了画蛇添足。可我忍不住呀！我忍不住还是要告诉你们下面的情节。如果我
自作多情给蛇添了足，相信大家也不会怪我。
我终于让我的故事走进了俗套的模式，我最终为自己的辩解为：我是凡人，凡
人总不能脱俗。
还是不说为罢，你是否知道我需要什么样的祝福？也许不看到结果我已经是一
个遭人唾骂的对象。我能为自己辩解什么呢？
我和成的分手是那么平静，几年的日子就这样烟消云散了。只要还有一点感情
的人都不会无动于衷，可成并没有表现我想象中的悲恸，成的冷静有点夸张，有点
让人不解的夸张，可这一向是成的性格呀！对什么事他都是这个态度，不愠不怒。
我的心里反而有点隐隐的疼痛，说实话真的分开我是舍不得成的，一种脱离母
体的依恋。冬天的夜让人心寒，几颗星星在遥远的天幕眨着眼睛，看着人世一切可
笑和可悲的事情。
晓告诉我她要结婚的消息时我以为她又吹起了牛皮，她那号人什么时候能老实
起来呢？可那却是实实在在的事实，她的未婚夫是一间大学的高级讲师。也是晓在
她公司的售楼处认识的，缘分这东西说来就来了，不过晓的缘分处处都是，她很容
易就和人熟了。
晓的婚礼就在她认识未婚夫的两个月后举行了，婚礼上郎才女貌招来很多羡慕
的眼光。我为晓高兴，着着实实为她高兴。晓是个性格直爽的女孩，加之她的天生
丽质总让我心生爱怜。虽然她总不能了解我，她总难得真正了解我，也只是因为我
在她面前没有她那么直爽，没有把内心的东西展现给她。
晓的老公叫文涛，虽然个子不是太高但整体搭配的非常之匀称，皮肤白净。笑
起来两颗略于外突的上门牙很是让人感到亲切，他的博学多才当然不会在我们面前
摆弄，所以虽然他学富五车但和我们交往起来也没有什么距离。
婚后的晓变得安分异常，有点出乎我的所料，又一个全心全意侍候老公的女人
在这世上诞生了。她很会为生活忙乎，煲汤煮饭逛超市是她最多的活动。
我的另一份工作也是平淡无奇，只能暂时混饭吃，不指望有什么起色。和君每
周见上一次是我全部的期望，其余的时间只能用电话和网络进行沟通，我们爱的语
言频繁而热烈。
第一次走进君的家里我老觉得我有点不受欢迎，虽然大家都对我笑容可掬，但
没有太多的热情，不知是否我过于敏感。那天君的妹妹也带着小孩来了，大家都把
心思放在那才一岁多的小姑娘头上，欢声笑语远远地把我撇开了，只有君把注意力
放到我头上，于是我便和君进了他的房间。
之后和君见面多是他来我这边，所以我和君的家人是缺少沟通的。
不知不觉晓的儿子出世了，那小小的肉团在我眼里实在找不出有什么可爱之处，
皱皱的脸皮，周身黑里带红的颜色，可晓象宝贝一样捧在手里，总是赞他如何漂亮
啦，才出生就会看事物啦，就懂得看大人的表情啦……、唉！这天下的母亲都怎么
了，简直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好象故意炫耀一样。看着晓因怀孕肥胖起来的腰我心
里才稍稍有了点平衡，心中暗笑她活该。
我一直认为感情总应该建立在两个人的形象和思想不会起太大的变化上，但从
晓和文涛的身上我看出了非同寻常的另一面。晓的腰身象个巨大的圆桶，脸也因面
颊上鼓起的两块肉失去了原有的模样，晓不属于杨玉环的类型，所以这样的肥胖让
她的样子象一个效颦的东施，与之前那个容颜姣好的她判若两人。晓以前蹦蹦跳跳
的性格也变得本分了许多。可文涛依然那么温柔体贴，没有受晓形象所变的丝毫影
响。我暗暗假设如果文涛当初遇到的是晓现在这个模样他们之间肯定也只会是一面
之缘。
晓儿子的满月酒我带着君一起参加了，一个充满幸福甜蜜的家庭让我对婚姻有
了向往。君捕捉了一个很好的时机，那晚向我求婚了。
我和君的婚礼盛大而隆重，五星级的酒店里摆了三十多围。热闹的场面让参加
婚礼的爸妈好象置身梦里，喜庆让他们看上去比实际年轻了好多岁，看着他们那喜
出望外的样子我想以后也免了听他们无休无止的唠叨了。我的幸福感更不肖说，看
着镜子中化上新娘妆，穿着红色龙凤套装的自己简直有点被这形象惊呆了，我是因
这婚礼而美丽？还是因这妆容而美丽呢？或者两者兼而有之？我突然变的自恋起来，
