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时，我十九岁……

                              作者：苍蝇**

    初恋时，我十九岁……

    初恋那年，我十九岁，上大学二年级。有一次，我在学校的礼堂听完报告，散
会时，我在人群中发现了一双迷人的大眼睛。我不认识她，那时她和我隔着几个同
学，却回头看了我一眼，还微微一笑。我正想上前跟她搭话，却被后面的同学叫住
了，一转眼，她就不见了！

    然而，就是这多情的目光，最多二秒，竟使我心情激荡，久久不能平静。

    第三天我又在食堂门口远远地看到她，她也看见了我，但仍旧只那么目光一闪，
就同几个女伴说说笑笑地走开了。那天，她穿着一件草色绿色的上就，留一头乌黑
漂亮的短发，身材不高却很苗条、匀称。从侧面看和背影一看，就知道是个人见人
爱的美人儿。

    自此后的两个多星期，我再也没见过她，却无时无刻地想念着她，我不知她在
哪个教室上课？住在哪个宿舍？叫什么名字？

    那半个多月，因为她，我简直成了一个浪费生命、没有出息的学生，思想繁乱，
情绪不安，坐也不上，站也不是，书也看不进去，什么事都做不成……

    然而她是谁呢？

    我既不知道她的性情、习气、品格、兴趣，也不知道她的志向、抱负、思想、
修养，就连她的名字我也不知道，然而，我却爱上了她，而且这样热烈，这样疯狂！
我发誓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她，一定要把我对她的思念、我心里的所想告诉她。

    我发动同乡会里的同乡，同宿舍的宿友倾巢而出，全线出击，终于通过同学的
同学，费了六六三十六天，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付出了巨大的物质代价后找到了她。
周末的晚上，我躲到图书馆的某个角落，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给她写了一封长达三
千字的情书，向她毫不保留地倾吐了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留给我的难忘印象和我
一个多月来寝食不安、心烦意乱以及难以排遣的对她的爱慕、思念之情，并约她下
周五晚饭后七点在宿舍楼后面山上的那棵相思树下见面。

    星期四吃晚饭时，她在食堂里趁人不注意塞给我一个纸条。我高兴得端着饭菜
就往宿舍跑，由于太兴奋，我在宿舍前的阴沟里摔了个“狗啃泥”，引得别的同学
哄堂大笑。她在给我的条子上写着：原谅我，星期六晚上在你约的地点见面。看纸
条时，我的全身被一种幸福感包围着，心情比当初拿到大学通知书还激动。她大概
星期五有事，所以把时间推迟到星期六，但要我“原谅”，表明她很客气，懂礼貌，
也流露出了某种感情。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末晚上的约会时刻，见面后，我们却半天都没说话，她含情
脉脉地看着我，我却看了她一眼又赶紧低下了头，好像犯了错误的孩子似的。最后，
还是她先开口，她说她把我的信反复读了几遍，被我对她的纯真、直率而热烈的感
情深深打动，但她在入学前就和别人订婚了，在乡邻们的眼里，她已是有夫之妇。

    “我家里父母体弱多病，我的下面还有两个弟妹在读书，全家就靠我父亲骑摩
托车载客维持生活，我们姐弟三个能上学读书，是因为我的一个远亲表哥的支持。
表哥初中毕业就跟人一起学做生意，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也算是青梅
竹马吧。双方的父母也有某种默契，只因我还在读书没有挑明。我读高三上学期时，
父亲旧病复发，手术时，父亲的肾被医生摘了一只，给这个贫困的家庭增添了几万
元的债，这时又是我那表哥的全力支助使我一家度过了难关。这一切促使我答应了
表哥家的提亲。”她眼含泪花，“那天，我也是偶然发现你，觉得你个子虽不高，
但长得英俊、潇洒、有灵气，所以多看了你一眼。那是一种本能，没有别的意思。
想不到竟惹得你一个多月不能平静。我不好，对不起你……”

    我不相信在杂志上经常读到的故事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我真希望她是在骗我。
她说表哥原来以为她高中毕业以后就能和他成亲了，没想到她却考上了大学，开始
时表哥坚决反对，怕她在大学里感情发生变化，她作了保证，并在上大学前和他在
众多的乡邻面前举办了订婚仪式，表哥最后才同意的。最后，她告诉我：“我们不
可能有别的关系的，你比我小一岁，就让我做你的姐姐吧！”

    从此，每个周未，，除了学校里有其它安排无法脱身外，我都和“姐姐”在一
起。姐姐不仅能背诵不少古典诗词，还会背诵郭沫若、闻一多、普希金和海涅的诗，
比我这念中文专业的人懂得还要多。我跟她在一起有说不出的愉快，跟她在一起，
我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

    转眼，她就要毕业离校，走这前，我与“姐姐”最后一次约会。她说：“过几
天我就要走了，回自己的家乡，具体哪个单位还没有定。确定后我也不会告诉你。
我反复考虑过，我们以后还是不通信为好，我不愿意影响你，耽误你，你一定会找
到比我好得多的意中人。希望你理解我，原谅我……”说到最后，她竟泣不成声，
我也伤感地哭了起来，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一夜，我们在学校的后山谈到很晚，我尽量想引出一些愉快的话题，却彼此
怎么也愉快不起来。她依依不舍地抚摸我的前额，我的头发，我的耳朵，我的脖子，
我却只顾扑在她的怀里哭，竟没有想到要吻她一下。临走，她猛不防亲了我一下
（是第一下，也是最后一下），就风一样地跑回宿舍楼去了。

    她走的那天没有告诉我，走后也真的没有再给我来信。我非常想念她，为她写
下不少情诗，却因为不知道她的地址，无法投寄。一年以后，我也毕业离开学校到
厦门“淘金”，至今还是孤身一人。在厦门，我每和一个女孩子拍拖，就会把“姐
姐”拿出来做标本，结果，没有一个女孩子比“姐姐”好。

    几年过去了，“姐姐”，你在家乡过得还好吗？

    --------
    黄金书屋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