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生活

有一阵子生活麻木，没有感情，没有做梦。只是存在着。知道寒冷，穿了很多衣服，
依旧不能感觉温暖。开始惧怕黑夜，那种深入骨髓里的惧怕，却不知道怕什么。这
种不知道怕什么的怕大概就是自我虐待。文静打电话来说，我可以找个男朋友了。
我笑。她并不知道我有个我不爱的男友。我是一个属于角落里拒绝刺眼阳光的人。
喜欢角落，那让我感觉安全，尽管潮湿。学校的琴房里有一架钢琴，一扇窗户，不
大，感觉像角落，让我喜欢。

我不爱俊，我知道。

俊喜欢吸烟，我知道。

他说，我讨厌干燥，喜欢轻烟。

我说，我想吸烟。

他拿出一支烟，在自己的烟头上，猛的吸了口气，点上，放在我干裂的唇边，粘住。
呛了几口就能享受那种镇定的感觉。在俊的注视下抽完了我生命里的第一只烟。俊
大笑。他的笑有种很强的穿透力，很狂野。然后他吻了我。我只能感觉他嘴里的烟
草味和我刚吸的那只一样。

俊带我溜冰，大保龄球，到这座城市的任何一个DISCO。从不问喜不喜欢，他知道那
并不重要。我们是很想象的一类人，有着亢奋的神经和极端的血液在别人不经意的
时候溜过古俗的眼睛。深夜里一个人痛苦的挣扎。而有些疼痛，是一定要自己去经
历的。我知道，从不要他保护什么，也不想保护他什么。这世界上谁都无权干涉别
人的疼痛。所以，只有发泄，然后空白，然后更加疼痛。

俊说喜欢和我在一起时的感觉，不爱约束。他厌恶身边那些涂劣质香水的女生的叫
嚣。有时他问我为什么不阻止他吸烟，我笑，没有回答。我的世界是寂静无声的，
容纳不下别人。他是个自由的人。这一点我们本质相同，每次对他的问题笑而不答
的时候，他就会将我用力的搂在怀里，吻我。像要将他嘴里的烟草味吐到我的嘴里。
我不拒绝，已经习惯了他身上的烟草味，就像对爱而兰音乐《FAREWELL TO GOVAN 》
的不厌其烦。

不知道什么时候，俊对我说，我等你毕业后娶你。口气强硬，满脸人真。我以为我
会感动，只是没有。他在我的无名指上带了一颗蓝绿色的钻戒。很漂亮。蓝绿，那
种在蓝里面融进一点点绿就变的很魅惑的颜色。我看了很久，没有讨厌。所以沉默。
首饰的永久性并不是重要的，像苏珊娜。苏丝的冰戒指一样，我需要的是那中瞬间
感。

他带我去换了发型，大概是他喜欢的样子。因为他开始一次次的为我整理头发了。
我是个很糟糕的女孩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厌倦。俊却很珍惜。他开始疼爱我了。
为我买ANNAA SUI蔷薇香水。他说我很适合这种味道。

晚上，俊送我回学校。一句话都没有说。坐在学校的操场上。我们拥抱，亲吻。他
开始怜惜我了，连吻都不再粗暴。很温柔。躺在他的怀里，依旧是那熟悉的香烟味。
从俊的烟盒里拿了支烟。在手指间转了几圈后用力的向黑暗里抛去，一道狐线，香
烟旋转。有些许烟叶洒落。

我说，俊，我想跑步。

俊点头。

听到自己噌噌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激烈的风速中，心脏开始慢慢抽紧疼痛。无
名指上的钻戒冰凉。我望了望身边的俊。深刻的轮廓，桀骜不逊的眼神中带着兽性
的诱惑。我会为这样的男人固守一生吗？甩了甩头，不想再纠缠。加快了速度。风
猛烈的打在我的脸上。我大叫，有泪滑落。俊跑上来拉住我。

佳卉。他叫。而我依旧不管不顾的要跑。头发被弄的乱七八糟，像疯子一样。俊突
然举起右手。一个巴掌严严实实的落在我的脸上。我停住了，盯着他。咬着嘴唇。
有血渗出。泪水滑过他手指留下的手印上。他一把将我抱在怀里。手指穿梭在乱糟
糟的头发里。

不许你这样。我不许。我们会适合在一起的。他说。声音急促，吻着我脸上的泪，
嘴唇的血。

回到宿舍。她们都睡了。坐在床角。没盖被子。手指上的戒指闪着冰冷的寒光。突
然想抽烟。从枕下拿了支烟，一个人，在卫生间，抽完了生命里的第二支烟。

俊任然每个周末带我去那些很多人不屑的地方发疯，看他抽一支有一支的香烟。然
后吻我。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凭空多了枚戒指。依旧在周末送我香水。都ANNA S
UI 蔷薇味道的 。

总在幻想一个场景：在一个黄昏，有风划过，有树叶凋落，我很深很深的注视着一
个我很爱很爱的男孩的眼睛。对他说“我爱你”后，转头就走，很洒脱的姿势。想
象幸福。只是俊不是我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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