神情中还有几分昂首挺胸的骄傲。原来三分人才七分打扮真是铁的道理。
宴席上的赞叹有些是出于礼貌和恭维但多数还是发自内心的。我真的没预料我
的婚礼是这么一个场景，之前我为此还紧张过，生怕自己在婚礼上有个什么差错或
者哪些地方会做的不好而引来别人的非议或闹笑话什么的。可现在看来那完全是没
有必要的担心，一切都顺顺利利地进行着，并且空前的成功。
洞房花烛，君说我美呆了。甜言蜜语总是很受用的东西，我心里明明知道这是
大家公认的事实，可君说出来我还是免不了要感动一番。我们顾不得日间留下的疲
惫在夜里激情奋战。
婚后我便停止了工作，我实在不是一个可以在事业上有什么建树的人，我的自
知之明不需要别人暗示。我们和家婆家公各居其所，或者是君怕我们之间会有什么
摩擦早作好的准备，只是周末我们会去老人家那边吃餐午饭。我们之间没有发生什
么争吵但也没有婆媳间促膝长谈的亲热，我们相敬如宾，内心中我总觉得这只是假
象，真让我对他们亲近点我也觉得有点做作。
这样一来我的时间就特别难得打发，初来乍到也没有什么朋友，便迷上了和左
邻右舍打麻将。初时还只是白天君不在的时候消磨消磨时间，后来居然变成日夜奋
战。对君的起居饮食我也没那么关心了，其实是很想关心的，只是一想到麻将人就
分散了注意力。在麻将台上那才是过瘾的事呀！管你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能吃就
吃能糊就糊。偶尔我也害怕这样给我们的婚姻带来什么危机，可心瘾难息呀！坐到
麻将台上人就舍不得离开屁股，所以计划好打到下午六点一打就打到了晚上十二点，
有时甚至干到天光。这种心瘾似足了当初和君在网上的攀谈，投入时心花怒放，一
旦在我想找又找不到他时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不是滋味。
君已经明显不满我的行为了，他几次三番劝说我让我合理安排时间，可我哪里
做得到呀！我自己也几次痛下决心，不去找别人，可别人电话一打来，我就心痒痒
了。偶尔试着拒绝几次，剩下来的所有时间人都精神恍惚，不知该如何处理时间那
分分秒秒的缓慢的移动。试过几次也就心死了，不再自讨苦吃。家里的家务也是君
简单地搞搞，失去了以前的洁净。
晓的儿子叫纯纯，纯纯一天天长大，晓的烦恼也随之一天天增多。我烦死了，
这个小东西一点都不听话，一天到晚缠的我不想活了。这是我和晓通电话通常少不
了的劳骚句子。
第二次来看晓的孩子，那小东西已经八个多月了。跟满月时见到的那个小肉团
简直是天壤之别，白晰的皮肤有着水一般透明的质感，让人看着就想到剥了壳的鸡
蛋，想摸摸。
那小东西在家到处乱爬，小手一刻不空下来，听晓说家里的DVD ，CD全被他按
坏了几次，修好没多久又被他搞坏了，十足一个破坏专家。吃东西更让人伤脑筋，
吃几口粥要花上一个多小时。晓虽然有妈妈在身边帮忙，但还是一天到晚忙的不可
开交，不时发出对儿子的不满。
不过我倒挺喜欢纯纯的，那黑黑的大眼睛，那小孩独有的细嫩的皮肤，那两片
因略显肥厚而越看越可爱的嘴唇，让我从心底深处生出对他的喜欢。抱着纯纯我总
能逗得他笑过不停。晓便说，你天天对着他就知道烦了，还没尝到他的厉害。我在
暗想晓是不是把以前谈男人的那些口水吐到自己儿子身上了呢？
你不喜欢我抱回去养好了，我想要都没呢？这话在晓听来可能是风凉话，但其
实这个时候我是希望自己有个孩子的。和君结婚几个月我的腹中没有一点动静，每
个月的月经总是不迟一天地来报道，连点虚假的空喜都没给过我。打牌这段时间我
的君的争吵越来越升级，这次来晓家之前我又是和君吵了一次，虽然我向他道了歉，
但道了歉又如何道了歉大家心里还是不开心。来晓家我也是想让自己分散分散精力
别再陷在牌桌上。
回到家的那晚我对君说，如果我们有个孩子多好啊！晓的儿子现在越来越可爱
了，简直不象晓刚生下来的那个小东西。
如果我们抱个孩子回来你会不会喜欢？君这样问我时，我没有丝毫考虑便点头
了。我其实是不想生孩子的，如果能捡一个回来养何乐而不为？
