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作者:长沙臭豆腐
家,我唯一的依恋……
每每想到家,一种难以名状的痛在我的心中蔓延。
我的家,是爸爸带着爷爷唯一的叮咛,踏过茫茫的中原大地,翻过巍巍的太
行山,在这片黄土地上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我的家,是爸爸吃着山里的窝窝头,
喝这山里甘甜的井水,用一把老锄,在黄土地上一下一下甩出来的。
在童年的记忆中,家就是父亲的哀愁,母亲的眼泪。日子在父亲的叹息中暗
淡,在母亲的无奈中沉默,我的童年没有梦,一如家的狭小黑暗。
到了上学的年龄,在父亲的千叮万瞩下踏进了学校的大门。在学校,每每受
了委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家,于是回到家,在父母亲面前哭的淋漓尽致,似乎
在外面受的委屈在父母面前都能够化解,家成了我避风港,尽管当时的家境并不
富裕,可我依然能够感觉到家的温馨,家的温暖。
等到以后上了中学,家的感觉便在无尽的调皮与嬉闹中荡然无存。那时的家
已在父母的含辛茹苦中渐渐殷实起来,而我却与家的感情渐渐疏远,我开始向往
外面的世界,无论如何不愿意再在本地的学校上高中,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如同
阳春三月山间的小草一样疯狂的滋长,父亲为了学校的事四处奔波,找关系。
好不容易迎来了到异乡求学的那一天。我满怀豪情,意气风发。父母亲把我
送到车站,临分手,父亲淡淡的说:“走吧”。就在汽车启动的那一刹那,母亲
用颤抖的声音喊着:“有事给家里打电话。”汽车缓缓的启动了,我不再回头,
尽管我知道我永远都走不出父母亲凝重的目光。
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精彩,无论是高大壮观的教学楼,还是街上拥挤嘈杂的人
群,抑或是旋目耀眼的霓虹灯,对我来说,都是无法阻挡的诱惑。家那中原本脆
弱的感觉在异乡的陶醉中变的麻木,终于我我忘记了她,只是在经济危机时才想
起给家里打一个电话,请求物质援助。
家,在我的心里,已经没有了位置。
我远方的家呀,你该是怀着怎样的委屈平静无怨的等待着。
当街头巷尾唱起那首“想起老妈妈,如今她在老家”的歌声时,我的眼睛湿
润了,原来,在我的内心深处,也有一丝不可触摸的温柔,一种莫名的忧伤在心
湖中柔柔荡开。
转眼间,三年的高中生活在异乡的陶醉中一晃而过。
我回来了,带着城市的喧嚣与冷漠,带着人生路上的第一次失败,带着心灵
的疲惫与痛楚,带着对父母的亏欠回来了,我心中的家呀,你能用你的宽容抚慰
我这颗受伤的心吗?
父亲没有一丝的埋怨,平静的一句:“回来了就好”。搅动我的心愧疚如潮;
母亲含泪的微笑包含着几许忧愁,几许思念。
回家的欣喜在琐碎的家务事中渐渐隐退,本已平淡的生活在父母的哀叹声中
变的沉默,父母无言,我亦无语。在家里,我又是孤独的,只能在黄昏时分对着
夕阳疯狂的高歌几曲,感叹世事的无偿,到外面散步,却又在邻居鄙夷的目光中
怅然而归。
我选择了复读,经过一年的努力,我拿到了来自远方的录取通知书,捧着它,
我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我知道,那是父亲用多年积蓄和辛酸换来的,在我的
心中,它重若千斤。
临走的前夜,爸爸第一次给我讲诉了他的童年,很使伤感,从不轻易落泪的
我,在父亲面前哭的泣不成声。第二天,爸爸到车站送我,一路上,爸爸都在沉
默。我知道,此时,爸爸的心中,一定翻滚着前言万语,只是不愿说出口,因为
爸爸不愿在临别之际给儿子太多的压力与不安。在爸爸的天平上,儿子的那一端,
永远是最重的。
坐在行将远去的汽车上,我心里象堵着什么,沉默了许久的爸爸终于说话了,
他说:“在外不比在家,一定要注意身体,一定要吃饱。”我生平第一次看到爸
爸的眼里有泪光在闪动,那一幕,深深的印在我脑海里,凝成酸涩的记忆。也就
在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欠家里的太多了,欠父母的太多了。
我心中的家呀,我该为你负起责任。
家,我唯一的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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