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之夜

　　　　　　　　
　　因为身体不适的缘故，在这个小城市一住就是好几天。我犯了一个严重错误就
是没及时地离开这个令人烦闷的小县城。大概这个小城除了作为一个县政府所在地
之外，恐怕就一无是处了，生活垃圾却不堪入目，几乎整个小城都包围在废水之中。
但我发现，当地的人们却活得滋滋有味。
　　　　　　　　
　　往常我有肚子的疼痛或者内心的苦闷，总是到酒吧和舞厅去寻求“刺激疗法”，
尤其跳迪斯科的效果最佳。因此，我打听了一下，这个小城里的舞厅和歌厅虽然不
少，但却一家专门跳迪斯科舞的地方。据说有一家叫“星星之夜”的舞厅有在中场
有迪斯科舞。
　　　　　　　　
　　这天夜里，我吃过晚饭就来到星星之夜。这家简陋得不能再简陋舞厅，除了有
一对高音喇叭和一个吊中央的滚球彩灯；此外，什么都没有了。不过，跳舞的人还
是挺多了，高大的喇叭声使他们成了一堆堆无声而动荡的人群。我想，如此人多是
因为门票便宜之故，而且女性可以免费入场。
　　　　　　　　
　　我坐舞场的一角喝着啤酒，等候着迪斯科舞的开始。全是类似“哦，心上人……”
的通俗歌曲，翩翩起舞的男男女女都集中舞厅中央，象是一个团交集的窝蜂似的，
中间几乎没有什么休息不休息。接着，舞厅里几乎不用灯光了，在漆黑中只见烟头
和打火机的火影在活黑际里蠕动，还有女孩子不时放大嗓门的尖叫声。每每换曲子
和开灯光时，人们不满地起哄，整个舞厅便陡然轰然混乱起来，象是马蜂窝被捅破
一般秩序失控。直到舞曲的响起和电光的关闭，舞厅里才回复具有黑暗情调的秩序。
这是我有生以来从没见过的舞场场面
　　　　　　　　
　　到了正午夜的时候，我所期待那激动人心的迪斯科节奏终于响器，可是跳迪斯
科的人却寥寥无几，人们闻见迪斯科的剧烈节奏便象流潮一般离去，尤其那些女人
们。女人都走了，男人也丧失了舞蹈与音乐的情趣了。最后只剩下我一人跳了一刻
钟迪斯科舞。这是我跳舞以来第一次获得独舞待遇。
　　　　　　　　
　　当我走出舞厅时，外头是一片漆黑，连黄包车都没有一辆，几乎整个城市陷入
死寂当中。我朝着住处方向的大街走去，回到旅馆发现自己脚下的鞋子沾满了黑糊
糊而又臭熏熏的烂泥。次日醒来时，我做了一场恶梦一般感到困惑和纳闷，好象真
的到了鬼门关跳了一次舞回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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