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与手相连
作者:cockle
张明伟
不到六十岁的父亲突然中风,左手和左脚都不能动了。当我赶到医院看到平日
要强而又不肯闲一刻的父亲无奈而又痛苦地躺在床上时,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父
亲左手不能动,右手打着点滴,只是用目光对我微笑了一下,但我分明也看出那双
昏花眼里含满了泪水。
医生说,父亲的年龄虽然不算很大,但脑叶栓塞的面积太大能保住性命己是万
性了,康复的希望不是很大,最好是多帮助他活动活动那只病手, 以免肌肉萎缩。
我按照医生嘱咐的要领, 握住父亲的手。这一刻,我的心颤抖了。这是20多岁的
我记忆中第一次拉父亲的手,第一次认真地注视这只手。这是怎样一只手啊!手指
又粗又短,手背上青筋弯弯曲曲、鼓鼓凸起,记录着承受过的巨大的压力。
我突然感到这只手就是父亲的生命,也是我的生命。
我跪在父亲床前,轻轻地握着父亲的手做曲伸动作,默默地用心灵呼唤它的苏
醒。
父亲是一个事业心及强的人。我尚在襁褓的时候, 父亲作为武钢第一批计算机
人员正在北京钢院学习,直到我呀呀学语,父亲才从北京归来。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
因吧,我对父亲总存在一种隔阂。
父亲是个非常严厉的人。我从不记得他拉过我的手。因此,我对父亲只有敬畏,
没的亲昵。但是,父亲却是那样深爱着我,而且又对我寄予厚望。当我从学校拿回
满分的卷子和奖状时,当别人夸奖我有出息时,他脸上就会流露也一丝难得的微笑。
父亲总是到新华书店给我买各种学习资料,让我做各种习题;放假的时候父亲总是
给我买各种课外书籍来读。记得十岁生日时,父亲用他一个月的工资给我买了一台
照相机并手把手的教我。当我在各级报刊发表作品以后,才感到这是那么难得,体
会出父亲对我的爱是那么深沉。
父亲是一个要强的人。父亲小时候在黄陂老家长大的,乡人多会跷高桥,五岁
的父亲硬是用两天的时间学会了并与乡亲们一起踩着高跷 赶庙会。 50年代,父亲
只身一人出来求学,先是寄居在亲戚家,后来父亲办公半读上了钢院,其中甘苦可
想而知,不象我一切都在父亲的毗护之下。父亲进入武钢后,靠自己的能力从钢研
所干起而后又到新三轧。父亲告诉我当年他在东西湖招工的时候,每天都要走七八
里路可从不叫累,一切都靠自己肯吃苦。当我走向工作岗位后,嫌当检修工人太累
想调动工作时,父亲总是一再告诫我,要“踏踏实实做事,老老实实做人”一切都
要靠自己。
我抚摸着父亲的手,这时刻为我掌握方向、催促和抚养我的手。它不仅在关键
时刻打醒了我,也用那条条青筋支撑我读完了小学、中学和大学。
父亲望着我说,我的手还能好吗?我说,能,一定能。父亲说,快点好吧,好
了我还可以去工作。
我知道,这双是我的生命的手,同样也是父亲的生命,父亲不能没有这只手。
我向单位请了长假,跪在父亲床前,轻轻地握着父亲的手做曲曲弯弯的动作,
默默地用心灵呼唤它的苏醒……我相信坚定的信念和真挚的心灵是有着巨大的能量
的,我是一定能把父亲的手唤酲的。如今父亲的手可以轻微的活动了,全家人都感
到十分欣慰。当我加班回来晚了,总是看到父亲步履艰难的出来接我的时候,泪水
不禁打湿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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