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为网络文学把脉

　　而今，方兴未艾的网络文学势头强劲，风头正足。“榕树下”、“黄金书屋”
等原创网站已经享有相当知名度，新浪、网易、TOM等门户大网不约而同地为网络文
学专辟特区，大加扶持。与此同时，《当代》推出“网事随风”栏目，传统文学刊
物接连在互联网“浮出水面”，网络文学奖评比引来了王朔、王蒙、余华等文坛名
家，痞子蔡、安妮宝贝、宁财神等等众多网络写手无论网上网下都成为媒体追捧的
金字招牌，个人文集发行火热，各大报刊频频抛媚，尚爱兰、王小山……一个接一
个驻足成为“专栏作家”……有人扬言，网络文学是一种全新的文学，使文学的概
念发生了革命性的变化，极有可能是未来的文学主流样式；有人则对网络文学不屑
一顾，嗤其为小儿科，不过是文学的卡拉OK和大众游戏；有人慎言网络文学尚在襁
褓，还没有形成具有独立成熟的文本样式，目前无法定论……众说纷纭，各执一词，
未有共识，阿客在此贻笑大方，试为网络文学把把脉，藉以抛砖引玉，参透其间奥
妙。
　　　　　　　　
　　挂号前的准备工作：什么是网络文学？
　　　　　　　　
　　《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是网络文学流传最早和最广的公认经典，它与传统文学
有着截然不同的创作要素：网上写作+网络内容为中心+网络传播为主。如果具体一
些，作者蔡智恒系成大一名学生（理科），是普普通通的网民，不是作家记者学中
文的，就连较规范定义上的末来作家也算不上，（蔡智恒成名后接受采访时坦言他
不喜欢看沉闷的文学名著……），故而谈不上专业性的文学创作，因而行文随意无
拘，无间插柳柳成荫，《第一次》倾刻之间风靡中文网路，名震INTERNET，谈及网
络文学不能避开痞子蔡。言及于此，问题出现了：什么是网络文学？很遗憾的是，
网络文学本身的概念同样争论的喋喋不休，随着网上作品的几何级丰富，网络文学
的界谓也异常复杂和模糊起来，我们不能不问：网络文学到底什么？究竟偏重于网
络还是文学？到这里，请大家不要笑话阿客用小学生的思维来分析“网络文学”：
这是一个定语修饰主语的名词词组，核心是文学，网络是它的修饰，换个说法，网
络是文学的载体，只是文学换了一种的文本方式，网络并末改变文学的本质。明白
了这一点，阿客就可以开始对网络文学开刀了。
　　　　　　　　
　　如果再钻一下牛角尖，网络文学的提法也颇可斟酌，网上写作在不同方面与文
学创作有着显的差异，是不是网上写出的文字全部属于网络文学？恶意灌水是不是
网络文学？对于网络文学这个新事物，问号的确有不少。为了保证把脉手术顺利进
行，本文以网上原创文学网站作品为诊断对象，试剖析一二。
　　　　　　　　
　　把脉过程：边照镜子，手握显微镜。
　　　　　　　　
　　分化瓦解，各个击破，亦步亦趋，看清真面目。阿客将分几要点，对比传统文
学，拆解网络文学。
　　　　　　　　
　　网络写手与作家
　　　　　　　　
　　网络写手与作家分别是网络文学与传统文学的创作中坚，具有典型性和代表性，
从而有了比较的意义。作家的境地况不一，生活经历、年龄境况、个人信念，五花
八门，对世界的感受与理解也千差万别，共性的一点是对文学创作及相关活动成为
其生活主要内容之一。而网络写手们，首先爱制于网民的圈定，虽然从八岁（颇有
名气的方舟芳龄10岁）到八十岁都有，究其主体是青少年群体，网络写手的组骨干
也以“七十年代的人”和“八十年代的人”为主，他们的价值取向在很大方面决定
着网络文学的特质。他们属于基本没有遭到文革冲击，成长环境相对宽松自由，不
背历史的包袱，也缺乏传统文化的内涵，人生的信念被赋予被教育的多过自主的选
择和肯定。生活条件较好，故而有能力上网。大多为学生或工作不久，社会阅历较
浅。上网主要是交流，聊天、发贴。自然不是冲着网上有《红楼梦》、《唐吉诃德》，
为《金瓶梅》倒有可能，但恐怕主要不是被其文学价值所吸引而来的。《大话西游》
的流行从侧面也反映了网上“新新人类”的人生观念。


　　　　　　　　
　　从网络写手的整体特点看出，网络文学的参与者（创作方与阅读方）由于自身
条件决定，网络文学的深度和广度与传流文学都有相当的差距，相较传统文学的千
姿百态万种风采，网络文学文本简单，且趋于一致。由此也看到，随时间的推移，
网络写手年龄群体范围的扩展，网络文学前写还是乐观的。
　　　　　　　　
