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乡村八月

    “二哥，你怎么带回这么多书啊？”刘杰琏看二哥带回的一个大帆布包里没有
什么东西，满满登登的全是各种书籍，什么《化学高考必读》、《物理高三冲刺指
南》、《英语词汇百日通》等等，刘杰琏感觉每一本书都比自己学习的《语文》、
《数学》课本厚好几倍。

    “我明年就进行高考了，不多看些怎么行？现在是暑假，正好自己学习一下！”
刘杰恬看着弟弟，想着自己的心事。已经高二的他现在不得不提前备战了。对于他
来说，高考对他来说仅仅有300 多天了，这些书怎么算多？虽然在弟弟的眼中还整
整一年时间。

    刘杰琏看了看二哥，边翻一本书边说：“二哥，高考不也和我们的期末考试一
样嘛，用费那么大劲嘛？我这个学期耽误了好几天课程，期末考试还考了个第二呢？”
当然翻看书本的内容一点没懂。

    “呵呵，就你们那么点东西考个第二就美啊？再说你们期末考试怎么能和高考
相比，慢慢你就知道了，这个暑假你也提前预习二年级的课程吧，不懂的问我，行
了，别耽误我学习了！”二哥拿起一本书，投入紧张的学习。

    刘杰琏又翻了好几样二哥的书籍，同样没有一本看懂的，悻悻然的离开二哥简
易书房，溜溜达达的去外边玩。

    院外的树荫下，二娘、付保仁家的、赵福家的、王子全家的等等一帮妇女在一
起，手中边拿着活边唠嗑。刘杰琏凑上去，在一个边缘角落坐下，看这帮大人们说
什么。

    “你知道嘛，后大道那边正在搭台子，晚上开始唱驴皮影（1 ）！”付保仁家
边织着手里的围巾边说。

    。“是啊，赵美瑛那丫头（2 ）刚从那边回来，也说在搭台子，那真的去看看，
这一个大热天的，晚上也没什么事情！”赵福家的从侧面证实了事情的准确性。

    “哎哟，这可老年头不看这玩意了，我还是没出嫁之前在娘家看的呢，这有二
十来年了！”别人提起皮影，倒勾起二娘多年的回忆。

    “呵呵，那你还记得呢？还记得你出嫁的情景嘛？”王子全家的一看二娘提起
多年的出嫁，就想开开二娘的玩笑。

    “我们那叫什么出嫁，两家人聚在一起吃顿荞面河烙就算结婚了，那时他二大
爷穿着件大棉袄就去我家了，大冬天外边冷，呼吸时脸上都挂霜，一进门我还以为
是哪个白胡子老爷爷要娶我呢！呵呵！”二娘对当初的出嫁情景历历在目，也对自
己当初朴实的生活发出感慨，提到第一次见到二大爷的场景，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
红润，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年代。

    “呵呵，那比后边张冕镪家的强多了，我听说，她结婚进了洞房还不知道嫁的
人是谁，在床上坐着，当感觉一个男人将自己的裹脚布（3 ）一点点的解下来放在
床的另一边，心里就哆哆嗦嗦的，一直祈祷上天保佑，一定让我嫁个好男人，当偷
偷掀开头上的帘子一看，”妈呀‘一声就差点晕了过去！你猜怎么了？“王子全家
的说到这里就停住了。

    “不就是原来娶她的人正是本村唯一的大地主张冕镪，比她爹还大上那么两三
岁嘛！谁不知道！”还没等王子全家的说完，赵福家的就接过话茬先替她说完了。

    王子全家的白了一下赵福家的，心里想我正想卖个关子呢，倒是被你抢先了！

    说到这里，几个妇女都笑了，话茬一唠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

    “你说多可惜，年纪轻轻的嫁个老头子，白白被糟蹋了！”付保仁家的说。

    “那可不能那样说，你没看她在大地主家享清福嘛！”王子全家的跟张冕镪家
的有那么一点亲戚关系，所以不愿别人说张冕镪家的坏话。

    “享清福？那才几年啊，等解放了，斗大地主，还不是陪着张冕镪那个大地主
一起游街示众，大冬天的脖子上吊一块石头，那小脚走路一晃一晃的，受的罪就甭
提了！”赵福家的不光不顾。

