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田莉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一层雪白的纱布。看见凌风来了坐起来说：“怎
么就你一个人？莫黎没来？”“我正好路过就顺便过来了也没有通知她！”凌风
剥一个香蕉递给田莉，自己也剥了一个大口吃起来，看着田莉头上的纱布笑道：
“田姐，以后可别说天上不会掉什么之类的话了，您得明白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
天上能掉什么那是谁也说不准的！”“去你个讨厌鬼！”田莉撕下一段香蕉皮扔
在凌风身上笑道，“你说那天花板掉哪不行啊？非得掉我头上！”凌风笑道：
“都怪您长得太漂亮了，连天花板都想跟您亲密接触了！”“幸亏其他天花板不
都那么想啊，要不然我现在得在实验楼躺着了！”凌风吃完香蕉跑到旁边倒了一
杯热水，田莉说：“你别倒了，我现在不渴！”凌风捧着杯子坐回床边笑道：
“谁给你倒了？我倒了自己喝！”田莉笑道：“还真拿自己不当外人！”凌风喝
了一口热水笑道：“咱俩谁跟谁啊？我可把你当亲姐，就差不是一个妈生的了！”

　　田莉笑道：“油嘴滑舌的家伙！”凌风又说：“哎田姐你什么时候出院啊？
我看你今天气色挺好的，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好什么呀？今天早上护士还
说有高烧呢！”凌风用手心贴在田莉脑门上说：“我觉得不热啊！”田莉说：
“你刚才抱水杯了当然感觉不到热！”凌风把脸凑上去说：“那我用脸试试！”
田莉笑着把脸往旁边一扭，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凌风笑道：“你还挺封建的嘿！
亏你以前还是学医的！”田莉说：“谁封建了，你是我弟弟我怕什么呀！”“就
是！”

　　凌风说完把脸贴在田莉脸上，笑道：“还真是挺烫的！你不会是羞的吧？”
忽然门口轰隆一声，刹时地上撒满了水果。凌风抬头一看，莫黎气冲冲地转身离
去！

　　田黎推了凌风一把：“傻小子！还愣着干吗？还不快去追！”凌风缓过神来，
跑到医院门口拉住莫黎：“怎么了你？”莫黎生气的说：“你把脸靠在田姐脸上
干吗？”“你不会连田姐的气也生吧？”“我不是生田姐的气我是生你的气！你
把脸靠在田姐脸上干吗？你别告诉我是给田姐测温度的！”“哎呀太对了！你是
怎么知道的？还真是！”“行了！你不要跟我油嘴滑舌了！”莫黎突然声音沙哑
呜咽道：“你说的对！我不了解你的地方还多着那！”说完甩开凌风的胳膊走了！

　　凌风摇摇晃晃地回到学校，看到金刚正站在一旁的花丛里，张小飞正在背着
他啜泣。凌风侧而倾听，隐约听到他俩的对话：金刚说：“小飞！求求你再给我
一次机会！”张小飞哭着摆手道：“你走吧！我们之间再也不可能了！”金刚说
：“你再原谅我这一次吧小飞！你忘了我们从前那些快乐的时光了吗？我是真的
不能没有你啊！”张小飞哭声加大：“够了够了！你不要再说了！我们缘分已尽
了！”说完哭着走开了。金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头痛哭！凌风笑了一下，心
想今天真是分手的日子？难到今天是“春分”？打开手机看一下日历，清明都早
过了。

　　教学楼的六楼是天台，天台中间有个突出的平台，那里是学校的最高点，凌
风以前经常爬上去俯瞰蒲城。这几天莫黎不搭理他，心情极其郁闷，于是晚上他
又来到了天台，忽然看见天台上面已经坐了一个人，是杜小萌！凌风惊讶那么高
地平台她是怎么爬上去的？只见杜小萌一个人坐在平台边上茫然地看着远方，微
风出来，几缕头发在她的眼前摇摆。

　　“你不会想跳楼吧？”凌风担心地走过去。杜小萌低头看了凌风一眼不去理
会，继续看着天边。凌风走到平台下面抬头看着她：“你下来，我得到上面坐着！”

　　见她还是不吭声，凌风爬到上面在她身边坐下说：“那挤挤吧，这地方这么
窄，你要嫌挤你就到下面去！”杜小萌厌恶地瞪了他一眼，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上次的事对不起了，我知道给你在学校造成了不小的负面影响，但是你也
别精神受不了打击跑来跳楼啊！”“谁跳楼了？我来看流星雨不行啊？”杜小萌
突然说话了。凌风看看天上，万里无星，心想她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了，于是故
意揭她伤疤道：“那就好，心里有什么事也千万别想不开！哎，现在追上蓝宇杰
了吗？