君为我的表态表现出惊奇，我只是随便说说你怎么答应的那么爽快，你不是真
的愿意抱一个来养吧？
当然是真的了，这样的事情可以讲笑的吗？有个孩子有个寄托就好了，也免了
自己生。
就算抱一个回来自己有了还是要生的呀！
那是以后的事可以留着以后再看具体情形了。
君的一句笑话让我真的抱回了一个快一岁的女婴，我帮她起了个名叫慧云。起
初君的家人对此抱强烈的反对态度，见到我就黑着脸。可慢慢随着慧云一天天长大，
越来越可爱，牙牙学语地喊爷爷奶奶喊得他们心里也甜了，他们也就释然了。君的
理由也让他们信服，有了慧云我不再沉迷牌桌，再说我也没宣布有了慧云就不再生
了。
我请了个阿姨和我一起带慧云，日子忙是忙了点，但比起没有慧云的日子充实
多了。慧云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才一岁多就学会电视广告里的很多动作，也可以含
含糊糊地说上很多言行词，总逗得我们捧腹开怀。她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也总透着无
比的机灵，让人爱不释手。她还特喜欢撒娇，每次看她撒娇我就回想起我儿日在爸
妈面前大气都不敢出的窝囊劲儿，就更加想加倍地痛爱她，想给她我力所能及的快
乐。君也很喜欢慧云，回到家里必要抱她来亲亲。
慧云两岁生日那晚君对我说，老婆别再吃避孕药了，慧云都两岁了，现在我们
也可以生一个自己的孩子了。（这期间我一直吃着避孕药）
我不解地看着君，我一直以为君默认了我们不生孩子了。有了慧云够我们忙乎
的了，你真还想我为你生一个呀？
可慧云毕竟不是我们的孩子呀！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总是放心，再说两个孩子也
不算多呀！我们就计划生一个吧！
你一直就把慧云看成别人的孩子，你牙根就没当她是我们的女儿？我心里来了
气，也只拣气话说。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不和你一样疼着她吗？就连我爸我妈哪个不是把她看的如
珠似宝，哪有把她看外呀？如果你真怕累了，你生下来后可以交给我爸妈带的，或
者让慧云过去跟爸妈住也行，他们正寂寞的不行呢？有个小孩在身边也乐得开心。
因为我牙根就没想过还会再生一个，我觉得慧云已经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无限
的乐趣，我觉得有慧云已经够了。在君面前我表现不再生的念头坚定不移，君为我
的坚持而愤怒了。
你怎么能这样呢？当初肯让你抱慧云回来，就因为你一天到晚沉迷麻将，你怎
么能因为慧云而不生自己的孩子呢？君的声音比平时提高了很多，让我觉得特别委
屈。
我已经把慧云当自己的孩子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呢？你真把慧云当自己的孩子
你就不会再要求我生了。说着说着我的眼里含满了泪花。
你不能再这么蛮不讲理，把慧云看的再亲也不能不生自己的孩子呀！你看我一
天到晚为这头家奔波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我一生为啥呀？你在家里哪里会想我在外
面受到的压力啊？
我怎么就没有想过，你怎么就知道我心里没有想过？这时我的眼泪已经大滴大
滴地往下掉了。特别那句蛮不讲理并且还加上一个再字，难道君眼中我一直是蛮不
讲理的吗？再说他怎么就说一天到晚为这个家奔波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呢？我的快乐
不算他的拥有吗？我的一生为啥呀的发问更让我理解不了，他的一生其实是想为啥
呢？难道我对快乐的理解不同于他对快乐的期望？
你想过，你想过你就到外面去试试，在我爸妈面前我还得老为你说好话，你为
我想你就不会置我的感受于不顾了。说这话时君的声音粗重而毫无退路，好象想拿
