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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 月22日·巧克力1 条·芝士蛋糕0 块·正餐一人份·诚实生意兴隆
被总经理和林嘉一左一右架出门去的时候,我的背后传来一阵阵嗤笑和窃窃私
语。
我脸皮厚,不但不羞涩,反倒非常理解他们……事实上,我自己都觉得搞笑。
因为我的两只脚是悬空于地面的。
三个人用肉体摆出了一个完美的字母H ,我们在人们探究的视线中走出了那幢
奢华得好像童话世界的宅子。总经理去附近开车,留我和林嘉两人亲亲热热地相互
扶持着往外走。
然而才刚走出别墅大门口,林嘉毫不留情地放开了手,我的鞋子还是坏的,冷
不丁被他丢下,脚腕又是一崴,疼得我呲牙裂嘴。
我蹲在地上愤怒地抬头,“林嘉你还能再无耻一点么?!”
林嘉丝毫不为所动,背着灯管的俊脸狰狞而扭曲,居高临下地瞪视着我,显然
气得要死,深呼吸了半天才咬牙切齿地说,“步诚实,我以前是不是太小看你了?
还以为你好歹顾念了过去的情分来帮我,结果是来帮我出丑的吗?!”
我听了好笑,过去的情分?是他把我当女佣使唤的情分,还是把我当狗一样折
腾的情分?我看他是当大少爷当太久了,以为谁都要惯着他。
我连话都懒得说,一瘸一拐地走到马路边坐下,把还完好的那支鞋的鞋跟往下
掰。
“你……!”
见我不理他,林嘉更是气结,走过去将我的鞋子夺了过来,在我没反应过来的
时候,狠狠地把鞋子丢了出去。
“喂!”
我倏地站了起来,瞪着眼看到我的破鞋化作夜空里的一颗流星瞬间消失,愣在
了原地。
他看着我冷笑一声,俯身捡起另一只鞋,“下次出席这种场合,记得买双好点
的鞋,不然太给我丢人。”
说完把另一只也丢了出去。
他拍拍弄脏的手,微微皱眉,眼见我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马路上,撇撇嘴说,
“步诚实,你记住,你名义上还是我女朋友,离其他男人远一点,既然长成那副尊
荣就别太风骚,你回家可以照照镜子,看看恶不恶心?”
冬天的马路地面刺骨的冷,我睁大眼睛瞪着他,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想要忍住眼泪很容易。
只要一直看着伤害你的人,想象他总有一天会被自己踩在脚下。
不要眨眼。
远处传来汽车驶来的声音,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转身就想离开。
林嘉挑挑眉,在我转身之前突然拉住我的手,氤氲的灯光里,他俯□,冰冷的
嘴唇印在我的唇瓣上,抿得死紧。
汽车在我身后停下,林嘉看着蹙眉下车的总经理,得意地放开了我,虽然眼底
还带着厌恶,却故意摆出得意的样子来,轻描淡写地戳了戳我的额头,“明天我去
接你到爷爷家,最近少吃点,我看你又胖了。”
我捂着嘴巴不说话,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他又拧起眉毛凶狠起来,“你听到没有?!”
我急忙摇了摇头,扭头跑到大门旁的草丛里,哇地一声,晚宴上吃的东西全部
都吐了出来。
“步诚实!”林嘉这下子是真的气坏了,几步走上来拉起我的手臂,“你敢吐
……”
没等他说完,我一把挥开他的手,再次吐了起来。
现在,我看到他的脸,就想吐。
“林先生,你让我的助理很不舒服,麻烦你离开。”总经理淡漠的声音突然从
背后传来,我胃里的东西都吐光了,但嘴唇上残留的触感却让我在干呕,一只手突
然伸到我面前,将矿泉水递给我,“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感激地对总经理点点头,就着矿泉水漱口老半天,然后跟在总经理身后准备
上车。
林嘉还不死心,又想上来纠缠,“步诚实……”
“我明天会去的。”我嫌恶地挥开他伸过来的手,冷冷地看着他,“不过你做
好心理准备,我不会再帮你隐瞒,而是去通知林先生我们分手的事,你最好把你的
真爱也带上,挨打挨骂也好,同甘共苦吧。”
总经理换了辆车,不是之前约会时的大切诺基,而是一辆相当拉风的纯黑色spyker
C8。这款号称路上飞行器的车子性能相当强悍,几乎是瞬间就把林嘉矗立在大门口
的身影撇在了黑夜里。
即使来的路上已经惊叹过一次了,可再次坐上这辆车还是相当的兴奋,只觉得
自己成了史上最大吨位的邦女郎。
总经理目不斜视地拿起一盒纸巾,递到我眼前,“没事吧?”虽然嗓音很冷淡,
但我没有忽视这问句里满是对我的同情。
“没事,我家乡下养的土狗还常常舔我的。”
我傻笑两声,抽出一张纸巾开始猛擦嘴巴,嘴唇已经开始发麻,却还是觉得恶
心,于是丢掉一张,继续死命擦。
“你怎么会跟林家扯上关系?”总经理看着我的动作,这次眼里的同情是很明
显了,“林老很喜欢你。”
我笑笑,“做了四年的邻居,我一直很照顾他,大概是觉得我有做贤妻良母的
资质吧?……老爷子思想很传统的,媳妇听话比什么都强。”
其实还有一点可能是因为迟默。
他这些年生意做得很大,俨然已经成了本市电子产业的龙头。听林嘉父母说,
当年林老爷子在晚餐时看到迟默跳楼的新闻时,放下饭碗哈哈大笑,非常欣赏他的
机灵和韧劲,连带着林嘉的父母也对他另眼相待,再次遇到迟默时,还问他要不要
进林氏工作。
迟默非常客气地拒绝了,当时学长还骂他不知好歹,可是只用了两年,迟默就
用事实证明了他的选择是对的。
这样的迟默却一直对我千般万般照顾,林家自然也乐得与我交好。
我至今还记得,林老爷子第一次发病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发现时他几乎
休克,抢救回来以后,我守在他病床前,听到他低声慨叹,“如果我死了,林氏以
后的路不好走。”
我眨眨眼睛,看着驾驶席上总经理线条清晰俊美的侧脸,“总经理,刚刚宴会
上美女很多,家世也都好,您就没有一个看上眼的?”