　　今天晚上他不是在学校有演出吗？怎么不去看？“杜小萌低头不语。凌风继
续说道：”那个蓝宇杰有什么好的，长的没我帅歌唱的没我好！你们那些小女生
还不是看上人家家里有钱！“”拜托你在压根不了解一个人之前不要发表一些自
以为是的评论好不好？“杜小萌斜了凌风一眼说，”我才不是那种人那！“说完
顿了一下她又低下头轻声说：”他现在喜欢别人了！“语气宛如一个受了委屈的
孩子。

　　“那这么说我还真得看紧点你了，要不然你纵身从这往下一跳我就成了最后
目击者了，摆脱不了杀人嫌疑了！”杜小萌说：“你不去陪你那校花女朋友跑这
来干吗啊？”“我和她闹点小别扭！”“噢，原来是你想来跳楼啊！我不拦你，
你跳吧！”“你不要幸灾乐祸，我和她只是小吵一架而已，过不了几天又会和好！”

　　“那你这回死定了，蓝宇杰现在追求的人就是她！”“那也不是我死定了是
你死定了好不好？我家莫黎那么有品位的人怎么会看上他！”“你倒是对自己充
满信心！”“我不是对自己充满信心，我是对莫黎充满信心！”两人坐了一会，
共同对着夜空发呆。许久杜小萌说：“你们宿舍是不是有个叫吴桐的？”“对啊，
以前追过你的！”“嗨！我早忘了，我只知道他现在是小白的男朋友！”

　　“啊？”凌风惊讶道，“这小子有了女朋友也不说一声还掖着藏着的！看来
是怕我们敲他一顿啊！这臭小子！对了？那个小白是谁？”“白茹晶！上次你见
过的！”“白骨精？噢，对对对！就是长的挺不拘一格的那个！”“不许你说她
坏话，她可是我好朋友！”“这哪是坏话啊这是实话，说的文学点她长的那叫满
目创痍、百废待兴啊！她那张脸要是给拆迁办的工作人员看见了，那是绝对不允
许这种违章建筑还伤害大众的！”“你这人真损，人家吴桐第一眼看到她时就觉
得她眼睛好看！”“哈哈！吴桐真是独具慧眼啊！竟然能撇开她一身的缺点发现
那相对的优点！这活够细的，简直就是大海捞针！”“你们那三贱客那？怎么最
近好像就看见你单独出没？”“噢，那个瘦高个叫科长，现在在宿舍疗伤那，既
有外伤也有内伤！”“那个戴眼镜的更瘦的哪个那？还拿自行车去撞我那呵呵”

　　凌风沉默下来，缓缓才说：“他出了车祸……死了！”

　　杜小萌听完安静下来，双手抱膝蜷缩成一团，将头低低地埋在两膝之间。两
人又沉默了许久，杜小萌抬头轻声说道：“我冷，借你肩膀用一下！”凌风看着
她湿润的眼角，心生怜爱，轻轻将她揽在怀里。

　　教授在台上激情四射地抛洒唾沫，凌风在台下孜孜不倦地攻读小说。忽然一
声“报告”打断了课堂，凌风正纳闷了，这谁呀？还有几分中就放学了才来？你
还不如压根不来呢！“抬头一看吓了一跳！竟然是杜小萌！

　　教授本想发作，一看门口一位漂亮女生正无辜地睁着大眼看着他，语气不由
得缓和起来：“进来吧，下次记得要早点来啊！”杜小萌环顾了一下教室，然后
微笑着跑到凌风身边坐了下来。全般同学的目光随着她移动到后面，最后全都小
声议论起来。教授说：“好大家安静！”说完继续讲课。凌风小声说：“你跑这
来干吗？”“我想找你说说话啊！”“大姐你没课我还有课啊！”杜小萌指着凌
风手里的小说道：“你上课还不是干这个！”凌风生气道：“你这样让人家误会
我们好不好？现在我还和莫黎在冷战期间呢，你这不成心捣乱吗？”杜小萌无辜
道：“我没想那么多啊，就是突然想和你说说话！”凌风叹口气，继续看小说。

　　杜小萌侧头看着他说：“今天晚上我们再去天台好不好？”凌风说：“不去！”

　　“哎呀去吧！”“不去”“去吧！”“烦不烦啊你！我说不去就不去！”杜
小萌忽然大声哀求道：“哎呀今天晚上让你在上面我在下面这样你满意了吧？”
忽然全般安静下来全都回头看着他俩，有些同学开惊讶地张着嘴巴。

