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冬日的清晨，天还没有亮，街上行人寥寥无几，只有几家早点舖子开了门，活
计们在忙碌着。晓雯穿着厚厚的冬衣，戴着一个大口罩，骑着单车赶去学校参加早
读课。同往常一样，经过杨远家不小会，晓雯身后便传来单车的声音，但这次不同
的是杨远一直跟在她后边，晓雯似乎都可以感触到杨远的犹豫，她顿时紧张起来，
预感到要发生一点什么了。

    果然，杨远轻轻地靠上来，同她并排慢慢地踩着单车，他没有开口说话，晓雯
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她仍直视着前方，大脑却一片空白。她机械地向前踩着车，几
次杨远都转过脸来朝向她，似乎想说什么，可她却鬼使神差地不动声色，一直没有
朝他看上一眼。四周静悄悄的，人行道两旁的路灯从干枯的梧桐树梢上射下桔黄色
的光，忽明忽暗，迷离斑驳，两人默默地出了市医院，穿过马路，终于，杨远用劲
地睬了一下单车，一下子将晓雯留在了后边。

    晓雯不知道是怎样走进教室，坐在座位上的，她看着陈芸芸兴奋地对她说着什
么，但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在课堂上她低着头，对着课本，满脑子想的是清晨的那
一幕，这么长时间里她所期望的终于发生了，她没有看错，杨远一直喜欢她的！杨
远要对她说什么呢？如果他开口向她求爱，她该怎么回答呢？是红着脸低下头不说
话表示默许呢，还是按她通常所想的那样回答“对不起，我暂时不想谈恋爱，但我
们可以先做个好朋友”呢？高傲但又给他留有回旋的余地。晓雯心醉神迷地想着，
两眼熠熠放光，全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陈芸芸正诧异地看着她。

    晓雯咬着嘴唇，心神不宁，她神经质地不时看着表，从来没有这么深刻地感受
到“度日如年”。她迫切地盼望放学，回家的路上她就可以见到杨远了，他一定会
再有所表示的，等待着她的将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让她小心翼翼却又可以奋不
顾身地投入的世界。

    终于放学了，晓雯拿单车的时候慢慢地磨蹭着，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杨远，他
和几个同伴一起，说说笑笑，从头至尾都没有看她一眼。晓雯矜持地推着车从他身
边走过，跨上车，以不快不慢的速度拐进了市医院的那条长长的人行道。她一直在
留心身后的动静，等待杨远追上她，每次旁边一有单车的声音，她的心就会一紧，
经过杨远家了，杨远还是没有追上她，晓雯想他一定不愿让熟人看到，于是仍然满
怀希望地等待。晓雯的家越来越近了，她睬车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但杨远始终没有
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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