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味道
    
                               作者：桢岩

    春天到了，天变暖了，花儿开了，树枝发芽了，百兽发情了，我，也该起床了。。。

    温和的空气，躁动的季节。经过冬的蛰伏，隐在心底的某种情绪也开始渐渐复
苏了。躺在柔柔的水床上，感觉着阳台上透过的阳光，暖暖的。我终于可以毫无顾
忌地把被子踹到床下，伸伸懒腰，失手打翻了床头柜上的瓷花瓶，‘磅啷！’清脆
的声音敲醒了我又快复燃的睡意。。。片刻的安静。看着另一尊一模一样的花瓶，
我不忍心让她单身，同样又不忍心让她前赴后继地肢解。只好把碎了的瓷茬儿轻轻
地装在那只幸免的瓶子里，一圆一缺，你们还是一对儿。

    老哥打来电话，姐姐换了辆新车，要我们去试试。OK！这么优质的阳光不出去
享受一下，真是暴殄天物啊。心情很容易被天气左右，今天的风不象几天前那样来
势汹汹，脱掉最后一件羊毛衫，单裤风衣这种洒脱的感觉，久违了。路边的班尼路、
意丹奴纷纷打出‘春装上市’的招牌，随便瞟了一眼，除了色调统一变浅外，款式
和以前没什么曲别，只不过站在门口拍手的小姑娘，笑的好象比以前更灿烂了。

    ‘这是一个恋爱季节，男女应该搂搂抱抱。。。’忽然哼出张楚的老歌，很自
然地篡改了歌词。恋爱的季节应该是秋天。现在，应该是分手的季节我觉得。燥动
不羁的心最容易在这个季节发作。从情人节到现在，我已经听到了三个关于失恋、
分手的噩耗。姐姐很不幸，她应该是最严重的一个。三年的经历，应该算个恋爱中
长跑，这对很被看好的最佳拍档终于没能跑到终点，原因是另一方中途无故退出了。
没有任何担保的长跑游戏，两人一起时间久了，当从前的激情渐渐殆尽的时候，必
然衍生出两种结果，一是慢慢在相契中形成默契，另一种只能是寻找新的激情了。。。
我也开始明白，为什么有人经历过若干年的苦恋，在毫无理由地分手后又会闪电结
婚。原因大概是同样的心历感情，只能认真地付出一次。

    姐姐的失恋，不能归结于感情经营的失败。我一向很佩服姐姐，这也是一种习
惯，因为从小到大她好象什么都知道、懂得比我多得多，感情方面也一样。她教我
怎么追女孩子，告诉我女孩子最容易被哪种表白打动。。。现在让我反过去安慰她，
有点滑稽，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嗨！桢岩，看我新发型怎么样？’这是姐姐见到我的第一句话。

    GOD~我有点回不过神儿，她终于把头发剪了！原来及肩的长发现在变成了清爽
的娃娃式。骑着那辆新买的‘白雪公主’，真是‘人靓马精神’哪：P

    ‘不扮淑女啦你~ ？’我故意。

    ‘别逗儿了，你姐压根就不是淑女。上来吧。’姐姐笑着说。

    我坐在她身后，突然没有以前长发撩脸的感觉还有点不习惯。姐姐果然聪明，
记得看过一本杂志，上面列举了转换心情的二十种方法，剪头发是效果最显著的一
种。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姐姐一直把车开到西郊水库，老哥正在悠闲地支竿子钓鱼。这是从前我们常来
玩的地儿。我小时候的好几只鞋大概还沉在水底。水库的西边是一片宽阔的草场。
姐姐提议骑着摩托放风筝，我举手，老哥举竿，又一只还没到青春期的小鱼被甩了
上来，我跑过去，摘钩，一抬手打着水漂把它放生了：P

    ‘没劲没劲，不玩了。好容易等着一条，让你给放了。’

    ‘等你放风筝哪’我说。

    老哥跨上他的光洋，我坐在后面，还没来及放线他已冲出去五十米

    ‘走直线！走直线！’我大声喊着。

    ‘再走直线就撞树了！’姐姐笑得直不起腰了。

    风筝很给面子，线很快放光了，老哥停下车，我把线缠在车把上。望着化成黑
点的风筝，心情也随着放飞了。。。

    ‘呵呵~ 你鼻孔朝天的德性也是这么帅!’姐姐笑着对哥哥说。

    ‘那我呢，我下巴比他举的高!’

    ‘你脖子不酸啊。’

    ‘哈哈。。。’我们仨一阵敞笑。

    姐姐去练车，老哥看了看远处的她，突然问我：‘咱姐没给你说什么吧？’

    ‘没，我也不想问她。二姑说她哭了好几天，以后咱谁也甭提这事儿了。’

    ‘。。。。。。我和小蕾早晚也有这么一出。’老哥点了根烟。

    小蕾是我的同学，校花，老哥的现任女朋友。他们的罗曼史简直可以用‘惊心
动魄’来形容。在经历过每个恋人必须履行的浪漫和温馨后，老哥已经疲了、累了。
性格差异的凸现，或是说彼此感觉的淡化，套用老哥的一句话：吵架的时候，感觉
我们俩特象老夫老妻。哥哥说过，已经和她认真不起来了。确实，走到了这一步，
女孩子通常会想：‘我该怎样体面地嫁给他？’男孩子却总在想：‘我该如何体面
地甩掉她？’情感上，我偏向哥哥，但我也觉得小蕾很可怜，毕竟他还不知道老哥
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没有结果的游戏，继续下去也没任何意义了。’老哥拽了拽风筝。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她摊牌呀？’

    ‘愚人节，试她一小下。’老哥猛嗫了口烟‘你还记得么？她当着你的面，对
我说过一句话---你要和我分手我就杀了你！虽然我打不过你！’

    ‘呵呵~ ’我们俩都笑了。

    的确，虽然当时只是句玩笑话，但我觉得小蕾是认真的。

    ‘呵呵~ 她有勇气嫁你，就有勇气砍你。’我故意说。

    老哥潇洒地甩掉烟头，但对小蕾，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这样潇洒。忽然感觉将来
的小蕾，应该象现在的姐姐。又是一个程式化的‘定时炸弹’。。。

    ‘什么时候回去？’姐姐把车停在我们旁边。

    ‘几点了现在？’

    姐姐抬手看了看表，忽然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把表解下来。那块精致的腕表
悠然地画了个抛物线，‘咚’地一声沉入水底。。。

    ‘干嘛啊你！表不准也不能扔啊！’‘怎么了？傻啦？’我和哥哥同时喊了起
来。

    姐姐看着水面，笑了笑：‘那块表是他送给我的。现在，他的一切已经从我的
世界里消失了。。。走吧，我们回家！’

    我和哥哥愣住了。那只风筝，也在我们发呆的时候悄悄地飞走了。。。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