总经理瞥了我一眼,淡淡吐出四个字,“动机不纯。”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总经理扯了扯唇角,提起那些女人似乎带了些无奈,“如果我今天开的不是这
辆车,而是之前那辆,她们还会对我感兴趣?更何况林家的少爷还在场。”
“会啊。”我郑重点头,“您往那一站,她们的口水就得流进渤海……不,起
码是黄海。林嘉跟你比,那就是凤凰旁边的土鸡,白龙脚下的蚯蚓,牡丹底下的麻
绳菜啊……”
总经理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如果我说,这两辆车都是借来的呢?”
我飞快地问,“跟谁借的?帅不帅?家里有钱吗?”
总经理白了我一眼,不说话了。
我能肯定,我从他淡薄的黑瞳深处,看到了满满的鄙夷。
车子在我家门口停下,要下车时,总经理才发现我的脚上没有穿鞋。
“鞋子呢?”
“林嘉扔了。”
“你怎么选的男朋友?真没眼光。”
“……强买强卖。”
总经理叹了口气,弯下腰把自己的鞋子脱了下来提到我眼前,“穿这个,明天
公司还给我。”
我呆滞地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一双闪亮亮的皮鞋,“那你穿什么?”
他淡淡地说,“车里有备用的。”
我两眼放光,“也是你朋友的?名牌吧?”
“……我的。”
我放下心来,接过鞋子,穿的时候却又想起了什么,“啊对了,总经理,您没
脚气吧?”
总经理的唇角抽动了一下,一字一顿地,“没、有。”
“真的?”
他二话不说打开一旁的小抽屉,将两个塑胶袋丢在我脸上,“自己套。”
临走前,我拖拉着他的大鞋子别别扭扭地跳下车,笑眯眯地对他道谢,“总经
理,您真是个好人。”
他紧抿的唇角微微放松,“嗯。”
“所以我决定告诉您一件事……您掉了颗袖扣,目测好像是SLane 的18K 金…
…您朋友不会生气吧?”
总经理狠狠瞪了我一眼,看样子恨不得扑上来把我的脖子拧成螺丝钉,“西装
也是我自己的!”
回到家里,我把总经理那双很贵的皮鞋踢在门口,然后笑眯眯地扑到床边拿座
机给闺蜜打电话。
我把今天的事情全部吐槽给法悠听,幸福洋溢地感慨,“法悠你真是我的大福
星,这次的老板可比林嘉可爱多了。”
法悠在电话那头的嗓音依然冷淡又疲惫,“乐极生悲,你冷静点。”
我叼着牙刷,一边刷牙一边呵呵笑,声音闷呼呼的。
她奇怪地问,“你干什么呢?”
“刷牙啊。”
“你都刷多久了。”法悠不耐烦地问,“从刚打电话就开始刷?已经半小时了
你的声音还是这样,被狗啃了?”
不愧是我闺中密友,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
我惆怅地再次漱口,“被林嘉啃了。”
哗啦啦——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堆东西落地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法悠你怎
么了?”
“……没事。”法悠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好像紧绷着什么似的,淡淡说,“小
克又在捣乱。”
我觉得奇怪,她弟弟虽然多动,但很少会把东西到处乱丢,刚刚那声音更像是
碰翻了什么。可她向来是不爱我问东问西的,我也没办法,只能再寒暄两句,她那
边就挂了电话。
法悠的性格向来冷淡又怪异,什么都不肯对我说,可是我唯一能称得上朋友的,
却也只有她一个而已。
我的心情也变得不是很好,蔫了巴登地又刷了两次牙,然后跑到床头柜子里翻
翻找找,最后,一枚金色的精致袖扣出现在我的手心。
如果总经理没钱买的话,这个倒是可以给他用用,反正是仿冒品,十块钱一颗。
我一边打着贿赂上司的小算盘,一边打开电脑,打算把这件产品的信息删除,
然而客服却先我一步,叮咚一声响了起来。
生意!
我兴奋得好像被主人唤道名字的金毛犬,倏然跳了起来,急忙点开消息喇叭,
海蓝色的对话框里,熟悉的ID刺痛了我的狗眼——买家BOSS:我要这枚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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