把刀直刺我的心尖。
我心里一阵刺痛。一直以来他都让着我，怎么突然就对我说这么直接的话呢？
他一直接就让我觉得我在他心中有那么多不可饶恕的错误，他一直觉得我是不
顾他感受的，他觉得我不出去工作就体会不了他的辛苦，他还让我到外面去试试！！！
我没有语言反驳他，我找不出理由反驳他，既然他这么认为了我还可以怎么反
驳他呢？我只有任眼泪流的唏里哗啦，我觉得我的眼泪是他给我的，他要我蓄住，
我便让它在心里变成蜜汁，他要我打开闸门我也只有毫不犹豫。我的浅薄近似愚蠢，
可我固守我的浅薄，固守我的眼泪受着他的控制。
之后几天我和君都沉默着，在慧云面前我才换上一幅笑脸，单独和他一起时我
们之间便死一般地沉寂。他对慧云也没有以前那么亲昵，只应付式地回答着慧云的
话，不再主动和她玩了，这些让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他不在家时也就罢了，和他一起而又受着他的冷遇时我心里就彻彻地痛，为他
忍心这么忽略我的感受，为他忍心让我在苦痛里煎熬。我想他如果肯早点站出来认
个错什么的我便妥协了，毕竟没有多少正常人能接受没有自己的孩子的，更何况君
上面还有父母的压力，既然君是那么强烈地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我不为他生一个
也说不过去。可他不该用这种沉默的方式来表现他的强硬和不屈，他不该拿这种方
式对待她心爱的女人，我是定然不能主动言和的。
我们这样僵持下去，每一个夜晚我都在泪水的浸泡中入眠，第二天起来也不知
是眼泪漂白了面颊还是人没睡好而苍白，以前老引以自豪的面上的红润消失了。可
能我的情绪也影响了慧云，几天来慧云也比以前沉默了，好多次她那双大眼睛一眨
不眨地看着我，让本来想在她面前强装笑脸的我眼泪一滚便出来了。我越发觉得她
是个可怜的孩子，心里觉得更加应该疼爱她。
一周下来我明显消瘦了，君对一切还是视若罔闻，早出晚归的作息时间没有改
变，只是回来除了吃饭，他大部分时间对着电脑，也不找慧云说说话，连家里的阿
姨他也不怎么搭腔了。
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事发生了，真的给一万个假如我都不会往这方面想，再说君
是肇事者，这是打死我都不可能想象得到的事。
君把慧云送走了，一个才满两周岁没几天的孩子，一个为我们的生活带来无穷
乐趣，我早已当作自己骨肉般疼着爱着的慧云，君居然恨心把她送走了。在我强装
坚强的努力质问后仍然得不到结果的时候，我终于支持不下去了，多日来的心里折
磨加之慧云的消失，我的心里已经完全崩溃了。一阵昏厥掠过来，眼前的事物慢慢
模糊，人也酥酥麻麻地慢慢失去了知觉，我听不到自己倒下的声音。
当我醒来的时候，君开始向我忏悔这么些天来对我的不是。我还以为他肯告诉
我慧云的下落了，当我问起时他依然说是找不回来的，他说他也怕自己心软所以让
父母送到一个很遥远的城市。让我的希望在还没有燃亮前又熄灭了。我的眼泪又不
经思索地滚了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我根本就没有心思想什么，慧云可爱的笑脸时时出现在我脑海中，
有时想到她哭没有我在身边心里就有如刀搅。
很多次君都正襟危坐地想跟我谈谈，我一问到他能否帮我找回慧云，看到他摇
头时，我就什么都听不进去了，由着他一个人长篇大论地自言自语。我的表情木然
但我的心是痛的，心里有起伏不定的波澜，我为君之前用沉默表示对我的不满，为
他不顾我的感受做出这么伤我的事，问都不问我一声把慧云给送走了。那个以前处
处为我着想着的君哪里去了呢？那个对我除了爱还是爱的君哪里去了呢？只至此刻
他依然是我心中唯一的爱的男人，虽然他伤了我，虽然我恨着他，虽然我找不出理
由原谅他，但我明白那彻彻的痛就是因为太爱他而无法相信他会这样对待我。
虽然我明白我坚持不生孩子可能是不怎么合符情理，但君这方面的不让步不也
