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如何来说齐秦

                              作者：重阳客

    九八年的夏天，我仓皇地从学校逃离。一年后，原该埋葬的过去也大扫的差不
多了，灌下瓶扎啤我决定洒脱地挥挥手，到另一个城市。走在雨后的中山路，CD花
园传出《流浪思乡》：“虽然行人来往匆忙，虽然霓虹灯闪亮；虽然故乡还有人在
等着我，我毅然去流浪……”于是跟着唱起来，又想起来《太阳雨》：“晴朗的天
空里下着雨，这是一场午后的太阳雨；晴朗的天空里下着雨，因为我的心也为你在
哭泣……”我在雨后的榕树下唱了长长的一个下午的齐秦，唱着那份独有的柔情伤
感和流浪孤独。

    齐秦是老歌手了，成名作《狼》我并不怎么喜欢，这首歌我只听到反叛，除此
无他。
    也许是感化院的压抑造成的，这一点我们没有共同点。他从站在人生边缘的少
年转变成执著的柔情歌者，齐秦的歌曲是和一代人的岁月一起留在记忆的。感谢齐
秦！——他不仅是不可取代的爱情主义者，也是敏感独立的个人主义者。他不单单
是用动听的嗓音演绎歌曲，更重要的是用行动谱写了一曲最精彩的生命的音符。齐
秦说过自己喜欢单纯，在桃色事件此起彼伏的娱乐圈，齐秦和王祖贤的事实简直是
一段传奇！齐秦始终忠于自己的真实。我在学校常常在失落的时刻想起齐秦，不仅
仅是感受他的歌，也咀嚼一些心事：“人的心事象一颗尘埃，落在过去飘向未来，
掉进眼里就流出泪来。曾经沧海无限感慨，有时孤独比拥抱实在。”有时黄昏映红
了天边，我喜欢到草坪北边的树林望向夕阳，看温柔而热烈的红色在树枝间跳动，
奇怪地想起《你是天边最远的那颗星》。这样的黄昏并不多，但真的很美好。

    对我来说，听歌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感受自己心底的叹息。齐秦从反叛迷失的少
年到风霜镌刻下抹不去的痕迹，起起落落的历程使他的音乐呈现不同的色泽。有过
深爱不渝的誓言，有过寂寞流浪的背影忽远忽近，有过沧桑打磨出的柔情主义。听
吧，听——

    “懂不懂得一种感觉叫做荒凉，在无垠的时间的旷野上，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

    “每当我在黑暗中凝视我自己，我总发现自己变得如此的孤寂；每当我在人群
里看不到自己，我总发现自己仍然如此的俗气……”

    “让我在夜里独自哭泣，别让我在这寒冷的星空，独自的走在这生命的荒原里；
别让我带着凄凉的背影，独自的走在这无尽的期待里……”

    “曾几何时，我迷失了自己；曾几何时，我忘却了自己；沉醉在变了调的都市
里，追求那不切实际的心灵……”

    “你是天上最远的那颗星星，对我，我们中间隔着几百万的光年，今生今世已
经无法越过……”

    “这世界已不是我所能了解的生活，生活也不再有我能预知的结果，为何我要
接受宿命的悲剧传说？三十年的沧桑我经历太多，自己的心情我自己感受……”

    “水中依旧荡漾那抹涟漪，我依旧在你身边看着你；就象水和岸一样，静静地
看着你，感觉着你……”

    “听说你将要离去，我惊讶得毫无主意；在相聚的日子里，习惯把你当成自己；
听说你不再珍惜，我甚至不懂得哭泣；希望这一辈子里，不要知道什么是分离……”

    “昨天太多深情刻骨，我爱你怎会是盲目；我不断不断陷入，太过太过在乎；
想把你留住，看不到爱情的归宿……”

    “我该拿什么去爱你，拿我破碎了千万次的心；我以为我爱你、却一再伤害你，
越拥抱越教你不能呼吸；我空了的双手、我好想再拥有，昨天的温柔都是被我给夺
走……”

    “深夜里有种凄凉的声音，是我在旷野里呼唤着大地；山谷里有种不平的回响，
是我在内心里无知的觉醒……”

    九九年的夏七月，齐秦来南京露举办开世纪末的告别大陆演唱会。偌大的五台
山体育场坐满了人，黑漆漆的夜幕下无数荧光棒发出亮晶晶的绿色桔黄色，是黑暗
中微弱的小小光明。

    齐秦来了——依旧是风采不改的长发披肩，黑色紧身皮衣裤。“我曾经问个不
休，你何时跟我走，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高亢嘹亮的声音直穿天际，
齐秦还是齐秦，他用他一贯的挚情演绎世间的风景。昨天已经远离我们而去，明天
又是无知的空间，今天，今夜，和齐秦一起歌唱吧。唱出我们曾有的年少疯狂，唱
出岁月留存的仅有记忆，让自己淹没在自己的冲动和感动里，伴着齐秦的歌声黑夜
里沉醉。

    我身后有一位女生每次齐秦换唱一首新歌便忘情地尖声高叫：“齐秦！！齐秦！！
……”大家都宽容地对待这种锐利的嗓音，不少三四十岁的成年人投注的目光显出
赞赏的鼓励，周围不少人呼应她的叫声，后来渐渐形成统一的口号。就像我们的心
越来越被正视。
    因为齐秦我们相聚在一起渲泄我们的心情，因为齐秦我们又一次小心翼翼地打
开心门，在歌声中冲洗心底的尘灰。“给我一个空间，没有人走过，感觉到自己被
冷落； 给我一段时间， 没有人曾经爱过，再一次体会寂寞——”台上齐秦唱起了
《原来的我》，可惜我们在也回不到从前，未来却永远抛弃不了过往的酸痛。“…
…到底为什么？我还是原来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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