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眼睛

    我是一个在社会上跌打过又回到校园的人。五年的风尘，脸皮早就磨出厚厚的
茧，何况名字里还占着一个"勇"字，自己对自己的胆色向来还是蛮佩服的。这方面
的事迹着实不胜枚举，譬如某某挑衅"敢不敢去××？""敢！怎么不敢？"吾必答曰。

    可惜自己明白，这样子多少有点阿Q 的味道，冲动多些，胆大却未必了。鄙人
最大也是最最要命的弱点恰恰在于：天生胆小！（尤其是遇见心仪的女孩时候）。
当我26岁时，看上去很成熟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已经不再怯懦的时候，我遇上了一
个克星，我叫她"亮眼睛"。认识她真是个意外。

    进清华前，我脑袋里早被诸如"清华某女一回头，倾倒两栋教学楼…"之类的蜚
语灌满，加之读这劳什子MBA 又哗哗地流掉俺不少雪花银子，因此，尽管心底不安
分的因素尚存，向毛主席保证，我入学的动机是如此纯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不进清华不知道，原来学习是这么恐怖的事！教室里肃杀一片，密密麻麻挤坐
着同样严肃的面孔，大大小小的书本砖头砌成一个个的地界，围在中间的是灯光下
闪闪亮的眼镜军团。我轻轻地来，挥一挥衣袖，掸落浮尘，小心不打搅一个蚊子。
白天被侃侃而谈的老师灌醉，晚上我在灌醉我自己。

    我喜欢固定一个自习的教室，为了环境的熟悉可以尽快忘我。看书时，我的眼
睛会无意识的四处逡巡，其实没看到什么，可是总是在心上留下一丝异样。一个月
过中秋的晚上，我依旧在书城里守望，后来来了个人坐在我的隔壁，后来我不经意
侧目一看，我看到了她！

    我从没有见过那么清纯的一双眼！干净而透彻，柔和而幽深。造化能如此的美，
而离我仅仅一席之隔！我忘了顾忌而贪看着，一颗心激荡不已。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自己在做什么了。真恨自己怎么会如此笨拙，心里藏着的那个我却在拼命鼓动！不
知是哪根聪明的神经还在工作，它告诉我："写纸条！"匆匆写就，把那颗乱动的心
塞回去，等着她离座小憩，飞快将那物事夹在她书中，起来，收拾书包，出门，下
楼，上车，落荒而逃！

    第二天，没等到那个仙音般呼叫的我，惶惶，不忍再去那个楼，游荡，游荡，
天色灰暗，于是早早上床，蒙头，想用沉睡来洗尽这段记忆。可惜，睡不着！

    夜，这么静谧，树上叶动，虫叫几声。

    "哔哔…"CALL 机紧张地叫着我， 不知哪个宿醉的家伙又想起我了，同是天涯
沦落人啊！随手抄起来，看看，恩？阿楠？谁？是她？？快速的拨号。MY GOD！是
她！！

    OK！OK！打住！再往下写，恐怕要琼瑶了，风，花，雪，月。后来我们当然聊
的很愉快，又见了面，我更加迷恋着她，好象她对我印象也不错。可是…，她这么
勤奋，每天早早的就来了，晚晚的走。我想不出KILL她的TIME来听我故事的理由，
每天我会和她一个屋子看书，和她一样那么晚的走，没有一句话的交谈，只是那样
的贪看，小心翼翼。忘记自己也曾潇洒，忘记自己许多骄傲的理由。就那么呆呆的，
象傻子？象疯子？变成我不喜欢的样子。

    这个周末，教室显的空落许多，一个人发呆，不如找几张干净的纸来写下一些
东西，把脑子里的混沌倾出。有时候，人是需要一个缺口的。

    后记：写完了，突然惊喜的发现她居然来了！正盘算如何表白，抑或就将这篇
东西递上，一个染成黄色长发，着斑斓大氅的家伙来了，和她悄悄耳语，然后在前
面那么看着她！我的心在加速度坠落！然后就那样子看着他们离去！这篇东西看来
是没什么用处了，当作一个坟墓好了，埋葬这些迷路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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