正证明总是有些东西是高于我和他的感情吗？证明他再怎么宠我，爱我也总是有个
限度的，一旦超出了某种限度，他便不再理会是否伤害到我，这也说明他对我的感
受缺乏了关注，对我的用心缺乏了全心全意，对我们的爱不再是一种勇往直前的单
纯。这也算是我的一个偶然的发现，人总是长着一双看不透世事的眼睛，就象狐狸
藏着尾巴时可以瞒过很多双眼睛。
慧云走了快半个月了，我这么冷淡地对他，他却从未提过要想法子把慧云给找
回来，哪怕只是努力都好。我终于灰心了，我知道我是等不到他主动复原我的伤口
的时候，看得出他也为送走慧云有点内疚，但内疚并不代表他再来一次的话不会送
走慧云，如果再来一次他不会送走慧云的话他现在也会主动张罗着找慧云了，他没
有主动就证明他的坚持。他的内疚只是出自普通人良心的发现，既然这样我也不需
要再掩耳盗铃。我不是一个对什么事都要求严格的人，但我的等待也不能没有期限。
半年后我也知道找慧云是徒劳，我通过媒体做了很多寻人启事，依然杳无音信，
我只得放弃了。我对慧云的思念已经淡了下来，我只有祝福她过的能比在我身边时
更好，也许我和她注定没有母女缘分，或者她到另一个家庭也能过的很好，我这样
安慰着自己。
搬回我原来居住的城市，工作之余我经常跑去看望纯纯，他已经可以很清晰地
喊我阿姨了。纯纯和我也特别投缘，次次我走时他都抱着我的腿哭的涕泪横流，让
人真的有点儿不忍心。有一次我就突发奇想，这个时候如果我踹纯纯一脚的话，他
是不是从此就当我是仇人？即使只是出于一个小小的假设我也有种对不起纯纯的罪
恶感，满怀歉意地把他抱起来又逗弄一翻才走。
回家后打电话问问情况，晓便说，你以为他还想着你呀，你一走他马上笑了，
他是故意哭给你看的，这小家伙不知多会哄人。
那你可生了个天才儿子了，这么小就懂得用心计。我便这样调侃晓，也总逗得
晓哈哈大笑。我知道晓的日子还是那么甜蜜，虽然晓养成了骂骂咧咧的习惯，体重
也一直居高不下，我差不多已经忘记了晓曾经美丽的容颜，但我能看见她无大忧无
大虑的快乐还有作为一个母亲盛气凌人的架势。让我总免不了为她的肥胖偷笑，笑
她活该，上天总不应该对一个人太过宠爱了吧！？
每次看完纯纯回来我必定会久久凝视慧云的照片，一股思念之情便涌上心头，
但那只是单纯的思念，就象慧云只是离开我到别处小住一般，我明白我的思想已经
从慧云身上解脱下来了。但我的心痛并没有减轻，我知道我心里依然装着君，装着
那个曾经让我深爱又深深爱着我的男人。如今山盟虽在，锦书难托。白天在繁忙的
工作当中我还可以少点自己的心思，每当夜深人静思念的潮水便滚滚而来将我淹没，
夺去了我一个又一个夜晚。君曾经说过，戒我如戒烟，记得那句话曾让我那么地感
动过，如今我离开了他他抽烟的时候心会不会痛呢？
不知是谁的改变还是谁的绝情还是谁的固执还是谁的故作深沉？生命如此短暂！
我们却还为伤感、思念、莫名的苦痛奉献着自己不多的光阴。生命如此短暂！
我们却总固守在自己美其名曰高雅的精神轨道上，摧残一个又一个的黄昏。生活本
是一个很大的讽刺，种下欢笑注定不了收获，种下眼泪注定颗粒无收。分开了就得
学会潇洒，“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我这样开导自己并不能给失眠
的夜补给点它缺乏的养分。我这样的失眠终于让我的身体熬不住了，一次重感冒让
我丢掉了千辛万苦找来的工作。
失去工作的我打算暂时让自己休息休息，没必要急着找份工作再在身体负重的
情况下不咸不淡地挥别，用不咸不淡真是没错，你说舍不得那份工可那不是自己喜
欢且有点辛苦，你说舍得可找工的艰辛和那份工的难得一般人也想象得到。我就这
样在无穷尽的工作与被革职后小休的轮回中消耗着自己的生命。
于青说，其实最伟大的事业就是生活。我倒想补充一句，最美好的生活就是别
装着太多思想太沉重的简单的生活。但现实中又有几人真正做得到？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