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

　　初见你是在那间灯光昏暗的大厅里。你静静的坐着，微微弓着背，双手搭在膝
盖上，双眼多半是看着眼前的那杯清茶，偶尔抬眼望一下周围，便又忙低了头喝上
一口茶，全然不顾身边坐着的四个高谈阔论的中年男子。
　　你的面容如此清秀，显得如此年轻，如此的稚嫩腼腆，以至于我认为你的前生
一定是个女儿身。当我坐在一角细细观察你时，不知你是否感觉到我注视的目光。

　　我出生在江南的小城，十七岁那年父母的离异，使我不得不走进了这个光怪陆
离的社会圈子。为了生活，为了生存，我走进了这所城市，当我第一次走进这间舞
厅学习成为一名舞小姐，当我学会为三百元出卖自己的贞操的时候，我已经知道这
世界不属于任何人，这是个充满物欲和情欲的世界，而我却还要在这世间挣扎，这
才是最可悲的。
　　所以，我学会了放纵自己，学会了在酒精与情欲中麻醉自己，学会了忘记自己
的过去，也忘记了自己的将来。
　　直到，我遇见你。。。

　　第二次遇见你，还是那间灯光昏暗的舞厅。不过，地点从大厅换到了包房。
　　你还是静静的坐着，不说一句话，甚至连偶尔的抬头都没有了。四个中年男子
依旧高谈阔论的同时，也没忘了同身边的小姐调笑一番。当我走进，屋内的人都静
了下来。你似乎也微微抬了一下头吧？
　　不容玲姨的介绍，我已坐到了你的身边。
　　你的脸颊有些微红，扭过头来只是怔怔的看着我。
　　"看什么？"我面无表情的说。你很快又扭过头去，于是几个老男人便开始笑话
你的稚嫩。
　　你真傻！竟没有看出我是多么做作，极力的想掩饰自己的激动。"来吧，我们跳
舞。"
　　我拉住你的手，像拉住孩提时的朋友。你跟在我的身后，无助的四处张望。我
们步入隔壁那间舞池，我拉住你的指尖，轻轻放在我的腰肢上。黑暗中，你的手指
有些冰凉。我靠近你，感受你的急促的气息，你面颊上的热力使我的脸也微微发烫。
第一次搂住你的感觉让我永远难以忘怀。渐渐的，你平息下来。我们像一对久别的
恋人，在轻柔的乐曲中摇摆。。。。。。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那间灯光昏暗的舞厅。

　　作为一个初出道的青年律师，我不得不作一些我极不愿做的无聊应酬。郎少是
这座城市知名里的"公子"之一，由于他父亲的权力，他成为数家知名企业的实际控
制者。结交上这样的朋友，你很快就会成为这所城市最成功的律师。我的导师这样
说。

　　我并不以为然，我只奇怪，像他这样四十出头的人为何还那么欢喜别人称呼他
"郎少"。
　　那天晚上，我只是坐着、低头喝我的茶。因为我并不喜欢这样的地方，也并不
喜欢郎少这样的人。我也并不四处张望，因为这里实在没什么可看。我只是偶然的
注意到，那位一直坐在对面角落里的青年女子。我看不到她的脸，因为那是最昏暗
的角落。但她的身影、轮廓、坐姿却优美得如画一般。看着她的身影，我突然感到
一种寂寞、一种孤独、甚至还有一种愤怒。。。。。。
　　她是否知道我在注意她？

　　第二次见到她，还是那间灯光昏暗的舞厅。只不过地点从大厅换到了包房。
　　今天是郎少的生日，当然得庆祝一下，虽然我在心里希望他明年不再有生日可
过。
　　我依然独坐一旁，全然不顾老律师的眼色。心里却在期待能再见那位女子一面。

　　终于她来了。当那位老鸨一样的中年女人带她进来时，我的心里竟是一阵发寒。
那时我怔住了，竟忘了把目光从她的脸挪开。
　　"看什么？"她的脸上全无表情。于是郎少他们便开始窃笑。我有些恼怒，想要
发作。
　　突然她拉住我的手，像拉着孩提时的朋友。"来吧，我们跳舞。"她说。
　　我只能跟在她的身后，有些无奈。我们步入隔壁那间舞池。她拉住我的指尖，
轻轻放在她的腰肢上。黑暗中，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也许是我的手指有些冰凉吧。
我的呼吸竟有些急促。她轻轻地靠近，使得我的面颊有些发热。第一次搂住她的感
觉竟是让我难以忘怀的。我们像一对久别的恋人，在轻柔的乐曲中摇摆。。。。。。

　　上天赐予的幸福总是太短暂。
　　靠在你的肩头，竟会让我如此满足。我感觉到你的微笑，你的笑容竟和小弟如
此相似。
　　弟弟死在我的怀中、死在爸妈的争吵声中。直到今天我依然看得见他苍白的小
脸，无神的眼睛。每每在夜里从梦中惊醒，想起他的样子总会让我流下泪来。
　　所以我希望，不再失去你。
　　不不不，我决不会让我不洁的身躯玷污你。只要能看着你，看着你幸福，就够
了。

　　那个中年人进来的时候，我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他拦在了你我面前，面朝着我。脸颊发红，嘴里喷这酒臭。
　　"今晚你陪我！"他淫亵的说。
　　我愤怒地推开他的手臂。今晚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怎能让这个家伙来玷
污！
　　"婊子！"他扬起了手臂。
　　我不禁下意识的扭过头去。但他的手却没能落下来。
　　我扭过头来，看见了你。
　　你举起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眼中是愤怒的火花。。。。。。

　　我抓住了郎少的手，眼中满是愤怒的火花。
　　郎少缓缓转过身来，我从未发现这个有着肚腩的中年人竟有着如此邪恶的眼神。

　　"你想干什么？"郎少说道。口中的酒臭喷到我的脸上。
　　"你不可以胡来！"我说道。语气超乎想象的镇定。
　　"哈。"他笑了一声，"你找死！"
　　人们开始围拢过来。有人开始尖叫。
　　老律师惶惶恐恐的缩在一旁。
　　突然，我听到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和一声女人的尖叫声。
　　郎少正举着一支啤酒瓶向我冲来。。。

　　我站在那里，因为出乎意料而不知所措。

　　一个轻柔的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

　　她的身体如此的轻盈，就像秋日的红叶，冬季的飘雪。陨落在我的怀中。。。

　　她的眼看着我，荡漾着深蓝色的温柔。

　　她的笑容如此绚烂。。。

　　当我看到你正处在危险之中，我的心在在狂跳，我决不让你被伤害。
　　于是，我毅然而然的站在了你的面前。。。

　　我倒在你的怀中，像秋日的红叶，冬季的飘雪。。。
　　你的眼中满是关切。这就够了。你的人生可以继续，你的路还可以走完。

　　我不愿你因为我而感到愧疚。于是我要把我最美丽的一面献给你。
　　我把我二十年的青春化作一个最绚烂微笑，带着这个微笑，我那几尽陨落的灵
魂正飘向天堂。

　　我的笑容灿烂如花,绽放在盈盈鲜血之中!

　　红狼美少　2000.7.14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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