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眼线

　　孟欣欣刚考完物理。交卷后，有同学说：“欣欣，张老师找你！”她心中一惊，
不知道老师找自己干吗？她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只有张老师一个人在，欣欣轻轻走到张老师身边问道：“张老师，您
找我？”
　　张老师点点头，“是为班里丢钱的事。”孟欣欣轻轻吁了口气。张老师接着说：
“班里一连丢了上百块钱，作为班主任，我很生气，也想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张老师顿了顿继续说下去，“我叫你来就是想让你协助我的工作，你帮我注意一下
班级里的动向，查查是谁偷钱了。”“要我做‘眼线’？”孟欣欣脱口而出。“不
是眼线，是小侦探。”“可是……”张老师摆了摆手，“就这样定了，你去吧！”

　　第二天，孟欣欣忧心忡忡地来到学校。刚到教室，发现讲桌前围了很多同学在
指指点点，孟欣欣走过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庄睿扭过头说：“张老师说拾
到了10块钱，放在这儿她就走了。”孟欣欣呆住了：圈套！一定是个圈套！她的心
一下子抽紧了，这无疑是张老师暗示她要开始“工作”了。她不希望去当那个所谓
的“小侦探”，可她没办法，师命难为呵！
　　她很烦，一上午过去了，一节课都没听进去。尽管她一直在提醒自己注意听讲，
可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望着讲桌上的钱。
　　总算熬到午休时间，大伙都出去买饭了，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　孟欣欣一人
了。她拿出作业本来写，不过她的眼睛老往钱那儿瞟。
　　庄睿买饭回来了，他路过讲台时，手一带，把粉笔盒打翻了。孟欣欣转过神来，
跑过去帮着他把粉笔收拾到盒里。庄睿感激地朝孟欣欣一笑，把粉笔盒放回到讲桌
上。
　　孟欣欣回到自己座位上时，无意间朝讲桌上扫了一眼：咦，10块钱不见了！她
呆住了，一下子没辙了。她努力回想着刚才发生的经过：买饭回来后，只有庄睿经
过讲台。难道是他？不可能！庄睿从小学起就是我的好朋友，他成绩优秀，没下过
前三名。可是……
　　现在，孟欣欣心里比刚才还要烦。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报告老师，
要么装作没看见。如果去报告老师的话，庄睿会怎么想？如果不去报告，老师知道
了又会怎样看待自己呢？她犹豫着，又一次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张老师，钱，可能是庄睿偷的，因为桌上的钱好像是他拿走的。”她故
意把“可能”“好像”两个词讲得很重。张老师想了想说：“去，把他叫来。”
　　“张老师，庄睿的人品我知道。我相信他不是那种人。”
　　“行了，我知道了。”
　　“如果真是他偷的，也可能有其他原因，请您别通报学校好吗？”她几乎是在
哀求。
　　“我自有分寸，你走吧。”
　　庄睿从办公室回来后竟趴在桌子上大哭。孟欣欣心里一惊，她从没见过男生哭，
更没见过这么伤心的哭，难道……忽然，庄睿猛地站起来冲上讲台，他扯着脖子喊：
“同学们，你们谁丢钱了，找我！都找我！是我偷的，都是我干的！今后，我……”

　　“够了，你下去！”不知什么时候，张老师已经站在教室门口，班里一下很静，
只有呼呼的喘气声。
　　张老师走了进来，生气地问庄睿：“你要干什么？跳房顶么？”
　　“张老师！”庄睿一反往常好学生的样子，“你说我偷钱，我现在来个全班通
报！”
　　“你！”张老师气得脸色发青，她说：“你去校长室讲清楚！”
　　“不，我不去！我要转学！”
　　“转学也要去校长室。”
　　“叫校长来这儿，我要跟他当面说！”
　　“校长来班里？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校长被你呼来唤去？”
　　“你别欺人太甚！”……
　　此时此刻，孟欣欣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最怕发生的事发生了。她攥住自己的拳
头，用牙齿咬住嘴唇，可不争气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她恨自己，为什么当初接下
了这个任务。
　　是因为“师命不可违”？还是潜意识里想要表现一下自己？她觉得对不起庄睿。

　　庄睿还是被张老师叫走了，这天，他没有回来。一个下午的课孟欣欣都没听进
半句。
　　当天晚上，她接到庄睿的电话，要她明天在学校的车棚见面，他有话说。
　　第二天是周六，学校里一片寂静。孟欣欣特意换上一条白裙子，她想好了，要
把一切向庄睿坦白。她径直来到学校后面的车棚内，庄睿已在那儿等着了。孟欣欣
发现庄睿今天的打扮很特别，穿上了他从不喜欢的牛仔裤，还戴了一副墨镜，倚在
一辆银白色的跑车上。
　　孟欣欣走上前去轻轻打了个招呼：“嗨！”庄睿转过神，轻轻道：“欣欣，我
来向你告别的，我要转学了。”“什么？你要转学？”“是，我没法在这儿呆下去
了。学校给了我处分，我没脸见人了。”
　　顿时，泪水充满了孟欣欣的眼睛，“庄睿，这都怪我呀，我是张老师的‘眼线’。
是我告诉张老师说你可能拿了钱，但我并没有想到……”“什么！是你?!”孟欣欣
低下头，不敢看庄睿的眼睛。“难道你也不相信我？”“不是的，正因为我相信你，
所以才……”
　　“别说了。”庄睿跨上跑车，“其实，也不怪你。也许我这个人就是让人讨厌！”
他一蹬腿，车子飞了出去。
　　“庄睿……”
　　“别说了，我真的不恨你，再见！”
　　桌子边空了一半，孟欣欣的心也一直怅然若失，难以释怀。一年多过去了，孟
欣欣要初中毕业了。在最后一次班级大扫除时，她奇迹般地在挪开的讲桌底下发现
了那张破烂不堪的10元钱！她激动不已，紧紧地把这钱贴在胸前、发出心底的声音：
庄睿，我是“眼线”，但我是个好女孩，我一直都相信你没拿那钱，一直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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