    刘杰琏在旁边听着，对那些事情根本没听说过，这一切对于他来说都象故事一
样，不过对他来说也挺有吸引力的，他正在等待下文的时候，感觉好长时间没有人
出声了，就问王子全家的：“王婶，那最后张冕镪家的怎么样了？被斗屁了吧？”

    “呵呵，她呀，呵呵！没有被斗屁，她就在你身后！呵呵！让她自己对你说吧！”
赵福家的边说边不住的大笑。

    刘杰琏回头一看，可不是，张冕镪家的正拎着一捆青草站在自己身后看着自己。
怪不得刚才大家都不说话了呢，谈论对象的主人公来了。

    “好小子，又在人后编排别人呢？”张冕镪家的边说边笑把草放在地上。这个
地主婆已经守寡多年，性情变得相当温和，对于外界的评论早已经不那么在意，只
是一心一意的守着几个孩子过日子。

    刘杰琏脸一红，作个鬼脸“我该做作业去了！”起身走了！当走的远远，偷偷
回头看，张冕镪家的早和那些人嘻嘻哈哈坐在那里，唠的热火朝天。

    刘杰琏回家了，看见妈妈正在拆洗棉衣棉被，在一个角落坐下，看着妈妈针线
不断的飞舞。晚上草草的吃完了一口饭，刘杰琏就等着和妈妈一起去看驴皮影。

    刘杰云、刘杰欣姐妹两个人都到姑姑家去帮助收烟草了，刘杰源两口子这几天
加班在单位住了，刘忠心又是出差了，家里就剩下一个学习的刘杰恬，这几天奶奶
身体不好，老年人身体越来越衰弱，需要时时刻刻有人照顾，李玉秀本来不想去，
但是拗不过小儿子，只好让刘杰恬学习的时候照顾奶奶。

    李玉秀带着垫子，拉着小儿子来到演出场地。平时的一条通车的主干道上已经
有上百人了，围着门板搭成的戏台，戏台里面的灯光透在白色的屏幕上，两个骑在
马上的将官正拿着刀枪比划呢。妈妈领着刘杰琏在一个空地上坐下，刘杰琏一下子
就被吸引住了。他不知道，正在上演的是《飞龙传》说的是赵匡胤怎样和大哥柴荣、
三弟郑恩郑子明打天下的故事。小孩子只图个热闹。当人物咿咿呀呀坐下来有板有
眼的大段唱词时就四外观望一下，当有骑马交战时就紧紧的盯着，看着小人在三尺
高的台子上杀的不亦乐乎。正当刘杰琏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就感觉妈妈使劲的拉
自己起来，说赶紧回家，刘杰琏极不情愿，“妈妈怎么不看了？我还没看够呢！”

    “不行，刚才你二哥来找咱们了，你奶奶老了（4 ）！”

    “奶奶老了？”刘杰琏听到这里，心里乱糟糟的：下午奶奶还好好的呢？怎么
就老了呢？

    虽然不很相信，还是顺从的跟着急匆匆的妈妈在夜色中向家里赶去。

    注释：（1 ）驴皮影：也叫皮影戏，现在不多见的一种艺术表演形式，用灯光
等在搭建的屏幕上投影，进行表演。表演用的影人多由驴皮做成。最为著名的就是
唐山皮影（呵呵，知道的读者可以给一个更加确切的定义）。现在可能面临失传危
险。

    （2 ）丫头：这里指对小女孩的称呼。

    （3 ）裹脚布：解放前，还实行小脚，妇女很小的时候就用裹脚布把自己的脚
紧紧的包起来。三寸金莲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4 ）奶奶老了：奶奶死了，老了是当地对死人的一种隐讳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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