　　作家创作的动力源于对生活的独特感悟理解，创作态度较为严谨慎重，常常几
经雕琢，反复修改方才定型。网络写作是由BBS发贴衍生而来，是网民情绪化、即兴
式的自由发挥，没有条条框框，称得上随心所欲，更多呈现任意性和即时性。由于
初期拼音输入法流行甚众，在发贴中误输入斑竹（版主）、泥（你）等等词将错就
错成为通用词汇，可见一斑。
　　　　　　　　
　　网络写作的一大优势是非功利性，写手们多是感怀而遣笔，诉出心声。求名逐
利的意识不明显，更多是求认同。譬如天涯社区有位萧树，对音乐的写作文采极高，
比他有名的水晶宝贝自叹莫及。名气最响的网络写手未必是水准最高的，无数不知
名的网络写手成为网络文学的希望所在。
　　　　　　　　
　　网络文学作品：
　　　　　　　　
　　结合网络写手的自身状况，网上写作流行相对狭隘几个常见类别：
　　　　　　　　
　　１。情爱题材作品。
　　　　　　　　
　　其中爱情又占绝大多数，初期多为青春期的个人经历，网恋种种，文笔随性，
感性重于理性。继而部分网络写手有意识地创作此类作品时，或用调侃语气，或精
巧设置情节，或撷取片断摄影于文字，行文风格有所变化，但是欠缺全面把握的功
力，极少有鞭辟入里的深度，更多充满留恋、失落、惋惜、痛悔诸多情调，或弥漫
玩世不恭的迷惘气息，却脱离时代社会的背景点睛。文学对生活的反映要“入乎其
内，出乎其外”，而网络文学往往具备了前者，缺少后者的成分。
　　　　　　　　
　　２。搞笑题材。
　　　　　　　　
　　《大话西游》席卷各大网站，一发而不可收。“I服了YOU！”“需要吗？不需
要吗？！”……等等台词成为网上最受青睐的流行，聊天灌水必不可少，不问事由
的“无厘头”暗合了年轻网民的信念游移。仿效《大话》的搞笑文章比比皆是，但
其水准几乎没有一篇超越《大话》，况且作者本身的意图也多是借玩笑某种世态来
获得一时的快感，游戏一番而已。
　　　　　　　　
　　其它风格的搞笑网文也极受欢迎，譬如“鸡为什么过马路”的滑稽阐释，为鸡
过马路附加了种种意义，最终达到了对所加意义的讽刺嘲弄，成为网络文学不可忽
视的“鸡过马路现象”。对应各种节日庆典，譬如对应春节联欢晚会，网上马上出
现《春节联欢晚会之文化名人版》的快意挑刺，让王朔、余秋雨、卫慧等媒体名流
一一亮相，令其出尽丑态；《笑傲江湖》开播之前，《笑傲江湖文化名人之主角篇》
很快出炉，拿张艺谋、赵忠祥诸多名人开涮，歪圆其说一番；每一个文化界的热点，
《三重门》、《上海宝贝》、毛宁、王家卫……网上搞笑都像新闻一样迅疾地针锋
相对，博人一笑。此类网文多是短篇，作者一发而就，典型的网络文学快餐，不追
求如何深刻透彻，就是逗人乐呵对某某某冷讽热潮，有些时候近乎无理取闹，而回
味近乎零。除了应景式的时效性搞笑网文，拽了古人来表演喜剧小品的也络绎不绝，
大凡历史名人，从秦始皇到水浒好汉，从梁山伯祝英台到玉皇王母，尽皆穿上小丑
服装滑稽过场。天上地下，世界万物，没有什么不可以搞笑的，可惜多数是为搞笑
而搞笑，此类网络文学作品的地位也就不问可知了。在此之外，《悟空传》等极少
可堪消解的幽默精品代表了搞笑题材目前的高峰。由此可知，多属快速消化，快速
消亡的搞笑网文，与文学本质上有很大的差距，能够跃上文学精品的寥寥无几。
　　　　　　　　
　　３。武侠题材，鬼故事，童话，杂文及其它。
　　　　　　　　
　　金庸古龙是网上永远说不完的话题，黄易倪匡也非常走红，大批网民在虚拟的
武侠天地留连驻足，笑傲江湖。金庸的著作由于影视传媒的添柴加火熊熊不灭，郭
靖、韦小宝、乔峰、令狐冲……皆是常说常新的焦点，其评论的数量令人叹为观止，
大约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看完它们。金庸梁羽生书中的历史内涵成了网民汲取传统
的吸管，断断续续，多多少少总吸收一些，不无益处。虽然金大侠在武侠文坛罕有
其匹，但单就纯文学而论，鲁迅、沈从文、老舍、曹禺等诸多大师的成就都在其之
上，而网民更着迷于扣人心弦的情节起伏、刀光剑影，津津乐道各位主角性格爱好、
行为取舍，从而忽视作品本身的思想内涵，好其表而不究其里。因此网民创作的武
侠文章多属泛泛，鲜有大气之作。谋篇布局短小，中短篇长度为主，偶有新意。一
时流传的颠覆武侠的两个短篇《小兵物语》、《郭靖襄阳的腐败生活》思维新颖，
视角出人意料，是在大量武侠网文脱颖而出，但对照整体，即千分之一亦不及，武
侠题材的路，黑夜茫茫，难走。
