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秭归

　　开车的司机很年轻，当我们风掣电驰与其它车辆擦肩而过时，不觉有点儿担心。

　　春寒料峭，我们一行五人，借春假剩余两天去邻县宜昌三游洞蹦极，体会一下
拥抱大地的快感，行至宜昌路口，同伴建议，夜宿新秭归。
　　秭归，位于湖北西部，屈原的故乡，是世界闻名三峡工程库区坝首第一县。是
三峡工程13个搬迁县市中第一座最先建成并投入使用的县城。 长江三峡西陵峡畔的
秭归曾6次迁城，第6次迁城归州距今已有437年的 历史。1991年6月15日，因建三峡
工程，中国国务院批准秭归县城东迁至离三峡大坝仅一公里的茅坪，1992年12月26
日奠基兴建，提前5年建成。1998年9月28日，县城由归州整体东迁至茅坪。
　　所有的历史都将埋没在水下，新鲜的城市群以年轻的姿态巍然傲立在坝端。
　　同伴在介绍新秭归时，做了个深呼吸的样子，说道：那是一座新鲜水泥城市，
空气满溢着水泥味儿，她的脚下没有历史牵绊，象处女般清新。
　　灰扬四起，行车飞奔，天趋于昏黄。
　　一侧是长江中下游特有的丘陵，一侧是江水，初春的江水很凝滞，已没有格拉
丹冬山下雪水漫化时的清冽，莽莽行走至中游，尘满面，似中年妇女般灰黄着面孔，
支撑重任。
　　进入三峡工程区，一路上都有关口检察，须持有特别通行证方可放行。由于我
们这辆车是检察长公车，非但免检，两旁严肃兵警还频频敬礼，我们在享受速度代
来的快感同时，对权高位重产生无比的倾慕。
　　华灯初放，裹着灰喧的我们进入新秭归。
　　一目了然，新城市一目了然的展现着自己。真象不懂世事的小女儿家，还没有
学会惺惺作态，隐隐藏藏。
　　道路笔直，规划井然。路灯有序的排列，街边的树木也随着城市的年轻而娇嫩
着。
　　城市安静得不象有人居住，我们奇怪地问酒店招待，他解释说：大部份的老人
舍不得原家，一时还没搬迁过来，新城市的青壮族在春节期间，几乎都聚在老家里，
共享天伦，这时的城区怕只有2000多人。
　　隔着窗下望，街道在路灯映照下呈桔红色，温暖得不似真实。没有行人，没有
声音、没有历史的小城，简单躺倒在我们眼里，一寸一缕将她年轻躯体的冲动传导
开来。
　　酒过三巡，五人喧着冲出酒店，在夜色下体验久违的放肆。
　　沿江往下漫无目的地奔跑，五人叫着自己都不懂的话语，笑声、叫声、痴语声
连绵。
　　累了，坐在江傍，静听着汩汩水流划过江石，不知谁代头，说起了年少无知时
的趣事话题。
　　那一刻，心与这小城一样坠入透明。
　　清晨，阳光初启，空气有一丝温湿。
　　一排排峦生姐妹般的楼宇，水泥特有的灰白，一色的金属栏杆，规划好的图案，
包括各家窗棂前的摭阳伞都是一致的浅蓝。简单、脉路清晰得几近露明。
　　我们在小道上窜前窜后，左突右冲。新城市象魔域，有着规则的八卦，无论从
哪个角度看下去，都没有分别。行走与停留都是一样的景观，除了临江边的那一条
道，从水流的细折里能感觉出动态与不同。
　　初来的新鲜劲很快就过去了，简单代来的疯狂也随着光幕的开启消失殆尽。
　　我一直喜欢诸如陈旧、沉重、细腻、缓慢流淌的东西。象一段流苏、一个鼻烟
壶、一块前时的砖瓦，都让我寻味其中的故事，而新秭归这样新鲜的城市，在我当
时的记忆中只是抹痕，说不上什么情感，不过借宿不过行走……
　　隔了很久，突然很莫名的怀念起简单，那一夜的月依然能轻快地透过树梢。我
无法追忆当时的感觉以及毫无顾虑的话，那晚头脑简单得令今天的我奇怪，想来都
是不可能的，过后再追忆只落得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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