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假币二题(2)

　　一会儿，公路东西两边同时驶来两辆警车，警方简略问明情况后，没收了那
张假币，欲将那妇女带往派出所。有趣的是，那妇女非但面无惧色，而是先于警
员指令早早地跳上警车要去派出所，大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民警没奈
何地看着她笑笑，将妇女从那警车里叫出来，带到镇派出所的巡逻车上。

　　派出所政委录完我的反映情况后，谨慎起见，他起先对我的陈述并未全信，
但当我将她掏出真币调换以及撕裂货币的情节时，政委便不由得不信。他刚一出
门，在走廊里碰上另一位身材魁伟的民警，那民警说，那妇女吃了称砣铁了心,
一声不吭，是个老对手了，真拿她没办法。我知道他们谈论的是持用假币的妇女。

　　我与政委一同来到关押室，政委问她，她也不理会；政委伸手去搜她的口袋，
她说，别碰我！一句话便弄得政委也下不了手；政委告诉她必须还给照相店一百
元钱；她硬说：" 我没买过什么，我不认识他。" 过了一会儿，她要解手，就进
入看守室专用的卫生间。

　　我对政委说，说不定她身上还有假币，要是在里面冲进下水道或吞食进肚子
里，那怎么办？政委说，能拿出来塞到下水道或便槽里去就好办了。如此，她消
磨推诿多时，政委没了办法，临走前给我扔下一句话，揍她一顿，那一百元钱你
自己想法子去拿吧！这句话，让我想了足有两分钟，不知其中是乐或是悲。

　　我向她催要一百元钱，她不理，她见我欲动手，她说，这上面有摄像头，我
要告你在派出所里打人。边上的两个协警说，这儿没摄像头的。她一计不成又心
生一计，他俩也看到你打人，可以作证。两个协警背过身去说，我们什么也没看
见。在我推搡踢打她之际，她倏地将头一缩，向上伸出一双利爪，厉声吼了一声，
绝望地疯狂地扑面而来，往我脸上一把抓将过来；我猝不及防，正中阴招，直感
到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脸部有虫子在向下蠕动。我转身出来，在洗手间墙上镜子
前照了照，脸上爪痕斑斓，鲜血渗出伤口往外流淌，我擦洗一把脸后，来到关押
室，向那妇人抡起一左拳，那妇人见出了这档子事，自知抵赖不过，赶紧拿出经
过粘合的破钱来，举起降服似的双手，紧抓妈妈裤管的小孩子，哭声大起，看守
室的协警过来劝说，好了，好了。门外正走过来一个警员，也劝阻我不可动手打
人。我收起钱，只好自认倒霉，千不该万不该将这事闹到派出所里来。

　　我与政委在接待厅里不期而遇，与他告别后径直走出派出所大门，回身打量
这个获得过无数部、省、市、区各类荣誉的先进集体，多少还是感觉到有点美中
不足。

　　回想起来，此妇人脸扁平，半长发，上身穿红褐色人造革皮衣；小孩穿着淡
绿色上衣。这对母女给我留下了深刻的经久难以抹去的印象。在一般公共场合，
想想她们，也正是需要帮助的弱势群体，但做出损人利己、违法乱纪的事，却是
万不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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