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还未成熟

　　他说他很喜欢《season in the sun》这首歌。于是，我也很喜欢这首歌。
　　他说歌里的第一句“Goodbye to you my trusted friend”很有味道。于是，
上学放学吃饭洗澡，我都爱哼上这一句，虽然自知五音不全，不堪入耳。

　　这一年，我16岁，他19岁。16岁的我读高一，19岁的他读大学。16岁的我心里
有种情愫不敢说出来，怕像祥林嫂的阿毛——没长大就夭折了，所以通信的内容纯
粹得像杯水，清而不甜；19岁的他心照不宣，依旧把我当一个小学妹，呵护有加却
对感情止步。他最喜爱欧美音乐，于是我也爱上了他的最爱。

　　花季的女孩爱做梦，我也不例外。曾经想和他一样选读医学，将来他做doctor，
我做nurse，我们俩在一起开心工作，哈，多幸福！或许还有几个护士和女病人妒嫉
的眼光呢。
　　但高一上学期的化学成绩却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告诉了我——“你不是学理科
的料！”于是，那一幅理想中的画面在瞬间粉碎。知道自己以后的路会与医学成平
面内的两条平行线，就觉得无助、想哭，泪流下来了又安慰自己，或许幻想过也就
拥有过了。但依旧执著于对欧美music的疯狂，依旧执著于对他的迷恋，像一个追星
族对偶像的崇拜。

　　19岁的他是绝对的pretty，虽然不可以用这种词形容男生，甚至有的男生还捶
胸脯说这是个耻辱；但我找不到更适合他的形容词了。1.85米的身高，62公斤的体
重；棱角分明的眼，剑样的眉毛，敏锐的双眼，高挑的鼻子，薄薄的嘴唇；还有那
一身白得让女孩子咬牙切齿的肤色。觉得像言情小说里的第一男主角？不，相信我，
这是一个巧合，他的成绩也很棒，这一点一直是我非常欣赏的。19岁的他在冷漠外
表下也有着别人想不到的一面。
　　他可以在信里跟你大谈乐迷的心得，从东洋到西洋，从Glay到Suede；他可以在
信里向你倾诉学习的枯燥，想家的心情；甚至偶尔坦白“我讨厌洗衣服，好惨！”
看得让人心里酸酸，几乎有为他洗衣的冲动。但，这一年我16岁，16岁的我读高一，
读高一的我做不到。

　　站在十几岁的阶梯上，我们看不清过去，望不见将来。十几岁的我们只认识现
在。或许几十年以后，一个老得牙齿掉光光的欧巴桑还会在带孙子的时候说着一个
老掉牙齿的故事：多年以前，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他们在花园里一起学习，一
起享受阳光，却都没有去渴望那棵苹果树上青涩的苹果，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苹
果还未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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