　　放学后，杜小萌跟在凌风身后嚷嚷着要晚上去天台，凌风说：“你怎么这么
粘人啊？你再跟着我我真烦了啊！”说完扭头就走。杜小萌不说话默默地跟在后
面，凌风回头指着她大声吼道：“我说了叫你别跟着我！”杜小萌吓了一跳，僵
直的站在那里看着凌风。凌风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凌风看到莫黎正在科技楼下慢慢走着，赶紧追上去拉住莫黎的手道：“莫黎！”

　　莫黎甩开凌风的手说：“你离我远点！”凌风只好沮丧地站在那里，看着莫
黎的背影发呆。蓝宇杰在前面手捧玫瑰拦住莫黎，忽然单膝跪地将鲜花送上！刹
时周围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所有路过的女生都充满艳羡地看着莫黎。莫黎看着眼
底的玫瑰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对后面的凌风叫道：“你怎么走这么慢啊？去晚
了电影就开场了！”凌风楞了一下，缓过神来后赶忙跑到莫黎身后。莫黎伸出手
来拉着凌风进了科技楼，冲着一楼的电影院走去。凌风兴奋地说：“今天晚上的
电影是〈星月童话〉，我一直都很喜欢这部电影，张国荣的演技真是没的说……”
莫黎转身看到蓝宇杰垂头丧气地走远了，甩开凌风的手说：“你自己去看吧！”
说完转身离开了。只剩凌风在后面莫名其妙地摸着自己的头。

　　科长康复了，至少外伤是好了。凌风看他沉默寡言的时候就故意找话题跟他
聊，不让他有单独悲伤的空间。两人貌似开心的边走边聊，下楼时看到二楼大厅
里围了许许多多的红男绿女在窃窃私语，原来是每周三学生自发组织的“英语角”，
每到这天下午放学后便会涌现出一批“英语爱好者”前来交流。但是大多都举着
学习英语的旗帜来物色男女朋友来了，本来这个社团的宗旨就是在英语角学习的
同学是“锻炼口语”，要求在场的同学必须用英语交流，结果凌风看到一对对男
女靠在一起谈的确实亲热，不过没几个真正是用英语交流的，有几对甚至还用起
了方言，这里实际上变成了情侣速配的地方。

　　凌风忽然看见吴桐和李超也搀杂在人群中，两个人眼睛里放着绿光，直勾勾
地盯着旁边女生蕾丝袜紧裹的大腿。凌风一把把吴桐揪出来：“你小子都流口水
了！怎么着，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啊？准备什么时候把你那白茹晶招供出来
啊？”科长说：“就是啊，你小子这顿饭是省不了滴！”吴同笑笑说：“主要是
你们俩都刚刚和女朋友分手，我这时候宣布自己告别单身了多伤你们俩自尊心啊！”

　　李超说：“靠，你丫有女朋友还跟我过来凑热闹！”凌风靠在栏杆上说：
“你是什么获得人家的芳心的？赶紧把过程跟大家汇报一遍！”李超也说：“对
对对，你说来听听，我也借鉴借鉴！”“事情是这样的，”吴桐说，“上周日我
去二环超市的路上，看到路边一个下水道井盖没有了，可能是被别人偷走了吧。
路边好多因此而摔倒的人，我就想给报社打个电话，没准提供信息还能挣点信息
费那，于是我就站在井口旁边防止其他路人再掉进去然后刚要打电话，就听见前
面一个女生大喊‘抓贼啊，他抢了我钱包！’，我寻声望去，就见一个黑衣男子
冲我这边跑来了，白茹晶就在后面狂追。我怕那黑衣男子掉到下水井里面去于是
我张开双手拦住他，谁料他推开我后就直接钻下去了。我想伸手拉他一把都没来
得及，不过倒是把他手里的钱包给拽出来了！白茹晶接着跑过来拿走我手里的钱
包崇拜地看着我说‘你真勇敢！’。”凌风和科长听完都笑了起来，惟独李超独
自惆怅道：“你们都是有过女朋友的人，不像我，眼看就要大学毕业了连女人的
手都没牵过！”凌风笑道：“别着急，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等你以后混
好了，别说是牛奶，就连二奶都会有的！”李超忽然抬头两眼放光道：“凌风你
教教我吧！教教我如何才能追上女生！”

　　凌风说：“你看我失恋了成心挤兑我吧你！”“不不不！我是虚心请教！”