　　　　　　　　
　　流行一时的宁财神创作的网络鬼系列可以带来极大刺激性，然观者云集，作者
却乏陈可数。纵观之，雷同者多，模式固定，距离心灵冲击相去甚远，就如时尚跟
风式的杂志与纯文学永远走不到一起。鬼故事不会为网络文学带来光明，但由此可
以看出宿命论的泛滥，表明大量网民人生观的漂浮不定。
　　　　　　　　
　　杂文是网文一大景观，纵横笑骂，随心无忌，任性发挥，风景万千，其中反弹
琵琶类旁锋斜逸，文笔犀利，出其不意，风格不羁。如果作者用心磨笔，洗去一时
兴起而不在意的粗陋，那就“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
　　　　　　　　
　　童话在网文创作中并不突出，但少了喧嚣浮华，童话作品独有玲珑心窍，如何
从的童话就有较有水准，在网络文学中，童话是洁静无尘的，折射淡淡的光明。
　　　　　　　　
　　网络是包罗万象的天地，网络文学也许会产生新的文本开式，进而改变传统文
学，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网上创作方式：
　　　　　　　　
　　写作方式的不同只是次要问题，更重要的在于作者以何种心态创作。
　　　　　　　　
　　传统文学创作是寂寞的事业，作家总是全身心地融入创作意念当中，心无旁骛，
创作基本是在封闭环境连续写就。网络文学恰恰相反，经常一段一段即时写作，情
绪不太连贯，没有整体感，呈现出显著的拼盘化色彩，也由于众多网络文学创作目
的就是为了作者与读者的双向多流，网友意见很可能改变作品的下一步写作。
　　　　　　　　
　　网络写作的方式对网络文学产生着巨大影响，在网上冲浪发贴，主观上极少有
能够静下心来专心构思，仔细推敲，心态上或多或少地显露浮躁的意味，（需要说
明的是，作家网上创作可以凭借创作惯性在调整写作方式之后保持平常心，与网民
创作中有意无意地烙上网文快餐化的印记不同），因此选择网上流行的切入点写作
最为常见，造成网络文学短篇（此类短篇相较传统文学短篇多属“小小说”篇幅）
多如雨点，中篇作品次之，长篇佳作实属难得。既然网络文学的概念已经不成文地
得到共认，作为支撑起大厦的网络写手们，如果志在登高，就必须改变写作心态，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积累，思考剖析，然后厚积薄发，酿出精品。《第一次》的神
话早成为过去，并且它只是网络文学的开始，决不能代表网络方学的未来主流！
（顺便说几句闲话，阿客作为没名气的“网络写手”，也有数篇不成器的文章，矮
子个里拔将军，稍微满意的寥寥几篇，都是网下写成。待一上了网，惦记着收EMEI
L，回贴子，看各种信息，喧嚣气浓，心不能静，是以为训。）绝大多数网络写手受
过良好的教育，如果能在宁静深沉的创作意识之下不断寻找突破点，任何人都否定
不了网络文学前景的光亮。路，总是越走越宽。
　　　　　　　　
　　为网络文学加油
　　　　　　　　
　　分解了网络文学以后，（阿客医道浅陋，笨头笨脑，草菅人命，手术进行得惨
不忍睹。）可以发现，网络文学代替不了传统文学。尽管网络文学改变了传统文学
的创作方式、交流方式、传播方式，此外，网络本身了又颠覆了整个社会的生活方
式，产生了长远而深远的影响，并且这种影响随时间的推移而愈加深刻地渗透到生
活的每一个角落，但这一切的一切，都丝毫改变不了文学的本质。
　　　　　　　　
　　真正的文学沉淀了时代社会、个人命运的思考，深入到了人类精神的最尖端处
与最细微处，深根固柢，其永恒魅力震撼人心。传统文学推崇“冰山一角”的意在
言外、言尽意不尽的艺术创作，与此相对，网络文学中常见的流水帐式记述，即兴
式渲泄，连篇累牍的废话损害了文章意义、意尽而言不尽的草率处理，两者相去何
其远也。
　　　　　　　　
　　网络写作的非功利性是它的一大优势，倘若这种非功利性却受到了情绪发泄的
左右，反是得不偿失。网络文学是新生儿，孕育了无数的可能性，无数的希望，但
要健康地成长乃至成熟，需要作者（网络写手）与读者（网民）共同协进，探讨网
络文学的出路，迎头面上。先辈屈原的话是最恰当不过了，“路漫漫其修远兮，吾
将上下而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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