　　科长说：“你要明白红颜是祸水啊！”李超说：“我是久居沙漠，什么水也
成啊！”

　　吴桐笑道：“凌风有很多女生喜欢还不是因为他长得帅！”凌风说：“错！
这里面也是有很多技巧滴！你只是外表光鲜也没用，你还得拥有一些智慧！”
“那好，你看到西边栏杆旁边那个看书的女的了吗？”吴桐说，“有本事你把她
手机号问出来！你要是问出来周六利民餐厅，我请！”凌风说：“你丫本来就欠
我们一顿饭呢，要是我问出来你到时候多给我点一道‘手撕全鸡’行了！”吴桐
说：“没问题！”凌风说：“看来今天非得露一手不行了！你们等着！”说完就
奔那个女生过去了。其他几人乐呵呵地袖手旁观。凌风走到那女人身边貌似左顾
右盼地看看手表，说：“丫怎么还不来！也不看看都几点了！”那女生扭头看了
凌风一眼后继续看书。凌风打断她说：“学英语那同学？”“有事吗？”“就是
我能不能借你手机发个短信啊？我哥们去楼下买吃的让我在这等他，到现在还没
上来……”

　　那女生把手机拿出来递给凌风说：“发吧！”凌风笑道：“还真是面由心生，
我一看你那么漂亮就知道您心眼好，竟然也不怕我拿了手机跑了！”那女生笑道
：“我男朋友是咱校运动会长跑第一名，你跑不过他的！”这时旁边一个男生抬
头看了看凌风，凌风冲他不自然的笑笑。女生接着说：“好吧，你说吧，发什么？
我来发！”凌风说：“你就输入‘赶紧过来，手撕全鸡多放香油’再署名凌风就
行了！”“号码？”凌风说给她一个号码。“好了，你等着他给你回吧！”不用
等他回了，真是谢谢你！”说完转身回来了。吴桐笑道：“你跟那女的嘀咕什么
那？”凌风说：“要手机号啊，我已经让她发到你手机上了！”吴桐拿出手机说：
“还真有一条短信！”看完后笑道：“你这是雕虫小技！”凌风说：“别管怎么
着你赶紧攒钱请客吧！”李超在一旁对凌风崇拜不已，又对吴桐说：“你都有女
朋友了把她的号码告诉我我来追！”凌风说：“你没戏，那女的有男朋友了！”。

　　李超拉着凌风的胳膊说：“那我怎么办啊？大哥赶紧支招啊！”凌风说：
“你真想学？”李超狂点头。“好！既然你那么有诚意……跟我来！”凌风把李
超带到二楼窗口，看着下面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说：“你看下面，那么多美女！
你只要随便往下吐口痰就能粘上一个！就跟抛绣球一样！”

　　科长听完笑着附和道：“对啊！美好的爱情总是开始于一段美丽的误会！
这种认识方法真是与众不同、前无古人啊！”李超说：“这样能行吗？我觉得这
样认识好象不太浪漫啊！”“要什么浪漫啊？特别不就行了？”吴同也凑上来说，
“你想啊？你吐到她身上然后再下去道个歉，顺便让她把外衣脱下来你回去给
洗一洗，这样一来一回的感情不就培养出来了吗？”李超说：“那万一我吐到了
一个丑女身上她再粘上我那我不就吃亏了？”凌风说：“你不会看准点？我记得
你投篮挺准的啊！相信自己！”科长忽然指着楼下叫道：“来了一个美女，李超
准备好了，可别错过了！”凌风和吴桐看完同时叫道：“哇！还真是漂亮！”几
个人本想拿李超逗逗闷子，没想到平时胆小如鼠的他在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之后，
忽然憋足了劲“咳！”地一声，一口浓痰划出一道寒光旋转奔腾而下！这就是以
后名震医大的”小李飞痰”！科长和凌风不约而同地缩回脑袋紧闭双眼，只听“
啪！”的一声，李超兴奋地喊道：“中了！中了！”

　　等凌风和科长再探出头，就看到楼下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被痰击中的女生。只
见她的脸上挂着一条黄色粉条状的半透明液体正在晃晃悠悠地往下拉长，过了许
久才滴到上衣上。科长感慨道：“真是劲道！”那女生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大声
冲楼上叫道：“是谁？给我下来！”凌风拍拍李超说：“没事！下去吧，把握机
会！”李超看到楼下女生气冲冲的样子已经心生惶恐，哆嗦着来到楼下那女生面
前颤颤巍巍地说：“要不……你……你把衣服脱了……我……“啪啪！”两声，
那女生重重给了李超两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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